唐天嬌挑了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盤子頂在腦袋上,有點騎虎難下了。
秦絲雨懷裡抱著十幾個盤子碗還有隻杯子,杯子裡有個小酒盅。
院裡鬧哄哄的,大人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也不知是誰把院門敞開了,豐寧路行人路過紛紛好奇留步,看看平時都是大門緊閉的寡婦院裡一眾美女、仙女生活環境。
別看唐天嬌是個敢打敢拚的野丫頭,但並不傻。
一看院子裡的連大嫂蘇琴都站在屋簷下笑眯眯的看著院裡,門口還圍著不少街坊鄰居和路人。
心裡醒悟過來,知道自己肯定贏不了這個小丫頭片子。
“才想起來,小屁孩兒是練雜技的。
怎麽比?
真以為我傻呀!”
把手裡的盤子扔給秦絲雨:
“你下套給小姑奶,罰你表演個節目。”
院門外圍觀的諸人起哄、拍手、叫好。
“這不是那個小解放軍嘛。”
“看樣子人家是軍區雜技團的。”
秦絲雨也是上頭了,小孩子都是人來瘋。
“演節目的話,行。
但穿棉襖棉褲不行。
我換一下衣服,叫我哥配合我。”
林清遠在北屋也是聽得清清楚楚,沒一會被換好衣服的秦絲雨拽出了來。
秦絲雨脫去棉襖棉褲隻穿單薄的外衣和小皮靴,衝著林清遠和進來的林清遠小夥伴:
“麻煩哥和你們去到餐廳裡把八仙桌搬出來一張,再搬來三把椅子。”
秦絲雨頭上放了一隻空盤子,在平地上表演踢碗。
邊做著各種舞蹈動作,邊把林清遠放在她腳面上的碗提到頭頂……
院裡院外的人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著。
一隻隻小碗像長了眼睛一樣被踢進秦絲雨頭頂上的盤子裡、小碗裡。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杯子也踢上去了,真準!”
“臥槽,連那麽小的酒盅也踢進杯子裡了,神啦!”
接著秦絲雨和林清遠交代一下又爬上八仙桌。
林清遠遞上椅子,秦絲雨雙手倒立在兩隻木腿懸空的椅子上,然後又站在兩腿懸空的椅子上,林清遠開始扔碗給她……
“又加了一把椅子,太懸了。
小丫頭膽子太大了我的天呀,下來吧,我們不看了。
別掉下來。”
“又加了一把椅子,我的媽呀,不行了,我的心臟啊,受不了啦!”
高高在上的秦絲雨,站在八仙桌上三把兩腿懸空的椅子上,把頭上的碗,拿下來,扔給在地面上護著他的林清遠和不放心上前站在桌子旁的喬萬山和葉大強。
倒立,空中一字馬,合攏後,低聲對保護她的林清遠他們說:
“閃開,注意!別砸了你們。”
兩隻胳膊一較勁,用力把椅子向後推,一個前空翻空中轉體720度,猶如燕子一般輕飄巧的落在地上……
人群裡這時發出了驚詫的叫聲:
“啊……”
“哇……”
“哎呀媽呀!”
好幾位捂著心口窩連說:“不行了,不行了,受不了!”
緊接著一陣熱烈的掌聲……
秦絲雨優雅的行了一個禮,只見林清遠拎著她的軍大衣從屋裡跑出來,不分容說上來就裹住她,沒怎麽費勁的就把她抱懷裡:
“大過節的,可不能凍感冒了。
趕緊上娘的炕頭上暖和一陣。”
文秀的屋裡擠著院裡不少人。有的問:
“小絲雨,你最多踢進去幾個碗?”
“大碗套小碗,再套杯子、酒盅二十幾個吧。”
“最多疊上去幾把椅子?”
“訓練時和演出時都有保護,最多疊過九把椅子。”
林清遠一言不發回自己屋裡拿來秦絲雨的棉衣遞給她,出去了。
大家散去後,秦絲雨到外間:
“哥,你怎麽不高興了?我今天特意為你表演的呢。”
“太危險了。一直膽戰心驚。
哥以後一想起你剛才的情境,每天都會坐立不安的。
咱能不能不在雜技團乾著啦?”
“噢……我知道了。”
秦絲雨看著林清遠擔憂的眼神,心裡知道哥心疼她,小聲的說。
看著小仙女一樣的妹妹,在她純真乖巧的眼睛裡,林清遠感覺到了男子漢責任,豪情萬丈:
“哥一定努力,我要保護好你,不讓你有一點危險。”
林清遠用力的揮了一下拳頭。
晚上,唐偲詩和唐天嬌被攆到外間睡。
林清遠和秦絲雨在裡屋和娘睡。
這娘倆,嘮起來沒完,小絲雨一直講部隊的事、團裡的事、演出的事。
林清遠樂得清靜,仰面舒展四肢,閉目靜思,引導意念遊走周身經脈、穴道……
耳聰目靈甚至聽到外間唐偲詩不滿的低聲抗議:
“小姑奶,你在被窩裡放屁就放屁唄,幹嘛還抖摟被子往我這邊扇呼,你誠心熏我呐?”
“死丫頭,你下午為什麽不提醒我小屁孩兒是練雜技的?
憑你的聰明反應,別跟我說你忘記了沒想到。
你誠心的看我出醜。
不熏你,熏誰?
好像你放屁沒熏過我似的。”
林清遠剛感到一股涼風灌進被子裡,秦絲雨就鑽進來了
“娘困了,哥,你陪我嘮嘮嗑唄。”
林清遠收攏精神,給她掖好被子:
“嘮嘮吧。
哥看你在院子裡的節目,真的揪著心,想必妹妹是天天這麽訓練和演出的。
萬一……”
“哥,其實部隊和團裡都是有嚴格的保護措施的。
要說離開嘛,也不是不行。
有個學校早就相中我了,我要是真去了,那可好久看不到哥了。也不能給你寫信。
那個學校很嚴格且是保密單位。
學習期間就是與直系親屬都不能隨意見面的。
大概跟我媽單位差不多。
我媽就和我說過,不管在任何場合下碰見她,她不說話,我不準表現出認識她的樣子。
很嚴肅的和我說的。”
“保險嗎?安全嗎?”
“絕對保險絕對安全。”
“那就行。只要妹妹平平安安就行。”
二九六九年二月二十日星期四,農歷雞年正月初四。
吃完早飯, 秦絲雨讓我把昨天幾個發小招呼來到西院集合,然後就各屋亂竄大呼小叫的動員。
我領著李福祥、趙大民兩個發小還有他們的妹妹在院子中央等著秦絲雨。
不大一會只有梅楒雪姐姐、小斯夢過來了。
小斯夢和我發小的妹妹趙楠、李瑤現在是秦絲雨的鐵杆擁躉,
秦絲雨背著手一副首長模樣:
“小姑奶和我說紅星冰果店搬遷得差不多了,今天是最後一次營業。
集合隊伍跟我去冰果店掃蕩!
冰糕、冰磚、奶油冰棍一網打盡!
隨便吃,我請客。”
最先蹦蹦噠噠出來鉚勁鼓掌的是小斯夢和趙楠、李瑤。
我和兩個衝著秦絲雨嘻嘻哈哈高呼:
“向子弟兵學習!向子弟兵致敬!”
“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
“掃蕩冰果店,乾翻雪糕碗!”
“掃蕩!掃蕩!”
趙大民、李福祥圍著秦絲雨打哈湊趣。
他們知道秦絲雨是高乾子弟,有錢!
瞅他們臉上興高采烈的表情,怎麽看都有點打土豪分田地的意思。
孩子們過去哪有幾次吃冰棍的機會呀。
百年不遇的大人給買了(大多是紅星廠發的保健冰棍,舍不得吃放在飯盒裡外麵包上毛巾保溫,帶回家給孩子們吃。)。
那也比不上冰果店裡賣的好吃呀。
雖說是攢錢買一根冰果店裡的冰棍,也是幾個孩子輪流舔著吃。
湊錢買的。
這就是這時候的真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