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傑攙著母親走進了院子。
蘇傑母子敲開了房門,奇怪的是小院子裡竟空無一人。
聽聞今天是村上的大集,想必一家人都去趕集了。他們環顧一周,寂靜的院子裡除了柴火堆上的積雪,似乎並沒有與他處不同的地方。
正中堂屋的房門緊閉,兩側的廂房也沒有人聲傳來。
“我去……”
“等等。”蘇傑母親按住了他,然後示意他到外面看一下,有沒有人往這走?
蘇傑跑出院外,卻見整條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姐她是在這兒嗎?”蘇傑母親輕歎口氣,這時候忽聽到正傳來了敲打玻璃的聲音。
“娘,那是……”母子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雙手正從屋子裡奮力的向外敲打著,蘇傑一個箭步就跑了上去,隔著玻璃向裡望去只見姐姐正被一根鐵鏈子綁住腳踝,一隻手扒在窗台上,奮力的敲擊著玻璃。
蘇傑轉身一腳踹開房門,衝進屋去。
“姐……”蘇傑的母親也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床前,見到母親的一刹那,蘇沫的心都要碎了。
“媽,你們終於來了……”
“閨女!”
“你們怎麽才來?!嗚嗚嗚……”此刻,母子三人抱成一團,母親也早已泣不成聲。
她不知道這幾天失去女兒的日子,女兒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她不知道女兒被折磨成了什麽樣子。
雙手捧著女兒的臉,檢查女兒有沒有受傷,這才發現碗口粗的鐵鏈子,正將女兒牢牢的附在床上。
“他們就是這麽對你的?”蘇媽媽惡狠狠地看著鐵鏈子。只見,鐵鏈子是那樣牢固地將蘇潔姐姐弱小的身體綁在這床上。
“姐,你受苦了。”
“嗚嗚嗚……”蘇沫還在掉眼淚。
“姐,走,咱們這就走。”說著,蘇傑就要找家夥是砸著鐵鏈。
“別費力了,兄弟。”蘇姐回頭望向姐姐,姐姐輕視眼角的淚痕說道,“打不開的,這個鑰匙在老爺子手裡,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姐,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救你出去!”蘇傑大喊道。
“算了,我認命了……”蘇沫目光空洞地看著地面。
“姐……”蘇傑瞪大了眼睛看著姐姐,只見,姐姐梨花帶雨似地說道:“弟,你不懂,我……我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什麽?”蘇媽媽一臉驚愕地問。
“媽,弟,我已經,已經是那個老東西的女人了!”
“不行姐,你不能嫁給那戶人家,他是個糟老頭子,你不能糟蹋自己。”
“咱們,閨女……”蘇傑的母親無力地抱著女兒。
此刻,她多麽想替女兒鎖在這兒。蘇媽媽無力地看著女兒,雙手氣地忍不住的顫抖,她多想一斧子劈了老頭子,那個霸佔了自己女兒的老頭,那個毀了自己女兒一生幸福的老頭。
這就是在女人的命嗎?
蘇沫平淡地說道:“媽,我想好了,只要我能活著走出去,我一定會來找你回來孝敬,媽,您能看我一眼,我已經知足了。”
“姐,你別這麽說,我們今天死要死在一起。”
“是啊,閨女,我們今天要把你帶回去,娘就是傾家蕩產,也不能讓你在這受罪。”
“娘,我已經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已經是……”
想到這兒,蘇沫也頓覺恨得牙根直癢,恨不得要將牙齒咬碎。
可是,她不得不這麽想,自己已經是那老出生的女人了。
“媽,不早了,你們回吧,你保重身體,保重身體。”
“姐……”
“弟,你帶娘回去。一會兒他們家人就要回來了,快走吧。”
說到這兒,忽聽得門外有開鎖的聲音。
“誰?”一個中年的男人叫嚷道。
男人看到院子裡雪地上的腳印,知道一定有人來過,進來不打招呼。
“哪個王……”這時,他看到了霧裡閃動的人影。
下一秒,那男人抄起一根燒火棍,一腳踹開了房門,卻見蘇傑和他的老母親正拚命護在蘇姐姐姐的身前。
“嗯?你要幹啥?”蘇媽媽矗立著,站在蘇沫的身前。
“你們是誰?”這時候,院子裡人漸漸多了起來。
“爹,慢點走。”另一個中年人的聲音傳入了他們耳中。
“誰啊,一大早上吵呼呼的。老二,老二……”,老太爺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老二,咱家進賊了。”老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老大趕忙攙住老父親,然後探頭向屋內望去,“什麽賊?哼。一老一小,不是什麽好人。”哥倆扶著老人進了屋。
只見,蘇沫正蜷縮在床角,弟弟和母親則站在她的身前,惡狠狠地盯著他們父子三人。
“今天,我要帶我姐走!”蘇傑義正言辭道。
“對,這是我閨女,我是他娘”,蘇傑的母親護在蘇沫的身前大聲喊道。
“你們想得美,沒門兒。”兩個中年人大喊道,說著,就要拿棍子往他們身上掄。
這時,就聽見老太爺咳嗽了兩聲,他們趕緊放下棍子,老太爺慢慢的站起身來。
“放肆,娘家人來了。”老爺子慢吞吞地說道。
蘇傑站在姐姐身前,生怕姐姐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這是小舅子來了,哈哈。”老頭走上前去,上下打量著蘇傑。
“誰是你的小舅子!”蘇傑怒斥。
“嗯,我那孫子看著都比你大。吆,這是我的丈母娘啊。”接著那老頭的眼睛直溜溜的滾到了蘇姐母親的臉上。
“你這老不死的,誰是你丈母娘?”蘇傑母親大怒道。
“麻蛋,嘴巴放乾淨點!”大兒子一腳把凳子踹翻。
“呦呦呦呦,丈母娘,你這火氣挺大。看你這面相,年輕時候也是個美人啊,怪不得能生出來這麽好的閨女。”說著,老頭就要上手去摸。
“放開我!”蘇媽媽用手揮開。
“你們放開我媽,放開我姐姐!”蘇傑大喊。
蘇沫一手抓住母親的胳膊,慢慢地推到旁邊,“你們讓我幹什麽都行,不要傷害我娘,不要傷害我弟。”
蘇潔的姐姐用盡全身的力氣對父子三人喊道,“我認了,讓我媽和弟弟走。”
“說什麽傻話?!我的丈母娘跟小舅子來了,能不留下吃飯嗎?來來來,張羅廚子炒幾個好菜,留他們吃飯。”老爺子笑著說,眼神還在蘇媽媽身上遊移。
說是遲那是快,從院子裡面竄出了兩個彪形大漢。他們和老頭的兩個兒子一起,將蘇傑和他的母親強行拉到了院外。
“放開我娘!”蘇傑大喊,“老畜生,放開我娘!”
“放了我閨女!放了她!”蘇媽媽哭著喊道,衣服被撤掉了一大塊,漏出了裡面的棉花。
老頭的臉色一變,站在院子當中,惡狠狠地望著母子兩人說:“我說,丈母娘,你家弟弟收了我的聘禮,你閨女就是我媳婦,我現在喊你一聲丈母娘,是給你面子!我現在要求你們從這兒離開,再敢搗亂,你小心我……”
“你要怎樣?!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敢怎樣?!”蘇傑大聲說道。
“呵呵,給我們講法,行啊,那就把你舅從我們這裡拿走的錢拿回來!”老頭的大兒子輕蔑地笑道,將一把帳單丟給蘇傑母子二人。
“你!”蘇傑看著帳單上的“天文數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行啦,你們要不想讓那炕上的閨女多受罪的話,最好按我說的辦……”說著,老頭使了一個眼色,二兒子從堂屋裡出來,然後遞給了他一個5000塊錢的紅包。
老頭數了數紅包裡的錢,然後丟在了蘇傑母子的面前的雪地上,“這兒是5000,算你們的路費了,來一趟不容易,滾!”
說著,幾個大漢半推半搡地將蘇傑母子推出了院外,兩條大黃狗狂吠著被拴到了院門口。
蘇傑想上前跟他理論,可是被母親拽住了。
“娘,我不信天底下就沒有說理的地方!”
“算了,兒子。”蘇姐母親絕望地搖搖頭,一聲長歎,伴著漫天的大雪,冰凍著蘇傑的內心。
另一邊,校園裡人們正在收拾著行李,學院已經下達了放假通知,一些學生已經在大學來臨之前提前離校了。
作為班長的竇丁,自然是在最後一個離校的名單中。
我在寢室裡閑來無事,隨便翻著兩本書,旁邊是已經打包好的行李,只等著晚上坐車返鄉。
這時,我聽見樓下傳來了吵鬧聲。
我探頭望去,只見王曉利整在竇丁的身旁不依不饒地說著,“班長,讓我去我去送他們,我就是本市的,路熟。”
“不要,有學校統一安排,你忙好自己的事情就行。”竇丁不耐煩地解釋道。
“班長,讓我去吧。”我笑了還在喋喋不休,殊不知竇丁此刻臉已經很難看了。
王曉利說是想獻愛心,其實他是想趁著這個機會給竇丁搬行李。
“我是男生,你們女孩東西多,所不能自己搬。”王曉利近乎歇斯底裡了。
“哎吆,真的不用。另外王曉利同學,你既不是班委,又不是學生會幹部,請你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好嗎?”說著,自顧自地扭頭離開。
王曉利剛要向前去追,忽然被一雙手拍住了肩膀,“兄弟,行了。”
王曉利回頭看,居然是老王,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無名火。
“你……”王曉利不耐煩地說道,“怎麽又是你,每一次都壞我的好事!”
“兄弟,聽人勸,吃飽飯,人家不想搭理你,你何必鹹吃蘿卜,淡操心……”老王道。
“我就是想幫個忙怎了?用你管!”王曉利生氣地甩開老王的手,然後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老王一聲歎息,搖著頭自嘲道,“我只是說別人鹹吃蘿卜淡操心,我自己才是鹹吃蘿卜,淡操心。”這時,老王抬頭看到了正在窗口看風景的我,朝我打了個招呼。
不一會兒,老王就來到了我的寢室。
“你還是兄弟,東西都打包好了嗎?還不快點,王哥。”我笑了笑,示意老王坐在我的床鋪上。
“東西都差不多了……”
“讓我瞅瞅,王哥準備了些什麽年貨?”我笑著說。
“難得回趟家,又趕上過年,我回去也是一個人過,留在這兒很熱鬧些。”老王自嘲道。
“怎了,老王?你家裡人呢?”“哎,什麽家裡人,我還哪有家裡人,回去上小賣部買瓶二鍋頭,買點花生米,這也算過年了。”
“哈哈,得,我這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了。”我笑著說。
“你小子!”老王笑著,露出了一嘴黃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