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中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只有巴叔和一個嬉皮笑臉的年輕人陪著白晨訓練。
白晨顫顫巍巍舉起槍,呼吸之間,手裡的槍口已經不知道飄往哪兒去了。
三點一線原本是很基礎的技巧,但是應用起來格外的難。白晨覺得自己大概不是射擊的料子,因為瞄準都很困難。看著帕金森一樣顫抖的雙手,白晨心裡難容一絲平靜。
“嘭!”
槍口火舌迸發,一點寒光閃過,沒入二十米靶的脖頸。白晨高舉著槍,感受著駭人的後坐力,身體在猛烈震動中回味著那一刻。
手不抖了,麻了。
這一槍,原本是朝著眉心來的,但是歪了不少。
第一次射擊,巴叔非但沒有指責,反而欣慰地點點頭:“舉槍姿勢很規范,射擊的時機也把握得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能抖成這樣沒有沒有原因的。”
“第一點就是你的呼吸有很大的問題……你沒有什麽呼吸習慣問題吧?”
白晨搖搖頭,他沒有用嘴呼吸的習慣。
“接下來聽指令,深呼吸!”
巴叔點點頭,習慣性命令之後思考片刻,還是選擇狠一些:
“第二點,你的身體素質太差勁了,沒有運動習慣的話,先去活動活動身體,再繞靶場跑幾圈熱熱身。接下來我給你布置每天打卡任務,每天九點前準時到靶場體能訓練,先由飛蛾的梁赫隊長監督,正好他最近沒任務,你們可以互相照應。”
梁赫盤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白晨絕望地回過頭看著他,嘴上止不住笑意:
“別看我嘛,都是這麽過來的。對了,如果想跳我們飛蛾的話隨時歡迎。”
“還是不了,未轉變者挺適合我的。”白晨搖搖頭,卻得到了繼續的調侃。
“不試試怎麽知道?”
“每個我都不想試。”白晨放下槍呼吸調整,幾個呼吸後,他舉槍射擊。
“砰砰砰——”
三聲連環,聲音震耳欲聾。
適應後坐力之後,白晨就開始嘗試快速射擊,可惜準頭並不是那麽稱心如意,三顆子彈飛了兩顆,只有一顆在海綿靶子的頭上開了個洞,旋轉的子彈也徑直鑽入沙土中沒了蹤影。
“太心急了。”
巴叔眉頭一皺,給出評價。
“可是,手槍的意義不就是抵近射擊嗎?進入手槍射擊范圍內,肯定情況很緊急,只要能把彈夾快點傾斜一空,怎麽說也能爭取到不少時間。”
白晨想到第二周可能的任務,就不自覺地著急。
可惜著急沒有用,即使適應了單發的後坐力,連續的射擊還是會讓準頭下降。
巴叔沒有說話,抱臂而立,準備看白晨的適應性有多強。
傳聞白環花色每個都是個頂個的怪才,平日也難見稀缺的白環花色。
看著靶子降落,新的靶子自動升起,白晨眼疾手快再次舉槍。
“砰!砰砰!砰砰砰!”六發子彈接二連三射出,槍口的青煙緩緩升起。
三個靶子或多或少都被打中。
最左邊的靶子胸口撕裂,中間的頭部開了兩個洞,最右邊的腹部胸部和頭部全部中彈。
雖然二十米的準頭不是那麽好,但白晨打地快啊。
這種極速切換目標的反應速度讓梁赫都眯著眼睛陷入思考。
三個靶子原本是教練巴叔暗地操控遙控,讓白晨分別訓練三個彈匣看準頭的,但是白晨表現出來的卻是另外的能力。
因為三個靶子距離有些遠,手眼協調肯定也需要時間,但白晨的適應速度還是讓巴叔有些咂舌。
六發子彈,三次定位,節奏是不斷加快的,而從頭到尾白晨只花了一秒。
靶場上的計時器顯示:1.03s。
難道他真是天才?
巴叔抹了抹臉,從白晨手中接過手槍,開始展示自己的精準度。
更多的靶子從地面升起,一共二十個靶子,全部從五十米處升起。
一連二十槍,槍槍滿分,打在人形靶子的頭上。
計時器顯示:16.2s。
“看到了嗎?這就是殺傷和擊殺的區別。打在頭上一定會死,打在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打得快固然好,但是如果百米之內打不準還是白搭。”
巴叔原本想趁著這個機會狠狠教訓白晨,但白晨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就驚愕地反駁:
“對麽……不對啊!”
“哪有站著一動不動的靶子,十六秒的時間,足夠詭核生物跨越百米來到你身邊做出所謂的‘有效殺傷’了,按理說你根本沒機會開那麽多槍。”
“什麽?”
巴叔老臉一紅,而旁邊梁赫笑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一直拍地板。
梁赫站起身,拚命忍住嘴角的笑:
“巴圖爾,這次真是你錯了。白晨說的對,如果是那種以速度見長的詭核生物,五十米出頭的距離,在第四秒你就無法出槍了。”
“大叔是外國人?”
“不不不,我是邊疆地區的維族。當年因為訓練營排名靠後調來內地的。”巴叔擺擺手,但巴叔這一句話讓梁赫原本就沒止住的笑聲更加放肆了。
問起原因來,才知道巴圖爾是因為詭核太少才排名靠後的。
能夠順利結業都是因為射擊成績好。
妥妥的偏科生。
白晨表示理解,而巴圖爾憨厚地撓撓頭,勸勉他:
“白晨你可別學我,我年輕的時候打綜合格鬥浪費太多詭核天賦了,想努力卻過了努力的年紀,再遺憾也只能對著靶場埋怨。”
梁赫此時收住笑聲,表情也稍微嚴肅了一些,他拍拍白晨的肩膀:
“好了,我組裡隊員回來了,不能讓他們等太久。詭核的事情有不了解的問我就好,如果找不到我就找清算者隊長古茗。巨人殺手的女組長‘子彈蟻’你也可以請教,但你一般找不到她。”
“我的辦公室和你們樓層緊挨著,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平時也方便。”
“走了。”
巴圖爾和白晨一同揮手道別,靶場裡又不斷地傳來子彈出膛的沉重悶響。
……
“怎麽回事,你們跟丟了?”
梁赫一反常態,語氣十分惱怒,他面色鐵青地看著自己的兩個隊員,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甚至讓梁赫的怒氣化作實質的靜電爆炸。
“劈裡啪啦”的電弧持續了幾秒,梁赫才平靜下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辦不敢說話的兩人,這才開始詢問是怎麽回事:
“白狐你先說,赤狐補充。”
被稱為白狐的隊員說:
“我們在下水道找到了,但是事情有些不太一樣。”
聽完,梁赫也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順藤摸瓜被人直接切斷了瓜苗,事發突然好在自己隊員還活著。
既然線索斷了,那麽接下來的所有行動,都要變成選擇問題了。
但作為跟蹤火星的飛蛾,沒得選。
“你們放一天假,後天之前你們商量,自行決定是否繼續接這個任務,反正不可能只有這麽兩隻小魚小蝦。我去去就回。”
梁赫恢復到嬉皮笑臉的狀態,他打開大廈的窗戶,趁著夜色縱身一躍,電光騰越,爆炸性的力量把他帶向了遠方。
一連六顆星辰在四方星圖中交相呼應,然後就被夜色隱沒。
“這就是方塊花色的灰燼行者‘白燼’……”
白狐想起自己加入飛蛾的初衷,默默發誓自己也要成長到獨當一面的隊長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