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次實戰演練以後,戚繼光基本上已經摸清了浙江防務上存在的問題。浙江承平日久,軍備廢弛,而江南士卒也很少像北方衛所那般動輒派遣人手,前去九邊輪戍參戰。故而近些年來奸商勾結海賊外夷,浙江軍方毫無應對章法。只能采取權宜之計,大量遠調外省勁卒抑或是土司部屬前來支援,雖然小有成效,但明顯得不償失。
俞大猷在等待川貴客兵抵達以前,就已經找到了這夥賊軍的藏身之島。於是他選擇在冬天出海奇襲,大破賊軍,並以此功勞升任正二品都督僉事。
但戚繼光也發現了這些客兵的弊端,首先是難以駕馭不服將令。而且沿途劫掠甚至還要超過盜賊,官府對這些救命稻草無可奈何又不敢重懲,間接助長了囂張氣焰。你對客軍好,他們視作理所應當,你對客軍一旦嚴厲執行軍法,他們就會怨而犯上。
最重要的是,客軍不可能長期留在浙江,很容易被賊寇們鑽空子。客軍來了人家就跑,等客軍回家了人家再殺回來。而調遣客軍還需要朝廷協調,一來一回的效率簡直低下到令人發指。
故而戚繼光以為客軍不足恃,而浙江缺乏勁旅的燃眉之急又不可緩。於是這才萌生了訓練浙江本地人的想法,但很明顯,大多數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聽戚繼光講明了原委,徐渭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其實他的想法和戚繼光類同,所以他才會建議胡宗憲征調選募整個江南的悍卒,整合操練成獨立一軍駐扎在嘉興,由總督親轄。
只是他想看看,戚繼光把這些爛泥一般的衛所兵,能訓練成什麽樣子。所以也不廢話,徐渭即刻表示要當場檢閱戚繼光目前所帶領的這些兵丁。
這本就是應有之意,戚繼光自無不允。於是迅速點齊了人手,邀請徐渭前往校場檢閱。鼓聲一響,身著甲衣的士兵就快速奔至了校場集合,期間並無任何拖遝延緩之處。徐渭作為兵法行家,看到這裡就知道戚繼光所部的水準不低了。
緊急集合之後,戚繼光讓掌旗官通過令旗和鼓號指揮部隊進行陣型演練。士兵們隊列整齊,步調統一,變化陣型的過程中也絲毫不見混亂。彼此的掩護更是極為默契,無論是刺出長槍還是舉起盾牌防禦,皆十分熟練恰當,堪稱軍伍典范。
徐渭看到這裡不禁滿意點了點頭,不過他有心試探出戚繼光的上限,所以沉聲向戚繼光說道:“戚將軍,你部是否可以展示一下著甲負重十裡奔襲?”
戚繼光聽到這話也不由變色,知道自己是碰到了行家。軍陣操演只要訓練的多,整齊劃一倒也並非難事。而長途奔襲,才真正是檢驗一支軍隊是否為精銳之師的關鍵。不僅考校了體能,更是展現出了士兵的毅力和紀律。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戚繼光立即傳令下去,讓士兵們負重列隊,準備奔襲十裡。
見徐渭徐胖子難得較真了一回,何心隱也只能一同前去把他陪上。徐渭要了一匹馬就騎了上去,打算全程圍觀整個奔襲的過程。
戚繼光以身作則,親自帶領士兵們十裡奔跑,而徐渭就騎在馬上一路跟著。雖然士兵們跑的艱辛,並不能輕而易舉做到。但掉隊的人數卻也很少,整體的隊形基本也能保持住,前後側翼負責掩護的精銳也能一路保持住警戒的架勢。
眼看著都到達終點以後,徐渭這才略顯讚許頷首不已。能做到這個地步,就算不如客兵凶悍,也算是大體堪用了,要是浙兵都有這個水準,那確實也沒有必要舍近求遠征調客兵來援了。
只不過他還不打算就此放過戚繼光,所以他勒住馬就轉頭對戚繼光笑道:“今日果然令小可大開眼界,只是這奔襲怎能奔而不襲?不如就在這裡以每小旗為單位,開始捉對廝殺吧,不知將軍意下如何啊?”
每小旗總共十人,是大明最小的作戰單位。戚繼光知道徐渭有意要榨出他的潛力,好勝心當即生起,咬牙說道:“這也是應有之意,有何不可?來呀,傳我號令立即整隊,開始撕殺演練。”
士兵們雖然精疲力盡,但也咬牙堅持,都打起精神,開始重新列隊互相較量比拚起來。雖然體能不支,也沒有了足夠的氣勢。但還算是服從紀律,中規中矩。能做到這個程度,在整個江南就算是鳳毛麟角了,比之總督直轄的精銳也不遑多讓。所以徐渭就此也不好再苛求什麽,只能表示嘉許讚歎。誇讚完了戚繼光,徐渭又轉頭對呂光午說道:“可惜吳君澤這次不在,不然以他對軍旅之事的熱愛,肯定會泡在這裡流連忘返。要不是他馬上就又要進京趕考去,我還真想把他也拉進來一同參讚軍務。”
呂光午也深表讚同地點了點頭,如果說呂光午是武癡的話,那麽吳兌吳君澤就是軍癡了。其人小徐渭幾歲,也是徐渭的山陰縣老鄉,尤為喜讀兵書。早年間可以說是徐渭的忠實小跟班,近些年來要閉門苦讀準備會試,這才與徐渭他們往來交遊的少了。
回到了大營以後,徐渭當即就表示,不僅這三千紹興兵可以交由他訓練。他還可以給戚繼光爭取一批額外的糧餉,用於犒賞訓練之用。
聽到這話戚繼光自然大喜過望,連連稱謝不已。當然這裡面也少不了何心隱居中穿針引線的作用,若不是他在徐渭面前盛讚戚繼光,恐怕也沒有這次會晤。見到大事已定,賓主雙方自然也就開始吹捧應酬了起來。
席間何心隱將呂光午推薦給了戚繼光,畢竟自家弟子喜歡生死搏殺砥礪劍術,在戚繼光帳下效力倒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只是呂光午出身官宦人家,堂兄呂光洵更是以翰林身份高升至南京應天府尹。自然不可能投軍,只是以客卿幕僚的身份在戚繼光帳下聽用而已。
戚繼光自是爽快應下,不過他見獵心喜,提出要與呂光午比試一番。說罷,兩個漢子就走到了外面空地,穿上了護具。戚繼光手握長刀,率先發起了進攻。而呂光午步伐輕盈詭異,總是能輕松避開戚繼光的殺招,遊走尋找戚繼光的破綻。如此你來我往的十數個回合,終於還是戚繼光招架不住,被神出鬼沒的劍鋒抵在了喉頭之上。
見到呂光午劍術如此高絕,戚繼光也滿懷敬佩向其抱拳行禮。戚繼光明白呂光午已然留手,若是生死搏殺全力以赴的話,只怕不消幾個回合,自己就會被其一劍封喉。畢竟呂光午成天的精力都放在鑽研武功上面,而自己身為將領要顧及的事情可就太多了,不可能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提高武藝上。
這何心隱總是能帶來些貴人,不是張居正這樣的文曲星,就是徐渭這般的總督心腹。門下更是有呂光午這等異人,不禁讓戚繼光覺得他深不可測起來。
徐渭告訴戚繼光,這呂光午的劍術可是能以一當百,一群僧兵都不是其一合之敵的狠人。前些年賦閑在家的正二品大員中軍都督府僉事萬表,邀請了少林寺僧兵前來江南,總計訓練征募了兩百多名僧兵。
少林僧兵來江南抗倭,成為了一時談資。在江南的武術名家也紛紛前往武僧駐地討教切磋,其中就有俞大猷和呂光午了。俞大猷輕易擊敗僧兵高手以後,就覺得少林僧兵不過爾爾,不得棍術精妙。於是也不客氣,借機收了幾名僧兵高手到自己門下,傳授他親身所總結出的武功精要。至於呂光午則是因為入寺討教,被僧兵輕蔑的態度和具有侮辱性的戲言所激怒。於是揚言以一敵十不夠盡興,非要以一敵百,從棍陣之中來回殺進殺出,一連將七十余名僧兵統統擊敗擊傷,甚至打的滿臉都是血。這才揚長而去,因此被好事之徒就此稱作“天下勇士”。
徐渭還開玩笑作詩說呂光午是“幕府廳前腳打人,夜報不周崩一壁。”呂光午的兄長呂光升與徐渭乃是共同結社號稱越中十子的文友,彼此都是親朋故舊,故而徐渭有時候拿他打趣開涮起來,也毫不委婉客氣,呂光午也只能扶額歎氣默默忍受了。
就這樣,何心隱把呂光午安排給了戚繼光,徐渭則是為胡宗憲覓得了一員良將,可謂是皆大歡喜。當然徐渭也有扶植戚繼光掣肘俞大猷的意思,雖然俞大猷如今是整個東南不可或缺的乾城,但其固執桀驁的秉性卻也讓人不得不防,只是這其中款曲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正當這二人還打算繼續遊歷體察軍情的時候,總督府突然派遣快馬傳來了急報,原來是赴日特使蔣洲的坐船抵達寧波了!
胡宗憲也會即刻啟程前往寧波,所以徐渭他們得趕往寧波與胡總督匯合。而且不幸的是,蔣洲一來就被浙江巡按禦史周斯順給抓了。原因是他聲稱其人與汪直勾連,且汪直沒來他蔣洲卻先行抵達了,難免有擅自與賊寇勾結誆騙朝廷的嫌疑。
畢竟朝廷讓蔣洲他們到日本去,明面上交代的任務是曉諭日本國王。蔣洲一行沒有見到日本國王也就算了,還與匪首汪直勾勾搭搭,所以逮捕蔣洲在法理上倒也有著依據。
大明的言官禦史,比之日本武士還要熱愛“下克上”這種優良傳統,畢竟這是太祖皇帝朱元璋賦予他們的特權。巡按禦史往往是由當官不久的官場雛鳥擔任,雖然只是七品小官,但在其短暫的一年任期裡面,卻是可以肆意督查糾正自己轄區的不法之事。
因此,別看他們官階不高,卻是可以把督撫重臣完全不放在眼裡。想當年胡宗憲也不過是浙江巡按禦史,就可以夥同趙文華肆意彈劾攻訐總督張經、浙江巡撫李天寵。
如今這位已經高升總督的胡禦史,卻被接替自己浙江巡按一職的後輩給有樣學樣狠狠捅了一刀。所以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蔣洲被抓了以後,胡宗憲必須迅速做出對策,不能被這等意外破壞了全盤部署。
尤其是他造了個假聖旨給王滶看了一眼,雖然這事情可以做到查無實證,但總歸還是要跟蔣洲對好口徑才行。
不過好在周斯順並不是什麽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只不過是仗著禦史身份在官面上橫行無忌罷了。所以想要和被控制起來蔣洲搭上線,也並非什麽難事。從蔣洲口中了解到所有事情的原委,並串通好說辭以後,胡宗憲和徐渭就開始積極籌備起來。
蔣洲雖然先行出發,但汪直也晚不了多久。而且蔣洲帶來了大友家的使節德陽,胡宗憲必須妥善安排並上奏請示朝廷。
胡宗憲在寧波苦等了一個多月,汪直終於姍姍來遲,抵達了寧波的海域。不過到達沿海以後,汪直許是通過探子知道了蔣洲的遭遇,反而開始停滯不前,只是在島嶼上休整補給,卻遲遲不靠岸與胡宗憲會面。
而汪直的船隊大搖大擺開了過來,自然引起了寧波地界極大的恐慌。官軍不僅在陸地上嚴陣以待,同時水軍也開始頻繁出動在海上巡弋防備起來。一時之間氣氛變的極為詭譎,而且一旦官軍和汪直的手下擦槍走火,誰也不知道好好的一次磋商談判會變成什麽樣。
這個時候徐渭提議讓老將盧鏜負責寧波周邊的所有軍務,因為盧鏜以前與汪直有過一些往來。而俞大猷性格暴烈,之前更是率兵進攻過汪直的老巢,與汪直結怨太深。相較而言,盧鏜出面更能讓汪直放心,也不容易激化矛盾。
胡宗憲立即采納了徐渭的建議,讓盧鏜出面接手寧波防務。並開始與汪直進行積極的交涉,而汪直方面也做出了回應,繼續派遣王滶上岸拜見胡宗憲。
王滶在護送蔣洲副手陳可願回來的時候,就與胡宗憲見過面了。如今重逢,氛圍自然是融洽熱絡。
胡宗憲雖然在官場中人看來,做人做事有些扭捏作態且不知收斂。但對於江湖兒女來說,卻是一等一的可親可愛之人。其豪邁直爽平易近人的風度,更是讓這些江湖豪客心折不已。
被胡宗憲所折服的人中,就包含了這位汪直的義子王滶。胡宗憲以封疆大吏之尊,親自宴請於他。自是讓王滶這等江湖豪強受寵若驚,幾番推杯換盞之後。胡宗憲難免有些醉了,只是他卻屏退左右,讓王滶攙扶自己回到臥房之中。
王滶知道胡宗憲可能想要跟自己單獨談談,於是心領神會隨著醉酒的胡老爺一同去了內室。
把胡宗憲扶到床上以後,只見他醉醺醺的指著旁邊的一遝文稿說道:“老哥我已經寫好了奏折,向皇上請求赦免你義父的罪過。先前的密旨你也看到了,皇上可是允許你老哥我便宜行事寬赦部分罪人的。只要你父子肯戴罪立功,再就是給宮裡面多分點錢,何愁沒有官做?”
聽到這番保證,王滶不免激動難耐。只是還在滿心期盼著胡大人繼續發話,卻不曾想胡宗憲就此再不言語了,只是響起了震耳的鼾聲。
王滶忍不住輕輕呼喊又推搡了幾下胡宗憲,確定胡大人睡死以後。實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躡手躡腳翻開了那遝文稿,從中找到了胡宗憲請求赦免汪直的奏疏,秉燭認真讀了起來。
胡宗憲在這份疏稿中,反覆強調了汪直並非倭寇。並說明了招撫汪直的過程,提出了寬海禁、許互市的主張。這下王滶才算是徹底信了胡宗憲,整理好被自己翻亂的文稿以後,又輕輕呼喊了幾聲,見胡宗憲還是沒有醒來的趨勢,也隻好先行退出了內室。
從胡宗憲房間出來以後,王滶長抒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緊張激動的心情,這才喊來了丫鬟和侍衛,叮囑好他們接手照顧胡大人以後,這才自行回房歇息去了。
第二天胡宗憲再次會見王滶,果然王滶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改變,再無之前疑慮猶豫的模樣,而是拍著胸脯保證,他一定會盡全力促成他義父歸順朝廷。
胡宗憲心下了然,這是昨晚自己故意裝醉起到了效果。他效仿蔣乾盜書故事,故意讓王滶看到這些疏稿,為的就是給汪直他們吃下一顆大大的定心丸,目前來看效果還是非常顯著的。
王滶趕回去複命,但老辣的汪直卻並不如自己的義子那樣容易衝動。有徐海被胡宗憲假意招安活活坑死的例子在前,汪直怎樣小心防備都不為過。這次就算冒險投誠,也必須足夠謹慎完備,讓胡宗憲抓不到自己的破綻。
所以汪直立即提出了幾個很過分的要求,借此來試探胡宗憲的誠意。首先他要求受降儀式放在舟山島上的定海關,而不是內陸。其次他表示只有官府派出了高官前來作為人質,他才會親身面見胡宗憲。
又看著王滶帶回來的自家兒子親筆信,信裡面反覆敦促自己上岸投誠,汪直不由歎息道:“吾兒何其愚也!只要為父尚在,朝廷就會厚待你。若是冒然前來受製官府,恐怕滿門死矣。”
汪直已經抱定了主意,任憑胡宗憲說的天花亂墜,只要拿不出實際的東西,他寧可揚帆返回。
若是胡宗憲還想試圖耍詐,誆騙自己的船隊來寧波岸邊停靠,那麽自己就會立即下令折返,絕不與他胡宗憲多說半句廢話。
胡宗憲心裡面也清楚,汪直能親身前來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但有著坑騙徐海的先例,自己想要取信汪直,只怕不付出些真正的代價是不可能了。
於是他不顧身邊下屬幕僚的勸阻,欣然同意輕車簡從前往定海關受降。經過慎重的考慮,胡宗憲派遣了指揮夏正作為人質,前往汪直船隊的駐地。
夏正作為正三品指揮,親去汪直駐地為質已經足夠了。而胡宗憲也很識趣的不再敦促汪直和他的部下前往內陸,就任由他們駐扎在舟山島的岑港,並送上了酒食果蔬和各種補給。
汪直始終覺得,胡宗憲之所以能夠毫無顧忌的除掉徐海,就是因為徐海把自己的部下都帶上了岸,所以被官軍輕輕松松就給一鍋端了。所以在這方面他必須引以為戒,他汪直可以來內陸,但船隊必須駐扎在島上保持足夠的威懾力。
要是胡宗憲想要誆騙自己的船員主力上岸,那麽其圖謀就一目了然了。但反之若是胡宗憲沒有這麽做,就證明官府還是有著一定的誠意。
汪直覺著只要自己一個人上岸,那麽殺了自己只會白白激怒自己的手下,激化事態的同時讓官府徹底失信於各方勢力。所以他相信不管是朝廷還是胡宗憲, 都不會做出這種得不償失的傻事來。
胡宗憲也充分展現了他的誠意,派遣了朝廷大員夏正前來為質。這下汪直也不好再不識抬舉,苛求什麽了,隻得準備如約前往定海關投誠。
不過就算如此,汪直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胡宗憲往昔之所以能牽著徐海鼻子走,主要還是通過借力打力,以合縱連橫挑撥離間的方式,徹底搞亂了徐海整個團夥的人心。所以汪直不能給胡宗憲這個機會,他除了留下王滶統帥整個船隊以外。把剩下的幾個素有威望的頭領,都一並帶走了。並在離開前當著所有手下面前,煞有介事留下了遺囑,明確表示只要自己遭遇了不測,那整個船隊就由王滶繼承,上上下下只聽從王滶的號令。
胡宗憲知道這是汪直在給他下話,隱含震懾警告之意,但也沒什麽特別好的對策。反正不管怎麽說,汪直的投誠對於自己的大計,都是極有助益的,自此他胡宗憲可以正式宣布,海面上再無任何成氣候的反賊。
最終雙方還是在融洽友好的氛圍下,於定海關完成了受降儀式。至此海上說的上名號的大勢力,非死即降,大明朝廷從理論上重新安定了海疆。而這相應的功勞,絕大多數自然是屬於胡宗憲的。
胡宗憲做事從來也很爽快,汪直願意在受降以後隨他上岸,他自然也就將汪直的母親兒子都釋放了出來,與之團聚。胡宗憲壯懷激烈鄭重表態,只要汪直的船隊與官軍的水師聯合在一起,東南的沿海,將再無賊寇的容身之地。江南歷經十年倭亂,也是時候休養生息,翻開新的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