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嘉靖風雲錄》第28章 沈煉悲歌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徐渭的功勞,無論是計誆徐海,抑或是拿捏汪直。徐渭都居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屢出奇謀而定乾坤,可謂是現如今最大的幕後功臣。

  正當胡宗憲重重犒賞嘉勉,而徐渭本身亦洋洋自得之時。從北方傳來噩耗卻徹底摧毀了這來之不易的喜悅,讓徐渭的感官從天堂一瞬間墜入到了地獄之中。

  徐渭亦師亦友的堂姐夫沈煉,被宣大總督楊順和巡按禦史路楷共同汙蔑為白蓮教妖人。於十月十七日被處斬於宣府,不僅如此,他的兒子沈袞、沈褒,都被官府差役用杖打死。唯一留在紹興老家的幼子沈襄,如今朝廷也發布明令,要求紹興官府將他逮捕,並移交給宣府方面。

  剛剛得知了這個消息的徐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覆確認再三之後,徐渭頓時眼睛通紅,當即陷入到了癲狂狀態之中。

  徐渭突然發瘋開始摔東打西,自然驚動了何心隱和胡宗憲他們。何心隱是少數知曉內情的人,徐渭因為童年不幸再加上青年遭遇坎坷,中秀才以後就一直患有這種瘋病。一旦遭遇了過大的壓力或是受到了刺激,就會失去理智,陷入到臆想狂亂之中。這也是為什麽以他的才華,每每參加鄉試都會落榜的原因了。他之所以遲遲考不上舉人,就是因為連續數日被困在密閉的號房之中精神壓力過大,繼而引發了他的瘋病。有一次鄉試徐渭狂性大發,一口氣將篇幅不超過千字的八股文寫成了幾萬字的雄文,不僅用完了稿紙甚至還寫滿了整個桌子,扛著桌子意圖交卷,真真是把旁邊人嚇得不輕。

  不過徐渭對此諱莫如深,所以外人只是以為他不愛遵守八股文的行文規則,抑或是運氣太差這才屢試不第的。畢竟在當時的絕大多數人看來,考場上是有魁星鎮壓,邪祟不敢來犯。徐渭每次在考場上發瘋,只會被大眾揣測為他祖上缺德,或是他自己做惡的報應,非但不會得到同情,反而很可能被他人進一步誤解嘲笑。

  何心隱很快打聽清了事情的原委,他知道徐渭跟沈煉相交莫逆又是親戚,如今驟然得知堂姐夫被冤殺,全家幾近滅門。別說是他徐渭,就算是與之關聯不深的何心隱,乍聽之下也是怒發衝冠義憤填膺。

  很快,收到消息的胡宗憲也趕了過來。只是徐渭見到這位平日裡與自己最是相得的東翁,非但沒有平複些許,反而更加激憤了,只見他指著胡宗憲的鼻子陰陽怪氣說道:“這害死沈公的楊順就是那嚴嵩老兒的義子,如今趙文華也死了,你胡梅林剛好遞補上去如何?宣大總督給他嚴嵩做大郎,浙直總督再做個二郎,兩個義子給他統合南北手握乾坤,他嚴閣老豈不快活至極?”

  聽到徐渭這番狂悖之言,胡宗憲也不免變了臉色,還不等他發作。徐渭又繼續悲聲說道:“他嚴家父子混淆黑白草菅人命,又有誰能奈何他們?天底下終究沒有一處是淨土,你胡汝貞為了你的志向且去折腰。我徐某人為了這口意氣,卻也容不得自身屈膝低眉。自此你我各奔東西,你做你的朝廷棟梁,我做我的閑雲野鶴,就此別過罷。”

  徐渭說罷也不管胡宗憲的反應,似哭似笑瘋瘋癲癲的跑走了。看見臉色陰晴不定的胡大人,何心隱知道自己該出來打個圓場了,於是趕忙安慰道:“梅林公莫怪,你應該也知曉些內情。文長素有癲病,也因此導致他科場蹉跎。沈公與他相交莫逆,他又是個重情重義的性子,難免為此受激舊病複發,說了些瘋話,還請梅林公體諒則個,切莫怪罪於文長。”

  胡宗憲也大體知道徐渭瘋病的情況,所以只是擺了擺手表示無妨,讓手底下人請大夫過來瞧瞧。徐渭這病由來已久,大夫除了扎上幾針開一些安神去火的藥方以外,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

  徐渭突發急病,自然就不能視事了。於是在何心隱等友人的護送下,先行辭別了胡宗憲,準備返回紹興老家修養。胡宗憲隻得贈予了好些金銀,並向他們承諾沈煉幼子沈襄的事情他一定會代為周旋,盡一切可能保住沈家這一支獨苗。

  沈煉大徐渭十四歲,不僅是徐渭的堂姐夫,更是徐渭在軍事方面的啟蒙老師。他的人生經歷也堪稱傳奇,雖然沒有楊繼盛那般成為官場新秀,但其文采韜略,也絕非尋常人可比。

  沈煉年輕時隨王陽明遊學,陽明先生很看好他,稱讚他為種種超卓的真用世之才。沈煉的父親經商失敗,致使家道中落,但他依舊堅毅向學。嘉靖十七年考中進士以後,外放縣令,他剛直銳利忤逆禦史,可見其桀驁本性。

  就因為他這種性格,導致他為官十年,始終還是在擔任縣令,不得升遷。直到嘉靖二十八年,錦衣衛指揮使陸炳聽聞了沈煉的名聲,將沈煉調入錦衣衛擔任經歷一職。

  沈煉與陸炳可謂是一見如故,但其性格類同嵇康,極為剛直狂放。素喜飲酒,每次喝高了就箕踞笑傲,旁若無人。陸炳與嚴氏父子交情深厚,故而也介紹沈煉與嚴世蕃共同宴飲過幾次。

  只是沈煉見不慣嚴世蕃在酒桌上仗勢欺人捉弄其他客人的做派,所以常常公然與嚴世蕃唱反調,甚至還故意給這位小閣老反過來灌酒。嚴世蕃看在陸炳的面子上,也不好太過發作。

  本來歲月可以一直靜好下去,只是突如其來的兵亂打破了所有的太平光景。嘉靖二十九年,蒙古右翼三萬戶首領俺答入寇兵臨京郊。

  當時京師守軍迅速封閉了所有城門,留下郊外的難民任由老弱哭喊,卻依舊不管不顧。沈煉實在看不下去,力勸陸炳打開城門收容難民。陸炳於是奏請皇帝,在得到允許之後打開城門拯救了無數百姓,沈煉實屬居功至偉。

  當時俺答軍隊抓住了一個太監,並讓太監回去傳話。要麽開市通貢,要麽大肆劫掠。國子監司業趙貞吉堅決反對通貢,認為不能軟弱妥協和俺答簽訂城下之盟。但朝廷重臣都不敢表態,只有沈煉站出來明確支持趙貞吉的觀點。

  趙、沈二人冒然表態,引起了不少朝廷高官的不快。吏部尚書夏邦謨就當廷公然呵斥沈煉說:“文武重臣都沒說話,你一個小小的官員在金殿上胡說什麽?”沈煉卻慨然答道:“我是錦衣衛經歷沈煉,既然大臣不說,所以由小吏來說這件事。”

  廷議最終還是不了了之,而沈煉卻契而不舍上奏皇帝。希望能夠集結勤王大軍,在敵人疲勞時發起總攻。但皇帝根本不予理睬,而是跟俺答達成了協議,將俺答勸退。

  本來麻煩就此告一段落,但看清了嚴嵩等弄臣的面目嘴臉。沈煉終究是不能袖手旁觀,而是悍然發起了對嚴嵩、夏邦謨的彈劾。

  嘉靖皇帝對此的態度卻是頗為曖昧,一邊撫慰嚴嵩,下詔呵斥沈煉說:“沈煉去年廷議時在金殿僭越吵鬧,不顧及作為人臣的禮儀,現在又想通過誣告詆毀大臣來獲取名聲。”

  於是將沈煉拷打數十,貶謫到保安去種田。只是這種處罰非常奇怪,說充軍不算充軍,說貶官又不算貶官,也沒有下獄審訊。處罰力度可謂是不輕不重,而且皇帝采納了沈煉的部分建議,罷黜了吏部尚書夏邦謨。隨即破格任命了陸炳參考武進士那一屆的主考李默,為新任吏部尚書。

  這就讓嚴嵩一黨瞬間緊張了起來,皇帝借此大幅度擴張了陸炳的勢力。李默算是陸炳的座師,吏部又是極為重要的部門。看來皇帝認為單是一個仇鸞已經不足以遏製嚴黨了,所以扶植了陸炳來平衡嚴黨日益強盛的勢力。

  區區一個沈煉,在至高無上的帝王看來,不過是一個好使的引線而已。任命李默是對陸炳的扶植,拷打沈煉則是對陸炳的震懾更是對嚴嵩的懷柔。一陰一陽,雷霆雨露,一進一退之間,盡顯權術應用之妙。帝王深謀遠慮,無過於當今聖上。

  僥幸保住性命的沈煉,到了保安州以後依舊消停不下來。剛剛發配過來之時,沒有館舍居住。有商人詢問到他獲罪的緣故,搬家讓舍給他。周邊裡長鄉老也天天送來柴米,派遣子弟跟他學習。沈煉於是便開館授徒,教學文史的同時時,常談說忠義大節,質樸憨厚的邊民們都非常高興。

  嘉靖三十三年,由於俺答再次大規模入侵邊塞。導致宣府大同附近發生了十分嚴重的饑荒,米價飛漲,大批災民餓死。沈煉清楚一旦災民屍體不能及時掩埋,就會爆發大規模瘟疫。於是他買了些土地,又找人幫忙,將屍體妥善埋葬。隨後又傾其所有開設粥鋪賑災,並親自到當地大戶家中遊說,募捐錢糧賑濟災民,挽救了大量性命。

  同時他又向官府建議,借著饑荒的機會以工代賑,征募饑民整修疏浚拓寬護城河。等到秋天時,當地突然爆發山洪,城牆被洪水衝倒幾十丈,幸好護城河經過疏浚後,得以使洪水能夠沿著護城河按道而行,城裡的民居才得以保全。

  身在逆境的沈煉,憑著自身的才學和憂國憂民的情懷,在流放之地保安,依然積攢起了極高的聲望。只是他醉酒之後一些泄憤的行為,比如拿嚴嵩名字當箭靶子,終究傳到了嘉靖皇帝的耳朵裡。

  這兩年不知道為何,嘉靖皇帝對於陸炳其實頗為不滿。許是陸炳過於愛惜自己的名聲,不積極順承皇帝的意志,讓皇帝開始覺得他推諉懈怠了。

  嘉靖三十五年二月,時任工部侍郎的趙文華彈劾吏部尚書李默。說他在吏部發策試選人,中有“漢武征四夷,而海內虛耗;唐憲宗攻淮蔡,而晚業不終”一語,上疏彈劾李默誹謗朝廷。

  ”漢武、唐憲以英睿興盛業,晚節用匪人而敗”這句話徹底戳到了嘉靖皇帝的肺管子,這句話可謂是相當的指桑罵槐陰陽怪氣,有借此嘲諷嘉靖皇帝晚節不保的可能。於是氣急敗壞的皇帝親自下詔,令禮部及法司議罪。結果禮部只是判定李默偏執自用失大臣體,明擺著不想把罪名搞大。因此皇帝很不高興,責備禮部尚書王用賓等黨護,各奪俸三月,又將李默關進詔獄之中。

  刑部尚書何鼇揣摩上意,遂引用《大明律》子罵父最高可處以絞刑上奏,但是嘉靖皇帝卻說雖然律法中沒有臣罵君,但如今卻有了,可罪加一等處以斬首。

  許是陸炳為了給自家座師一個體面,李默在詔獄裡面待的時間不長,就突然瘐死了。

  李默之死這才過去了一年多,嘉靖皇帝就又把矛頭指向了沈煉。明面上看是嚴黨屢屢在翦除陸炳的羽翼,實則是皇帝在拿嚴黨作幌子借刀殺人。

  被皇帝催逼著收拾沈煉的嚴嵩父子,只能給宣大總督楊順和巡按禦史李鳳毛去信。

  作為嚴嵩的乾兒子之一,楊順自然很配合。而且沈煉之前還因備邊事宜寫信譴責嘲諷過他,能有這麽一個公報私仇的機會,自然是再好不過。

  只是巡按禦史李鳳毛卻不怎麽配合,楊順說沈煉私下聚集人手擊劍習射,居心叵測。李鳳毛卻自責說:“竟然有這種事?必會速速暗中散去沈煉的黨徒。”嚴世蕃楊順明顯想把罪名搞大,但李鳳毛卻故意裝傻充愣,只是嚴厲告誡沈煉再不許開館授徒聚眾習武了。

  李鳳毛的嚴厲告誡,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提醒。只是沈煉太過耿介,沒有就此做好自保的準備。

  終究巡按禦史在一個地區的任期只有一年而已,很快李鳳毛的任期就滿了。嚴世蕃通過上下活動,將嚴黨出身的路楷,調來擔任新一屆的宣大巡按禦史。

  很快,楊順路楷他們就等來了一個契機。嘉靖三十六年九月,蔚州的白蓮教首腦閻浩被捕獲。

  白蓮教作為一個老牌反賊勢力,自元末明初以來活動就非常頻繁。近來他們與塞外的俺答聯合勾結,動輒出入漠北,泄露邊鎮軍情。

  經過拷打以後,閻浩他們供出了一份名單。這下楊順總算是有了一個好名目收拾沈煉,也能就此給嚴世蕃交差了。於是他們趕忙撰改沈煉的名字,添加在案卷當中,誣陷閻浩等人拜沈煉為師,聽從沈煉的指揮。這份供詞最終被送到了兵部,而時任的兵部尚書的恰好是前任宣大總督許論,許尚書對於嚴嵩向來也是順承聽話的。所以竟然認可了這份荒謬的供詞,同意宣大總督方面處決一乾人犯。

  就這樣,鐵血丹心的沈煉就被扣上了邪教首腦,通虜賣國的帽子於嘉靖三十六年十月十七日,被公開處斬於宣府街市。

  忠臣大好頭顱,卻成帝王棄子。平生浩然清名,恰做墊腳之石。權謀不論是非,隻問利弊。宦海惟重起落,怎管他人曲直?小人囂囂,君子默默。皇帝輔臣盡冷血,廟堂切忌存熱腸。

  所以人的底線,往往就是拿來突破的。有了一不做,自然二不休也就順理成章了。

  楊順在處死沈煉以後,又將其同在保安的兒子沈袞、沈褒,用杖活活打死。為了斬草除根,還專門移檄令紹興官府逮捕沈煉唯一還活著的幼子沈襄,移交給宣大方面處置。

  如此喪心病狂,也難怪與沈煉過從甚密的徐渭會被刺激到瘋瘋癲癲。何心隱等友人也隻好護送他返回紹興老家養病,臨行前也拜托胡宗憲盡可能保全沈襄一二,務必給沈煉留下一絲香火。

  等到了紹興以後,來看望徐渭的故友自然是絡繹不絕。呂光午的兄長呂光升,徐渭的小兄弟吳兌自然都來了。其中來了一幅生面孔,聽其他人介紹何心隱這才算與之認識了。這瘦弱的小夥子名叫張元忭,如今年方弱冠,因為師從於心學名家王畿,也算得上是徐渭的小師弟了。

  張元忭祖上一直是商賈,直到他父親棄商苦讀考中了進士,這才成了官宦人家。楊繼盛被殺之時,此子不過十七歲,就敢於公然撰寫祭文悼念,倒也是一忠直後生。

  紹興這地方人傑地靈,誰能想到這一屋子人裡面就有不少在後世鼎鼎大名的豪傑。不過此時何心隱與這些紹興本地的朋友盤桓了幾日,就打算南下去福建走一遭了。

  本來此時已進入臘月,紹興的友人們都勸說何心隱留下了過年。但自覺在這裡待著多余並無趣的何心隱,還是決心一個人踏上孤獨的旅途。

  路上過年返鄉的人群穿梭如織,一些剪徑強盜也因為生活所迫都冒了出來。臨近年關,每個人無論善惡都在努力的活著。為了安全,何心隱與一路商隊同行。走在路上總歸是要打點打點,不管是官府胥吏抑或是江湖兒女,該孝敬的終歸要孝敬。畢竟馬上就過年了,大家隻想求個平安,誰也不想多事。

  犯懶並怕冷的何心隱包了一輛馬車,在車上四仰八叉的躺著發呆。由浙入閩一般都走的是唐朝時開辟的仙霞古道,這條路相傳是黃巢所開辟。

  據說黃巢所部為了躲避唐朝官軍主力,從浙江江山的仙霞嶺一路“鑿山伐道”到達福建建甌,開辟了一條連通兩省的山路。

  到了南宋,這段古道,被鋪上石塊,成為寬約丈許的“七尺官道”,在當時算規格很高,稱之為“仙霞路”。至本朝,浙閩地區物資貿易往來頻繁,官府在沿途設置驛站,就形成了一條全長兩百余裡的商貿運輸之路。

  過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仙霞四關,商隊會在一處名叫廿八都的鎮子休整補給。這個鎮子位於江西福建浙江三省交匯之處,每日往來行人商旅無算,因此客棧商行林立,自然也就少不了青樓勾欄賭坊這些玩樂場所,算得上是一處繁華之地了。

  走到閩浙交界的地方,終究是出了意外。一些不知道是山匪還是獵戶的存在,在商隊抵達楓嶺關的必經之路前設下埋伏,一瞬間劣質弓弩的箭矢攢射紛飛,再配合上粗製濫造的捕獸夾子,倒也立竿見影,撂倒了幾個粗心大意的漢子,商隊驟然人仰馬翻,哭喊喧鬧聲不絕於耳,徹底自亂了陣腳。

  何心隱見商隊裡的鏢師護衛如此不成器,也不禁無奈的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得靠自己出手,於是隨手抄起了一塊木板當作盾牌,拔出隨身攜帶的龍泉寶劍就衝了出去。

  劍法最重身法,因此作為一名劍術高手,步伐輕盈身法靈活是最基礎的功夫。何心隱通過聽聲辯位和眼睛的余光,算準了箭矢的軌跡,於是沿著箭矢的軌跡追溯到了那些隱藏起來的弓弩手。

  只見何心隱一個大鵬展翅跳了過來,還不等錯愕的山賊有所反應,就揮劍劈刺,連續砍倒了好幾個匪徒,之後也不管他們的死活。就衝去了另一群弓弩手那邊,對方弓弩射出的箭矢,都被何心隱輕松用木板擋下。當然也是何心隱江湖經驗足夠豐富,先是暗中仔細觀察了這些匪徒。確定他們並不訓練有素,且手中沒有勁弓強弩,這才敢悍然出頭。不然以強弓的速度和力道,若是不能身著重甲,近距離拿木板防禦,根本抵擋不住。

  見何心隱乾淨利落的製服了七八名山賊,商隊中的鏢師護衛這才反應過來。趕忙穿戴防具抄起家夥,就蜂擁而上殺進了戰團。

  雖說朝廷嚴令禁止民間私藏甲胄,但上面有政策下面就有對策。江湖中人在衣服底下總會穿戴些臂甲胸甲用於防身,窮酸的在胸口揣個護心鏡,闊綽的就在衣袍裡面,貼身穿半身鎖子甲。只要不是明面上的全身披掛,地方官府也懶得多管。

  裝備精良且有武藝傍身的鏢師,只要勇氣充沛且反應了過來,這些擅長放冷箭的山賊總歸不是他們的對手。何心隱知道大局已定,就悠哉悠哉返回了商隊之中,還不忘順手從山賊的屍體上撕下一塊布片,仔細擦拭著沾滿鮮血的劍鋒。

  商隊裡面的商賈見到何心隱這副將殺人放火視若稀松平常的狠絕樣子,不免也為他氣勢所懾,都嚇得囁嚅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場面話來。

  等到鏢師主力殺退了山賊折返回來以後,見過些風雨的鏢頭這才向何心隱行禮致謝, 並用江湖切口問候試探了起來。

  聽到什麽“堂前幾爐香?香煙飄何方?乘的哪條船,在玄可開剪?”這類綠林黑話,何心隱不由頗感無語,當即嫌棄地掃了一眼鏢頭,也不接話,只是默默從行囊中掏出了江西布政使司給他頒發的路引。

  畢竟自己是江西院試案首,有著秀才功名堂堂的士子,怎麽就被錯認成了綠林好漢呢?路引上面明確記載著何心隱的來路和功名,這下才讓商隊裡面的人徹底松了口氣。既然這是一位秀才老爺,那就好說話太多了。眾人也瞬間恢復了常態,一同上前將何心隱包圍,熱絡著恭維起來。

  【1.徐渭的小兄弟後來都是大佬,吳兌官至兵部尚書,促進了明蒙貿易,並將俺答的妻子三娘子介紹給徐渭認識,而此時的小師弟張元忭,在十多年後的隆慶年間考中狀元,他還有一個人盡皆知的曾孫子,就是寫下膾炙人口如湖心亭看雪、陶庵夢憶、西湖夢尋的大才子張岱。

  2.洪門切口:兄弟乘的那條船,船上懸得什麽旗,旗上繡的幾條龍,龍頭龍尾朝何方?”

  又比如:“堂上供的哪一位,堂前燒的幾爐香,香頭又有幾斤重,不知香煙飄何方?”

  總而言之,就是問你的來歷和出處,以及師承。

  在玄是黑話切口,指的是在哪個圈子。

  開剪子,意思是說話。

  在玄可開剪,合起來的意思就是,兄弟你是混哪裡的,可否開口明言。

  所以鏢頭用這種黑話盤問何心隱,是以為何心隱乃是會社宗派大佬,所以想要問清他的背景。】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