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叔伯伯,還有堂兄,若珺請問,你們今天來到這兒,為的究竟是楓塢的那批財產,還是我父親的安危?”
只見一身淺青色長裙的唐若珺一邊說著一邊推開門走進了密室。
她這話一出,席間眾人都變了臉色。
“小珺?你怎麽突然過來這邊了?”
唐寧有些驚訝的站起身來,看著唐若珺關切的問道。
唐若珺自幼喪母,是唐寧看著長大的。
這孩子因為一些原因打小就不愛說話,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裡,唐寧自己沒有孩子,所以便對她格外的照顧和疼惜。
“哼,族長不在,我看這唐家也沒什麽了規矩了,我倒不知道,這長輩談話的地方,什麽時候一個小輩的女娃也能這麽隨意就進來頂撞了!
況且,聽侄女這話的意思,族長一個人的安危重要,難道我們整個唐家的日子就不重要了?”
唐構陰陽怪氣的說道。
而自從進來之後,唐若珺的眼睛便沒有看向他人一下,隻緊緊盯著主位上坐著的唐聞璟。
“她是小輩,但也是唐家族長唯一的女兒,我唐聞璟唯一的妹妹。一個晚會而已,怎麽,唐構伯伯認為若珺不能參加嗎?”
唐聞璟看向唐構,他表情雖是在笑,眼神卻冷漠倨傲,毫無笑意。
“是啊,三伯,若珺妹妹也是唐家的一分子,一個晚宴而已,想參加就參加了唄。”
一邊的唐阿傑也滿不在乎的說道。
說完後唐阿傑又滿懷期待的看向唐若珺,自打唐若珺出現他的目光便一直黏在她身上,對方卻好似完全沒注意他說了什麽。
一共就這麽幾個人,唐正和李棲不說話,唐聞璟和唐阿傑那個草包又都向著唐若珺說話,唐寧就更不用說。
看眼下這局面,唐構再不甘心,也隻得先暫時咽下這口氣。
而李棲卻一言不發,他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實際上卻是實打實的被他們話中所包含的巨大信息量給震驚住了。
唐勁竟然真的下落不明了!
並且,襲擊隱安局的事情唐家人竟然毫不知情,就連他們也不知道唐勁的去向。
只是唐勁襲擊隱安局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李棲對此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若珺,父親失蹤的事我和叔伯們當然會查,你先別急,坐下聽我說,好嗎?”
唐聞璟轉頭,對上唐若珺質問的目光,頗有耐心的說道。
唐若珺卻仍是倔強的立在那裡不肯移動,從李棲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個清瘦的,煢煢孑立的側影。
唐聞璟站起來走到唐若珺身邊,笑著將頭靠近唐若珺,其他人看著隻以為是兄妹間一個親昵的姿勢。
正當唐若珺要退開,唐聞璟卻突然開口,他用一個眾人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對唐若珺說道,
“集齊玉牌,找到楓塢,我們既可以找到父親,又可以得到那些寶藏,這才是一舉兩得,若珺。”
從李棲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唐聞璟到底說了什麽。
只見唐聞璟說完這句話,唐若珺立馬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情緒複雜,有震驚、不解還有失望……
然而唐若珺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只是轉身快步離開了密室。
“小珺性子倔,我出去看看她。”
唐寧見此情形實在放心不下,拋下這句話後便著急的跟了出去。
“各位叔伯見笑了。不過這次晚會我該說的也已經差不多說完,剩下的我們可以等到祭祖之後再進行商量,今天天也不早了,聞璟已經為大家安排好了各自的房間,一會兒讓田管家領著叔伯們去休息就好。”
唐聞璟回到主位,體面而客氣的說道。雖然剛才當眾被妹妹落了面子,但他的表情卻仍是絲毫沒有惱怒急躁之意。
至於是否要將玉牌集齊,找到楓塢,挖出寶藏,雖然還沒有達成一致,但唐聞璟心裡已有打算。
他會向所有人證明,即使沒有父親唐勁,他唐聞璟依舊可以保護妹妹,有能力帶領整個唐家,甚至比唐勁做的還要好。
於是,今晚的會議在唐聞璟這番話後便算是結束。
唐構冷哼一聲後便率先離開,唐阿傑打了個哈欠後也起身向外走去。
轉眼間,等李棲回過神,落在後面還沒走的就剩下他和唐正兩個人。
見唐正還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李棲也不好自己先走,唐正的位置又正好在他對面,於是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
李棲怕露餡,不敢隨意開口搭話。
正當他覺得周圍的空氣已經開始彌漫淡淡的尷尬,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硬著頭皮離開時,對面坐著的方頭大耳的中年人突然開了口。
“上一次和你見面,還是你出生的時候,我去了A市一趟。我記得你剛生出來的時候右腿腳踝上就有個胎記,是個什麽樣的來著?我也是年紀大了,記不清了。”
話到最後還有些自嘲,唐正的語氣就如同最普通的嘮家常,而李棲卻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從桌子對面傳來。
大概這就是擁有實力和閱歷的年長者帶給人的威壓,據說唐正當年從唐家分離出去以後,隻身南下,硬是孑然一身在南方一帶闖出了一片天地。
不愧是唐家七支中的第一支,此人果然不能小覷。
李棲知道,這是唐正在試探自己。
“大伯伯好記性,我腳踝上確實有個胎記,是個藍色的,形狀像一塊雲。”
李棲抬起頭,直視著唐正的眼睛,一字一句毫不畏懼的說道。
還不等唐正回答,
李棲緊接著又補充道,
“只不過過去太多年,伯伯您可能記混淆了,我的胎記是在左腿的腳踝上,而不是右腿。”
說話的同時,李棲撩起自己的左邊褲腿,只見他左腳腳踝處確實有一塊形如雲朵的藍色胎記。
李棲又朝唐正露出一個晚輩式的標準笑容,看起來無比純良,這是他小時候闖禍之後為了哄外婆不生氣專門練的,堪稱李棲的秘密武器。
唐正盯著那胎記看了幾秒,突然也放聲大笑,兩人間的氣氛陡然松懈下來。
他走到李棲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的說道,
“好小子,剛才是我記錯了!走吧,跟我一塊兒回去,路上好好跟我說說你那個混帳爹最近的身體怎麽樣了!”
李棲將褲腿放下來,又跟在唐正的身後從密室往樓梯外走去。
在唐正看不到的地方,李棲長舒一口氣。
幸好他在出發前又打電話問了唐石關於唐齊禮的細節,這才得知了胎記的事情。
為了萬無一失,他又讓小葵在同樣位置幫他描了個一摸一樣、顏色大小都分毫不差的。
否則,如果他剛才在唐正面前露餡,今夜怕是難以從唐家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