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呀,這不是在A市這邊兒上學嘛,覺得無聊,就趁周末出來做義工了。
這片兒小區住的都是跟唐老頭這樣年齡比較大、又沒有親人在身邊的老人,他脾氣太大,其他志願者都受不了,就跟我還挺合得來的。”
林智大大方方地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李棲倒感到有些意外。原先雖然知道林智善良,但還以為她是那種性格熱情潑辣、不拘小節的大小姐,沒想到這姑娘竟然還這麽具有人道主義關懷。
林智看出李棲的吃驚,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叉著腰湊近李棲問道,
“怎麽,我看著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嗎?”
林智的家裡是做生意的,關於她的家境李棲的確猜的不錯。
只是她的父母從小對林智要求多關心少,林智性格叛逆,又志不在學習,所以總是受到父母的否認和責罵,這才大老遠跑到A市來上學,為的就是擺脫父母的控制。
“沒沒沒,只是覺得你很厲害,無論是上次在酒吧替人出頭,還是現在做義工,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也不願做的事情。”
李棲忙擺擺手,看著林智解釋道,語氣仿佛很是無奈。
一個人的眼神往往是他最直觀的情緒表達。不同於司樂微微上挑,看人時總是顯得多情與戲謔的桃花眼、也不同於崔凌總是古水無波的淡漠的眼神,李棲的眼睛漆黑明亮,流露出獨屬於他這個人的淡定與從容,如果細細觀察的話,瞳眸深處似乎還有一絲不易顯露的神秘。
當他這樣專注的盯著一個人說話時,明明語氣無奈,卻無端讓林智相信他的確是真誠的,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厲害。
而她從小到大卻鮮少被人這樣不加掩飾的肯定。
“我、我去看看唐老頭的菜做的怎麽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一向大大咧咧的林智心跳突然加快,臉頰也有些發熱,她留下一句話就急急忙忙地朝著廚房跑去,中間還差點被凳子絆倒。
李棲和余小開面面相覷,不明白她這是突然怎麽了。
大約十幾分鍾後,唐石和林智總算做好飯出來,在林智的強烈要求下,唐石才勉強同意李棲和余小開留下來蹭飯。
……
“小子,說吧,你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隨著吃飯接近尾聲,余小開和林智已經過去廚房收拾碗筷,李棲本也想去幫忙,卻突然被唐石叫住。
“哼,廚房那一小塊地方也裝不下那麽多人。我雖然年紀大了,但不是癡了傻了,要是連這點伎倆都看不出,這五十多年也算白活了。”
從唐石開始說話,李棲便直視著他的目光。
他質問李棲時目光如炬,即使刻意壓低聲音,也依稀可見三分盛年時的氣場,與平時那種病弱年邁大有不同。
“你救過那丫頭一次,看著又並非什麽奸惡之人,所以我才給你一次直說的機會。如果你不願意說,這頓飯也已經吃完,你可以帶那傻小子離開了……”
話畢,唐石轉過身,不再看著李棲的方向。
“唐大叔,前輩,我來找您,是為了有關唐家的事情。”
李棲在心中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把實話告知唐石,他並非唐聞璟之流,又已遠離唐家數年……還有自己心中對於廉頗老矣的一點複雜的感觸。所以他不想找借口再欺騙唐石。
“前輩,我本無意牽扯進唐家內部之事,可唐家早已不是當年的唐家。如今唐聞璟帶著手下隨意害人,族長唐勁也坐視不理,一味放任……”
李棲隱去唐勁襲擊隱安局一事,把剩下的事情都據實說出。
“不,不會,唐家的族長絕不是那種人!”
聽完他的話,唐石立即轉過身來,他的神情突然很是激動,衝上前去拽住李棲的衣領,兩人的動作仿佛下一秒就要動起手來。
聽到動靜,余小開和林智都從廚房裡出來,待看清兩人的架勢,余小開急得一下就要衝過來。
“林智,帶小開去附近的診所去看看他的腳,我和唐大叔有點誤會要說開。”
李棲語氣冷靜地對著林智說道。
“不,我不去!怎麽著都不能對你動手!再說了我的腳本來就——”
他不明白,老大明明知道自己的腳沒有真的受傷,卻還是非讓別人帶著自己去看醫生。
“聽話!”
李棲表情嚴肅地對著余小開說。
林智見狀,明白兩個人也許真的有話要談,況且她相信,以唐爺爺的性格,一定不會隨意傷人,還是李棲這樣的好人。
於是她隻好拉著余小開先離開,余小開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選擇聽李棲的命令。
待兩人離開,李棲才放下心來,他要說的是有關唐家的隱秘,知道的少些,於林智而言也是好事。他想唐石心中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他才故意叫余小開將林智支開。
“前輩,我知道您肯定不會信我一個外人說的話,那您可認識這個東西?”
李棲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畫的正是那晚在郊外,他撿到的那枚戒指的圖案。
“龍紋戒?你怎麽會知道這個?這可是——”
唐石松開李棲的衣領,緊緊盯著李棲手中的紙條。
果然沒猜錯,這東西的確是唐家人極為重要的信物。
“我是在調查害我朋友的真凶時, 在他被害的郊外撿到的這枚戒指,還險些因此喪命。”
如若那晚來的殺手不是她的話。
“現在,前輩相信我說的話了吧。如若不是唐聞璟逼人太甚,我和唐家本沒有恩怨糾葛,自然不會費這麽大的力氣去卷進你們自家的紛爭。”
李棲字字誠懇,唐石聽完他的一番話,表情似是痛苦似是糾結,竟是一下有些頭暈的站不穩。
李棲忙過去扶他坐下,又倒了一杯茶讓唐石緩緩喝下。
“這龍紋戒,乃是唐家極重要的信物,所以,我信你剛才所言非虛。可你說唐勁大哥放任聞璟作惡不管的事,我卻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當年,他們唐家一族不遠萬裡,長途跋涉,才在S市安身立命,又經過多年的打拚,才總算乾出了一番成績。
而唐勁之所以能當族長,就是因為他是兄弟幾人當中,最有能力,最正直仁善之人。
後來唐家雖然零散了,但唐石始終相信,他們兄弟幾個的心從未零散,畢竟當年他們有屬於自己的約定。
李棲見他不願相信,便也不想勉強。
“你救過林智那丫頭,剛才我犯病時也沒有趁人之危對我動手,所以,我信得過你這小子的品行。
我老了,這副身體也廢了,無力再去查清唐家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後天,後天便是唐家祭祖的大日子,所有的唐家人都會參加,到時你就以我的名義去將這些事調查清楚……”
說罷,唐石站起來朝自己的臥室走了過去,李棲猜測他可能有事要做,便仍坐在沙發上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