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有兩分鍾,唐石從房間裡走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如同成人手掌一般大的黑色盒子。
這盒子由青金石雕刻,外觀精致,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些年唐石並不寬裕,生活用品也一應從簡,這盒子卻如此貴重,可見盒子裡裝的東西對他的意義之重。
唐石當著李棲的面將盒子打開,裡面竟是一枚和李棲曾見過的枚差不多的龍紋戒,還有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東西,看著像一塊薄薄的玉。
唐石目光久久地注視著盒子裡的兩樣東西,然後歎了口氣,
“這兩樣東西,我們幾個老東西看的比性命還重要,你想查清唐家的事,它們是必不可少的。”
“您真的願意信我一個外人?”
李棲的內心有些訝異,他沒想到唐石不僅相信了他的話,還要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他。
“哼,我活了大半輩子,看人可從來不出錯。況且你不是唐家人,這兩樣東西就算私吞,對你也毫無用處。”
李棲聽後笑的有些狡黠,
“那您現在告訴我這兩樣東西的用處,就不怕我突然起了貪心,將這兩樣東西奪走?”
唐石聞言哼了一聲,
“這房子裡就你我兩個人,要搶我剛才一拿出來你便可以搶走,何必聽我廢話。況且,你眼神澄澈坦蕩,我看得出,你並非是個貪心之人。”
李棲不語,這天下怎麽會有人不貪,不過是所求不同罷了。
但既然唐石對他如此信任,李棲也正色道,
“前輩放心,待查清唐家之事後,李棲一定將這兩樣東西原樣奉還。”
說罷,李棲從唐石手中接過青金石盒。
“首先,我要說的便是這龍紋戒,你要知道,但凡在唐家排的上號的,每人手中都必定會有一枚。
唐家分散之時,因為害怕有誰遭遇不測,離開人世,無法再聚齊整個唐家。族長就提議,由這枚戒指作為身份的象征,世代相傳。”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天晚上那兩個中年人會如此看重這枚戒指,估計就是與司樂動手是不小心落下的。
李棲猜測,後天的祭祖恐怕也會和這東西有所關聯。
“那這塊玉呢?又是做什麽用的…”
李棲好奇地問道。
他雖然不懂玉,但他外婆很喜歡戴玉飾,外婆認為玉有靈性,能養人。所以李棲從小耳濡目染,方才只看一眼,也能看出那並非凡品。
然而唐石卻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思緒在聽完李棲的問題後仿佛一下飄遠,陷進從前的回憶當中。
李棲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等著,直到唐石回神。
他將那玉片從盒中拿出,離得近了,李棲觀察那玉的大小和一張普通卡牌差不多,並且質地細膩,色澤瑩潤,如同凝脂一般剔透。
然而最特別的卻並非材質,而是玉片四周邊緣奇特的形狀和上面繁複的花紋,不知是何意義。
“這玉牌……其實是一枚鑰匙。
事情要說到幾十年前的唐家,那時的唐家並不在城市生活,而是聚居在一個遙遠而神秘的村落,我還記得,那個村子叫楓塢。那裡漫地長滿了楓樹,一年四季都飄著美麗的楓葉。
無論四季,楓塢的氣候都十分宜人。那時的唐家,雖然過著原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卻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沒有算計,沒有利益,更沒有殺戮,我們遠離外界的喧囂,過著真正意義上的安逸而幸福的生活。”
“那後來呢?既然在楓塢生活的那麽幸福,為什麽你們後來會離開那裡?”
說到這裡,唐石的表情有些痛苦,他平複了一下才接著說道,
“因為人都是貪心的。有一天,村子裡突然誤入了一個外鄉人,他是個商人,他告訴我們外面的世界有多繁華,有多發達。一開始大家都不相信,可是後來,商人幾乎走遍了楓塢的每一戶人家,大家慢慢的都被他說服,不再想留在閉塞的村子裡,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我們本來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楓塢,我們的根長在那裡,又怎麽舍得輕易離開。
一是因為當時的條件落後,二是我們對那個外鄉人並不是完全的信任,後來,大家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我們一塊商量,把大家世世代代積攢的財富都留在楓塢,只有當所有人一齊決定回來時,才能夠找到那些寶藏。而找到寶藏的鑰匙被分成了七塊玉牌,最大的一塊在族長手裡,剩下的六塊我們六人一人一塊。”
聽到這,李棲幾乎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以往腦中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些問題。
怪不得趙文影要找他合作卻不肯直說自己的目的,隻拐彎抹角的說什麽遺產。那確實是遺產,卻並非她趙文影的祖先留下來的,這批寶藏真正的主人,是唐家人,或者說是楓塢的村民。
怪不得唐家人執意要殺趙文影,嘉園那晚,唐若珺在聽到他的話後神情也是無比厭惡。
以往他覺得不解,現在卻都想明白了。趙文影的丈夫,那個名叫唐應的富商,手中肯定也有一枚玉牌,而無妻無子的唐應去世後,繼承這枚玉牌的人就成了趙文影。
如唐石所說,人是貪心的動物,趙文影不知怎麽得知了唐家在楓塢留有一批具有驚世價值的寶藏,所以她想要找李棲來幫她找到這批寶藏。
卻沒曾想造化弄人,她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唐聞璟的人偽裝成心臟病殺死在家中。
只是李棲仍想不明白,既然唐家人的目的是玉牌,唐聞璟也已經從趙文影手中得到了那枚本屬於唐應的玉牌,唐家人又為何要發動對隱安局的襲擊。
只是有關單位的事情一向保密性極強,李棲也不能貿然將這件事透露給唐石,看來只有靠他自己親自去一趟,才能查清這其中的秘密。
“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小子,你查清如今的唐家內部究竟發生什麽了事情還有族長的情況後,一定要告訴我,否則老頭子這條命,就算是到地下也不會安生。”
唐石一生正直,重情重義。唐家分散後,即使他過得再顛沛流離,也從未做過任何給唐家抹黑的事情。
況且,從唐石剛才的語氣中,李棲聽得出,他對那個叫楓塢的地方充滿了懷念,他應該很想回到當年的日子吧,李棲想。
“前輩,您放心。李棲願意用性命保證,查清事情原委之後,第一時間就回來告訴您真相。我看得出,您的內心,還是想要找到回到故鄉的路的。”
李棲未說的話是,時過境遷,其他唐家人卻未必也是這個想法了。
聽了他的話,唐石突然一改之前的凝重,十分爽朗地笑了兩聲,
“果然是個聰明的年輕人,不知道唐家年輕一輩有沒有哪個像你小子這麽鬼精的。唉,我這把老骨頭能不能等到回去的那一天還說不定……”
李棲也露出一個笑。他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身著白裙的清麗身影。
就是性子那麽清冷的人,李棲想象不到她和長輩相處時是什麽樣子,也是惜字如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