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十九天時,戰況依舊膠著。這時雙方的體力、精力都已到極限。士兵卻都減少了差不多六份之一,輪崗的人減少了,休憩的時間反而變少了。雙方開始拚耐力,拚心力。厭戰情緒開始蔓延,初晨這時幾個兵種,幾個駐地間到處溜達。有的將領大棒加玉米,眼見的有效果。而有的將領一點糖也不給,隻用強權壓,厭戰情況反而更加嚴重。
而駱越國的士兵剛一出現疲態,不知其將領用了什麽法子,全員情緒至今依舊保持亢奮,跟喝了雞血似的。尤其是今天,攻城的悍不畏死,劫掠的遍地撒歡,士兵們都跟喝了酒才上場似的,一個個亢奮的嗷嗷叫。此消彼長,我方士兵士氣越來越低落,我方今日城門督戰將領無奈隻好鳴金收兵。誰知銅鉦剛敲響,我方下方士兵正在後方裝甲兵,騎兵的掩護下有序往回轍,進城門。從兩側卻忽然冒出許多士兵,開始攻擊我軍兩翼。一下與前方士兵形成合圍之勢,我軍邊打邊撤,但事出突然,陣形已亂。等全部後撤,關閉城門,今日迎戰士兵十不存一。
初晨本在督促分發武器與藥品,聽士兵們說今天戰況格外慘烈。她想親眼看看,找出原因,誰知剛開剛鳴金收兵。她沒急著走,卻不料看到了如此悲慘場面。戰場上不再是勢均力敵,而是單方面碾壓式的打法。在強敵面前,護衛著的士兵並沒有懦弱的,所有人都拚盡全力,但人太多了,無窮無盡,他們即使拚上了性命,也無法護住任一人。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戰術和技巧都是花架子,不堪一擊。今日城門督戰將領當機立斷,快速敲擊銅鉦,隻讓城門口的騎兵接應,其余所有人放棄所有任務,隻管後撤,不再回防,總算還保住了一部分裝甲兵與騎兵。等大部分還活著的士兵狼狽回到城中,城門當即關閉。初晨站在城牆上,看著被關在城門口,求生無門的士兵十分不解。她認為怎樣也會怨恨吧,可士兵們看到城門關閉,她看到的所有人的臉上卻是釋然的、遺憾的。她看著那些在生命關頭都沒有怨恨長官,怨恨國家的普通士兵。她看著他們被殺,被砍頭。她一直看著,她想應該有人記住這一刻。一直看著……
然後又想敵方兩側這些人忽然從哪冒出來的?難道駱越國增兵了?不應該呀,他們第一次出戰,號稱十萬之眾,實際應在六萬多,不到七萬。而這基本上已經是他們所有青壯人數了。因駱國想進攻百越必須借道西甌國,所以在戰爭開始後,派了明、暗兩隊偵查在西毆國,一有風吹草動會立馬通報。而初晨沒聽到大伯父說起,可見西甌國內風平浪靜,沒有軍隊調動調整。
在備戰時,她看到的方案中,不管是哪一種,不管主敵是誰,其余都是一刻不停防禦的。那麽∵域外之敵方向都有斥候,這些人是哪冒出來的?難道有人已叛變,給敵人提供方便了?還是那個方向的斥候已全滅?但斥候不會全是明哨,說到底還是內部出了問題。也或許他們就是走了一條我方沒防備的路。她想著各種可能,手不可抑製地扯著衣擺,想的眼裡都充了血。而山葉在旁邊看著,卻不敢出聲打擾,只能無力地在旁邊守著。
等城頭,城門口又換了一批士兵,大家都井然有序地為下次進攻做準備時,初晨沉默地走下了城牆。山葉這才走到初晨身邊,輕聲說:“少爺,衣擺線開了,是在馬車上換,還是回府換?”
初晨漠然地看了看衣擺,說:“馬車。”山葉回身招馬車過來,這是她剛剛在旁邊等著時吩咐護衛藍一鳳趕過來的。初晨上馬車換衣服,吩咐馬車趕往中軍駐地,去找大伯父衛偏將。
到了戰時中軍所在駐地,初晨知道這不是她可以放肆的地方。她讓彪子出面,解釋一下身份,賄賂一下守衛,讓人進去通報一下大伯衛偏將他的侄兒在外等他。不大一會兒,大伯父衛高昌便急匆匆走了出來。看見人後,腳步才放緩了些,走近便問:“怎麽了?每天不是早飯一塊吃嗎?現在過來是有什麽急事嗎?”
初晨看著她一直當跳板,只在有用時哄哄的大伯父衛高昌。想:誰說的父親和大伯父是一體的呀?他是父親嫡親的哥哥, 可也是我嫡親的大伯父呀!這一年多還是想岔了,她怎麽能放著如此好的助力,隻想著自力更生呢。大伯父這個偏將隻當軍隊敲門磚太可惜了,他應該是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呀。還是社會經驗少,淺薄了,方案確實該調整調整了。
“大伯父,我剛剛在東城門。看見從兩側忽然冒出來大隊人馬……哎!城門口戰況太慘烈了,我軍損失慘重。”初晨面含擔憂地問,“難道駱越國增兵了?”
大伯父衛高昌隻躊躇了一下,便直接說:“應該不是,斥候與探子的通報裡、均無軍隊異動情況。”
“那您可有什麽推測?”初晨追問。
大伯父衛高昌壓低聲音說:“剛剛在帳中,眾人也有推測。從今天才到的路程,今年同樣受災情況嚴重等等方面看應是閩越。他們應該是商\量好一直等在海上,等著時間到了,才一舉上岸給初次見面的我方一個難忘的見面禮。”
初晨看著即使軍事秘密,也無所顧忌告訴給自己的大伯父衛高昌,真是越來越覺得自己前段時間眼瞎。這麽一個你問一,他恨不得答十的大伯父!不借力等著衛大將軍不在其位後,被其他人生吞活剝嗎?
初晨想這,小嘴一撇,開始表演:“大伯父,我那天聽他們說,兩個堂哥也在戰場上?您給了他們幾個護衛,他們在不在戰場第一線?現在形勢可太危險了,那敵人滿地竄的,您可看緊點,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實在不行,讓他們跟在您身邊幾天,這樣不是即鍛煉了心志,又避免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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