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孩子開始懂事,都是因為再沒有讓他可以撒嬌的大人。初晨看著兩個小大人似的沉靜的弟弟,心如刀絞。兩個弟弟可以說是在她的推波助瀾下出生的,不同於兩個哥哥長年累月漠然下似有若無的親情,她對兩個弟弟是同姐姐一樣打心底的喜愛。
她摸摸兩個弟弟的頭,蹲下把路上臨時買的小玩具交給他們。兩人已不太記得她,生疏客氣地道謝。初晨輕聲對他們說:“姐姐來遲了,以後有姐姐。”
說完示意周媽媽讓其他人帶兩個孩子一塊出去。初晨估計著時間,等兩人差不多走出小院門,她走過去關上門。轉身走到母親身邊凝視著她,問:“母親,你沒做好準備為什麽要生他們?生下他們,再摧殘他們,你會有別樣成就感嗎?”
母親吳家珍一直保持的笑臉,如同風雨中的花似的裂開了,再保持不住。她剛想說什麽,初晨已接著說:“母親,你不再是吳家千嬌萬寵的大小姐了,想要什麽,別人雙手捧上。你現在的身份是大將軍府的三兒媳,是五個孩子的依靠。您總表現的多愛父親,多自愛。但您不爭不搶,等著別人愛你。您為了您的愛情到底做什麽了?結婚是外祖父拿銀子換的,孩子要麽不親近,要麽恨不得掐死。”初晨抬起頭阻止眼淚下流,“您說了父親才華橫溢,文武雙全,是蓋世英雄。那這樣的父親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妻子呢?等、靠、要,什麽也不乾,整天傷春悲秋,自傷自憐的?生病發瘋的?還是把所有優秀展現到他面前,不退不讓,讓人不能忽視的呢?”
初晨前所未有的懇切地對母親說:“母親,就算是為了您對父親的愛,或是您的五個孩子,不擇手段地去爭去搶,奪回大將軍府三太太的尊嚴。捍衛它!”初晨認真地看著母親,“愛,也需要技巧!等不來,靠不來,要不來,得別人心甘情願的給。這需要你在別人眼裡從內到外閃閃發光,光彩奪目!”
初晨說到這想到了九皇子,難道他已經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的閃閃發光的星星了嗎?這念頭一閃而過,她看看陷入沉思的母親,哀其不幸,恨其不爭,怒其不為。
初晨當天並沒有見到父親和白可兒,問後才知白可兒隨其巡營了。這半年,母親隻管自己和兩個兒子,雖住在主院,實權全在白可兒手裡。她恨不得仰天長嘯,讓母親立起來,讓父親原地消失。
她用了三天時間把所有情況了解清楚。第四天,早飯過後,她讓母親坐在正堂門前,所有下人包括侍衛都集中到正堂院中(除了母親的親信)。拿出母親手裡所有的身契放在桌子上,一一對應,有的站一邊,沒有的站另一邊。所有人不知新來的小姐要幹什麽,一直和泥塑似的太太也只是坐那,繼續充當泥塑。一部分人就糊裡糊塗的配合著,有想當出頭椽子的,初晨直接讓提前站邊上的親信壓一邊打板子。
要用人時初晨才慶幸自己準備來百越時,先傳信讓自己培養三年的親信趕過來。這不,用上了,絕對的說一不二。讓打十板子,就算九板子就昏了,打第十板的勁也絕對跟第一板一樣,不打一點折扣。
打昏過去三個人,所有人都跟鵪鶉似的,唯唯諾諾了。反正初晨現下也不需要他們的衷心,聽話就行。
初晨先讓沒有身契的人集中到一處院子,當他們面讓其中一侍衛去給父親衛高朗傳信,讓其盡快回來。在父親沒回來前,這些人她就從中把侍候白可兒三個孩子的小廝和丫環重回原位,其余人就在這院子呆著。
再重新給有身契的人分配了活,人不夠,先緊吃喝拉撒安排,其余的活先停了,找下人再說。然後抓緊買人,只要簽死契的。
等父親衛高朗接到消息,安排好軍務,跟白可兒回來後,已是四天后,那時所有有身契的人都各就各位,各司其職了。就一院子惶惶不可終日的仆從和侍衛望眼欲穿地等著。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父親衛高朗不再是當日毫無準備的校尉了,回到府裡,下人都是眼生的。平時用順手的、眼熟的都不見了,甚至連侍衛也不見。他沉吟了會, 讓白可兒和隨從石頭先去看看他們的三個孩子。他大馬金刀、氣勢洶洶地讓下人領他去找這個桀驁不馴的女兒。
初晨聽見下人傳話父親衛高朗回來時,整整衣裳,往外走。兩人在正院門口碰面,初晨以最高禮跪拜禮堵了他要往出說的難聽話。初晨跪拜後,以最孝順女兒的姿態,輕聲細語地說:“父親趕路辛苦了,不孝女初晨特來迎接。”聲音之嬌美把她自己成功惡心到了,但看到父親衛高朗惡寒的表情,她覺得她又能忍受了。
初晨打完招呼後,兩人沉默的互相打量。
祁晨眼裡的父親衛高朗惡而不自知,仗著三分姿色,一張巧嘴,幾份聰明把虛偽面目包的嚴嚴實實的。衛高朗眼裡的這個女兒,桀驁不馴,不服管教的。在吳家珍亳無底線的溺愛下,越發無法無天了。兩人打量完對方,都覺得對方不是個東西。
初晨揚起假惺惺地笑容,如同平常家孝順女兒似的,雙手挽上父親衛高朗的手臂,搖了搖,夾著嗓子撒嬌地說:“父親,快來。半年沒見了,您的乖女兒可想您了。您的乖女兒啊,來看您,還順手幹了件大事呢!”
老三衛高朗從聽到初晨說話,身上的汗毛就沒下去過。他忍到初晨拉著他走進正門,揮手讓丫環下去為止。他不耐煩地抽回手臂對初晨說:“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另外好好說話。”
初晨無所謂地說:“您是父親,您說了算。”說完整整神色,“母親生病了,我覺得她挺可憐應該多休息,就代她掌管了內院。”父親衛高朗聽到這,眉目不停抽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