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個飽嗝,嘴裡好像依然殘留著一些奶香味兒,秦淮茹來這一趟,糧倉讓張旭掏空了大半。
夜黑的很徹底,整個四合院靜悄悄的,張旭小心翼翼的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走出四合院,虛掩上大門,張旭警惕的向胡同的左右看了看。
這個年代這些胡同裡面可沒有什麽路燈,不像幾十年後夜生活已經開始了,街上到處是燈紅酒綠的男男女女,基本上天完全黑下來之後,家家戶戶就已經關燈入睡了。
雖然已經是六月份,白天熱的讓人止不住的汗流,但是到了晚上小風一吹依然帶著一些涼意。
張旭打開了手裡的手電筒,為了避免被巡夜的發現產生不必要的矛盾,手電筒的前面他還特意找了塊白布蒙了一下.
這樣的話光線不至於照射的太遠,也可以把自己前面的這一小段路照亮。
這是張旭到了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得到黑市,整個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黑市大約有幾十個,最大的兩個黑市是在崇文門外的南市,和在什刹海西北角段家胡同的北市,這兩個市場是存在的時間最長的,也是近些年來被突擊檢查最頻繁的。
特別是在上年十月份,四九城進行了整體的大排查,就是針對這兩個黑市。
一天時間就查獲私下交易13000多起,抓獲了69000余人,也是在這次大排查之後,這兩個市場逐漸的開始沒落,大家開始分散。
張旭這一次去的就是東四附近的一個黑市,這種黑市跟南北市可是有很大的差距,雖然裡面大部分的商品都有,但是規模卻很小,又被稱作是鴿子市。
這個鴿子市存在也就是兩三年的時間,張旭的原身也曾經來過兩三次,也是為了把精糧換成粗糧。
雖然發生過聯合大排查的事件,但是這種排查也只是偶爾進行,對於大部分的鴿子市,監管部門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堵不如疏,他們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除非有人舉報,對於一些小型交易他們都是放任不管的。
特別是災害這幾年,很多人家連飯都吃不飽,但凡家裡人口多的基本上都是把精糧換成粗糧,這種鴿子市最起碼也是給老百姓提供一個活路。
因為天黑,張旭差不多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鴿子市,張旭空間中把要交易的麻袋拿了出來,並且戴上了口罩。
雖然天很熱,但他還是用圍巾把腦袋包住只露出一雙眼睛。也是鴿子市裡面眾人的基本裝扮,並不會顯得很突兀。
這個鴿子市是在幾個胡同中間的一塊空地上,因為連接著一些胡同可以說是四通八達,這也方便了遇到巡查的時候,裡面的人可以迅速的四散。
而在胡同外幾個主要的通道口,更是有一些人警惕地看著那些靠近鴿子市的人,那就是鴿子市組織者派出來的負責巡查放哨的人。
看到張旭靠近,放哨的人警惕的打量著他,看到他的打扮和手裡拿的東西之後,便稍微繞開了擋在張旭面前的身軀。
張旭進入了鴿子市裡面,裡面的人並不少,到處都是微弱的手電筒光芒,這裡面卻沒有市場上那種亂糟糟的聲音,所有人幾乎都是壓低了話語,甚至是盡可能的少說話,而交易也都是匆匆忙忙,大家快速的完成置換離開。
整個鴿子市裡面,出手最快的永遠都是糧食類,雖然說傳統意義上的困難時期已經過去了,延續的乾旱比上一年有了大范圍的緩解,受災面積也不到上一年的一半,但是糧食的稀缺依然是很嚴重的。
特別是肉類,五九年的時候,雖然比五八年直接減半,人均還是能有4公斤以上,到了六零年人均更是只有2.5公斤,上一年和今年更是跌到了谷底,人均只能達到1.8、1.9公斤左右,大部分人都缺乏營養。
這一次張旭到黑市來,主要是出手一些雞蛋,這些天他空間裡面的雞蛋是越來越多,如果不想辦法出手一些的話,只是他自己消化,早晚會把空間給佔滿。
張旭很謹慎的找了一個靠近岔道胡同的地方,雖然位置比較偏,但一旦有事情發生的話,可以很快的鑽進胡同裡溜走。
而且他賣的可是雞蛋,絕對的屬於硬通貨,也不愁沒有買家,他把手裡的麻袋放在旁邊,然後從麻袋裡面掏出了一個小竹筐,拿了兩三個雞蛋放到小筐子裡算是展示。
也就是他把東西剛擺好,幾個手電的光芒照過來,看到是雞蛋之後那幾個人的身影也迅速的向他靠近。
58年開始,整個四九城的雞蛋就是憑票供應,每戶每個月才有一斤的定量,除非家裡人口達到十人以上才可以分到兩斤,就是說每人每個月能分到一個雞蛋就不錯了。
從60年開始,整個四九城更是不再對普通市民供應雞蛋,這個時期的老百姓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更不用說養雞下蛋了。
也就是在今年年初,四九城才開始稍微的放開雞蛋的供應,但雞蛋的價格一直是居高不下,以前零售價才七八毛一斤的雞蛋,現在供銷社的收購價就達到了一塊多,上一年最困難時候甚至能達到一塊五六,而零售最高的時候甚至拿著票也要二塊多一斤。
就這也在很多時候是有錢也買不到,純粹的屬於奢侈品,這種情況最起碼要到年底後才會慢慢的降下來,真正恢復到困難時期,之前的水平,最起碼要在兩年之後。
“同志,雞蛋怎麽賣的?”
首先跟張旭問價的應該是一個大姐, 她包的也很嚴實,基本上看不清楚樣貌,從說話的聲音上可以判斷出年紀應該不小了。
“不要票,四毛一個。”
看到有人來問張旭,連忙的說道。
“真的四毛?”
大姐的話語之中帶著點欣喜,要知道現在市場上的雞蛋有票的情況下是兩塊多一斤,黑市上一張票也差不多要兩塊錢,這樣算下來,一斤雞蛋要四塊多錢,一個雞蛋最起碼要五毛,別小看這差價的一毛錢,有票的情況下這一毛錢可以買一斤粗糧了。
“給我來十個雞蛋。”
還沒有等張旭說話,大姐又跟著說道,生怕晚一步就沒有了一樣。
她的兒媳婦剛生了孩子,這個時代可沒有這樣那樣的營養品,像一般的孕婦坐月子基本上就是紅糖和小米,加個雞蛋就屬於很奢侈了。
而偏偏她的兒媳婦生完孩子以後奶水又少,急需要補充營養,家裡面分配的雞蛋又不夠吃幾天的,她到黑市上來也也是想要碰碰運氣。
但雞蛋又不是那麽好找的,在黑市上面也屬於硬通貨,但凡出現很快就會被別人買走。
“好嘞,您的十個請拿好。”
張旭收過了,大姐從手卷包裡掏出來的四塊錢,隨手從旁邊的麻袋裡面拿出來了十個雞蛋放到了大姐遞過來的筐子中。
這個時期塑料袋可是奢侈品,所有的塑料製品一般都稱為化工產品,不但要工業券而且價格也都不低,那些國營的商店一般都是用牛皮紙來包裝,像是來黑市的這些人都是自帶筐子或者是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