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勁。”

　　李鋒屢試屢敗，命中率為零。

　　球門兩邊空隙只有一米左右，如果將球吊高落入網中，這項訓練更加沒意義。

　　因為在實戰罰點球中，這樣等於將球還給對方門將。

　　除非是質量之高的杓子點球，但杓子點球更需技術含量，且要膽大心細。

　　“嘭—！”

　　李鋒又踢出一球，故意將球踢在人形擋板上，整排擋板差點因為撞擊而翻倒。

　　球彈地滾了回來，李鋒腳尖一挑，顛了五下球，一記凌空又射向人形擋板。

　　“嘭—！”

　　李鋒似乎已經放棄點球訓練，跟人形擋板杠上了。

　　每次球彈地滾回來，他同樣腳尖挑球又顛幾下球，最後一記凌空射向人形擋板。

　　一直在重複這般動作，整排人形擋板也一直被撞擊到晃動著。

　　越玩越上癮了，一口氣起腳射球二十次，李鋒才稍微停下擦著臉上的汗。

　　其實整排人形擋板擺在球門中間，李鋒的射正率已經在提高。

　　當他醒悟過後，將球踢上天，仰頭喲謔一聲。

　　“笑死，擺個擋板我射正率百分之一百，換個門將我就容易踢飛，這是什麽原因呢?”

　　李鋒摳著頭疑惑，用胸口卸下墜來的球，又顛球幾下，再發出一記凌空。

　　“嘭—！”

　　擋板又被撞擊，中間那塊人形板都被撞歪了一點。

　　李鋒沒有停止的意思，這種無腦訓練太上癮，一直重複發力射球，人形擋板真是可憐，如此被李鋒發泄著。

　　五分鍾後，整排擋板的五個人形板都被撞到歪歪斜斜，可想玩上癮的李鋒力度有多大。

　　還是沒有停止的意思，李鋒越玩下去，越疑惑。

　　區區一排人形擋板，高度甚至比門將還高，又擋住球門大部分空間，自己的射正率仍然百分之百。

　　擺個真人門將，射球就一飛從天，問題是真人門將留出的空間更大啊。

　　李鋒將球踩住，眯眼思考。

　　緊接他想驗證一些東西，故意更用力將球踢出，心中算定這球必會一飛衝天。

　　可是並沒有，在連續射球六十多次後，像是大腦控制室發令給雙腳，必須將球踢向人形擋板。

　　李鋒半信半疑中又準備罰點球，故意回退七大步，一股力聚往左腳，起步猛衝而上，將球發出。

　　“嘭—！”

　　射球依然撞中人形擋板，最右面的擋板已被撞到歪曲了九十度。

　　“嗤！故意踢飛也變難了?尼瑪我真的要廢了。”

　　李鋒苦笑中利用右腳再試一次，結果一樣，猛力發球之下，球並沒有踢飛，而是彎出一點弧線，撞擊到擋板上。

　　“算逑，射正率提高就好。”

　　“長久習慣後，再練小細節，角度啊，助跑風格之類的。”

　　李鋒安慰自己，卻又擔憂換成是真人門將後，一腳踢飛會否再出現。

　　“哎，可惜三個門將都走了，否則我真想試一試。”

　　話裡意思，他想搞清楚撤走擋板，換成真人門將，百分百的射正率會否保持住。

　　李鋒面容無助，原地轉圈張望訓練場四周。

　　只有兩位球場護理工在遠處乾活，李鋒皺眉思量著。

　　“先問一問。”

　　李鋒跑去旁邊訓練場，揮手向兩位球場護理工喊道:“夥計們，幫個忙行嗎?”

　　只見球隊新星朝自己跑來，兩位球場護理工很詫異，其中一位揮手道:“這邊球場要灑水，你還是留在那邊球場訓練吧。”

　　一時誤會，李鋒懶得解釋，跑過去後直接道:“兩位想客串一把門將嗎?”

　　提出這樣要求之時，李鋒已經後悔沒有答應西索科主動留下的提議。

　　反正也是在球門隨便安排一個人站在，測試沒有人形擋板後的射正率。

　　這見，兩位球場護理工一高一矮，一個三十多歲，一個接近半百。

　　半百護理工直接擺手道:“李，我去年剛剛做了心臟搭橋，你一腳踢過來，我可受不了。”

　　李鋒笑著道:“我會控制好力度，你放心吧。”

　　半百護理工撇著嘴，右手一直擺，索性走開繼續工作，拒絕參與進來。

　　較年輕的護理工見同事走開，也跟著走開準備繼續工作。

　　李鋒很是焦急地上前拉住年輕護理工:“不會太複雜，你就站在球門前，我盡量控制好力度，不會讓你受傷的。”

　　年輕護理工轉身尷尬一笑，面容為難道:“李，我可看過你的比賽，甚至剛剛你獨自訓練一直大力射門，人形擋板被撞的嘭嘭聲簡直嚇人。”

　　李鋒雙手合十搖了搖，“我保證控制好力度，你站在球門前就好，手套都不用戴。”

　　“李，你到底想射門，還是想射人?”年輕護理工疑惑道。

　　說好話沒用，李鋒叉腰搖了搖頭，無奈中只能靠鈔能力了。

　　“幫忙客串門將，我把自己一次的周薪付給你，成交嗎?”

　　年輕護理工雙目一睜，嘴角微微一揚:“你…你的周薪?就算你是新人，恐怕也好幾萬吧?”

　　“周薪1500，全付給你。”李鋒露出笑臉，以為要成事。

　　年輕護理工輕輕嗬一聲，指著遠處乾活的半百同事:“約翰尼的周薪都比你高，他是老員工，為球隊服務二十多年。”

　　李鋒倒覺的是件新鮮事，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目前的合同比低價還低價。

　　“老員工高薪很正常，說回我們之間的事，成交嗎?”

　　李鋒已經想好，一次周薪沒有作用，就加碼兩次周薪，甚至三次周薪。

　　就當是預演簽了大合同之後的揮霍行為。

　　年輕護理工沒有當即拒絕，顯然心動了，輕聲道:“只是我們之間的事，沒人會知道吧?”

　　李鋒很是會意，笑著點頭道:“我絕對會低調處理，你幫完我後，1500英鎊黃昏前到帳。”

　　“那…我就試一試，反正小時候踢球也當過幾回門將，多少有點經驗。”年輕護理工轉身向半百同事揮手:“約翰尼，李需要幫忙，我過去看看。”

　　“早點過來，還沒修草呢。”半百護理工頗為不滿，礙於李鋒在場，沒有發作。

　　1500英鎊的誘惑讓年輕護理工敷衍回應著半百同事，急步跟著李鋒過去旁邊球場，像早點完事，1500英鎊就會早點到帳似的。

　　很快，年輕護理工被李鋒安排站在球門前。

　　“還是給我一雙手套吧，安全些。”

　　年輕護理工的膽怯顯現出來，正如他自己所說，看過李鋒的直播比賽。

　　李鋒推開礙事的人形擋板，才笑著道:“沒必要，你甚至不用做撲救動作。”

　　“呃…?”年輕護理工搓著手，又道:“其實上次網絡帖子說你中圈射球，把球踢漏氣了，我是相信的。”

　　李鋒擺定人形擋板在球門旁邊，雙掌拍了拍，“那是因為球撞到球門橫梁上才漏氣的，再說我找你幫忙，目的並非要進球，隻想測試一下有人在球門前，我的射門還會不會一腳踢飛。”

　　“你可千萬要踢飛啊，答應我。”年輕護理工扭頭看了看兩邊門柱，抬頭看一眼橫梁。

　　此時，李鋒將球擺好在點球處，隻後退三步，反正測試而已，沒必要退太多。

　　“李，我需要做些什麽?”年輕護理工顫聲道。

　　李鋒右手食指掃一下鼻尖，狠狠盯著三步開外的球，沉聲道:“你別動就行，答應我，千萬別動。”

　　尼瑪越說越恐怖，年輕護理工咽口唾沫，幾乎想放棄1500周薪的報酬。

　　“忍一忍，就當給老婆賺一筆去北歐旅遊的經費。”

　　年輕護理工為愛妻豁出去，深吸一口氣，整身僵硬著，微微閉眼。

　　如果睜眼目睹李鋒起腳射門全過程，心中會更慌，有可能因為恐懼感而突地逃跑避開，年輕護理工隻得微微閉眼，心中好過一些。

　　“準備好了嗎?”李鋒左腳尖戳下草地。

　　年輕護理工聲音乾澀著:“別問了，求你快點吧。”

　　剛講完，微微閉眼的年輕護理工聽見腳面撞擊球面的聲音，緊接一下，左臉仿佛被人近距離重拳一擊，身子突地無力發軟，往後一倒，眼縫中閃爍著萬花筒裡的繽紛色彩。

　　“夥計—！你真的不躲嗎?”

　　李鋒衝向球門，左手臂枕著年輕護理工的後腦杓，拍著護理工的臉，驚慌道:“你醒醒啊，聽見我說話嗎?”

　　被一記爆射重擊左臉的護理工抽搐著嘴角，弱聲弱氣道:“我是流鼻血了嗎?”

　　“對啊，你感覺到了?”李鋒慌亂中腦子又進水了。

　　講實話，剛剛一腳射門力度沒算多重。

　　滑稽在於年輕護理工也太實誠，讓他原地別動，還真是沒動過。

　　李鋒心中很是抱歉，當護理工還有感知，還能說話，他才稍微放心下來。

　　要說測試成果，沒有一腳踢飛可算意料之外。

　　說明爆射人形擋板讓李鋒的射正率在習慣性下足以保持下去。

　　“好，老子要把人形擋板射穿。”李鋒咬牙道。

　　年輕護理工迷糊中以為李鋒要再一次射球，顫抖的右手抬高，“說好就幫你一次，放過我吧。”

　　李鋒一臉歉意，慢慢將護理工扶起坐好。

　　年輕護理工坐著倒好，兩個鼻孔就像放閘水一般，鼻血順著流了出來。

　　李鋒焦急中摸遍訓練服，沒有口袋哪有帶紙巾，準備起身跑去訓練中心拿紙巾。

　　此時一隻手從李鋒肩膀邊伸出，手上握著一根水管子。

　　“雅各布，記得我跟你講過自己被球踢中的那件事吧?”

　　李鋒聽聲扭頭一瞧，那位叫約翰尼的半百護理工握住水管，另一手叉著腰，面容緊繃。

　　這位年輕護理工原來叫雅各布，他兩指捏緊鼻孔，神態仍舊有些迷糊，眯著眼點了點頭。

　　約翰尼輕嗯一聲，打手勢讓李鋒先避開:“這是清醒回來的最快方法。”

　　只見約翰尼扭開水管開關，李鋒慌亂中身子往後一滾，立時避開。

　　水管中噴水出來，噴在雅各布的臉上，洗刷著。

　　五秒後，約翰尼一下扭緊水管開關，雅各布快速眨著眼皮，仿佛剛剛置身夢中，被一股噴水喚醒過來。

　　李鋒趕緊過去扶雅各布起身，關切道:“讓隊醫給你看看吧。”

　　“雅各布是臨時工，享受不了隊醫服務。”約翰尼將水管扔向一邊，盯著雅各布搖了搖頭。

　　李鋒才清楚為何雅各布為了1500報酬敢於站在球門前。

　　“雅各布，我再加付一周薪水，表達我的歉意。”李鋒一臉真誠道。

　　雅各布剛剛清醒，哪管加付不加付的，腦袋後仰，阻止鼻血繼續流。

　　約翰尼在褲袋裡摸了摸，遞去紙巾，雅各布撕開紙巾，搓成條狀堵住鼻孔，才敢低下頭來。

　　李鋒拍著雅各布背脊，松了一口氣，“一共3000報酬，黃昏前過帳給你。”

　　清醒許多的雅各布嘴裡咳出水，弱聲弱氣道:“我終於知道約翰尼當初的感覺了。”

　　哦?看來約翰尼也有故事。

　　李鋒扭頭看向約翰尼，問道:“你也客串過門將，被球撞到臉?”

　　約翰尼昂起下巴，面容得意道:“貝爾那家夥，有天跟你一樣，留下來加訓練習罰點球， 門將隊友陪他練了一小時就走了，然後貝爾跑過來讓我客串門將，遭遇跟剛剛雅各布一樣，疼啊。”

　　約翰尼摸著右臉，輕嘶一聲。

　　李鋒面容展開，瞪圓了眼。

　　原來‘大聖’貝爾也在訓練場上誤傷過球場護理工，同樣是練習罰點球。

　　難怪剛剛李鋒跑過去尋求幫忙，約翰尼早早躲開，並非拒絕幫助李鋒，而是早被貝爾傷了一回。

　　“那時候的貝爾還在踢邊衛呢，開水管噴臉就是貝爾想出來的，因為當時我被球撞中了臉，倒在地上半昏迷，快把貝爾嚇壞了，幸好開水管噴臉，我才清醒過來。”

　　約翰尼輕歎一聲，又摸了下右臉。

　　李鋒低頭苦笑著。

　　在舊世界的貝爾會在半年後租借回歸熱刺。

　　如果新世界情況一樣的話，約翰尼又會在訓練場上見著貝爾，那時候約翰尼肯定會躲得遠遠的。

　　“雅各布，還能繼續工作嗎?”約翰尼關切著拍檔，又道:“實在難受，請假先回去。”

　　李鋒立時搭腔:“雅各布，3000報酬，我們說定了，也請原諒我的魯莽。”

　　雅各布面容無奈，為了妻子的北歐旅遊經費，一切都忍了。

　　“李，我已經沒事了，希望你在比賽中也讓對手嘗一嘗你的射門力度。”

　　雅各布拍拍李鋒肩頭，李鋒也拍下他的肩頭，互相安慰。

　　訓練場的遠處角落邊。

　　穆裡尼奧躲在這裡目睹一切，嘴角越揚越高，輕哼一聲。

　　“射正率提高，那麽這蠢貨罰點球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