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許老頭，你別當我們好蒙！水銀可是求仙問道的好寶貝，你一貫錢就想收一兩水銀，哪有那麽好的事！”

　　小順子站在櫃台旁，叉著腰大聲道。

　　許掌櫃剛才還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現在卻老神在在，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二位若是到東京城售賣，自然不是這個價！不過在這邊境小城，除了我們西濟堂，也沒人收這東西。兩位若是不願，不妨回去再考慮一下吧！”

　　小順子年紀雖小，與人打交道卻不少，知道許掌櫃有恃無恐，不會退步，向趙玉城點點頭，示意可以賣。

　　趙玉城卻道:“許掌櫃，能否問一句，貴鋪硫磺怎麽賣?”

　　許掌櫃笑吟吟地道:“好說，六十文一兩。”

　　“丹砂呢?”

　　許掌櫃微微抬了抬頭，道:“丹砂就貴了，一千兩百文一兩，而且不巧的很，本店已經沒貨了！”

　　“那你們收丹砂嗎?”

　　許掌櫃目光一亮，道:“你還有丹砂?收！當然收了！也是每兩一貫錢！”

　　小順子嘀咕道:“一貫收，卻賣一千兩百錢，轉手賺兩百文，心真夠黑的！”

　　許掌櫃眼皮都不動一下，隻當沒聽到。

　　趙玉城遞過瓷瓶，道:“麻煩幫我稱一下這些水銀重量。”

　　許掌櫃接了過去，先單獨稱了一個小石榴瓶，笑道:“您瞧好了，這石榴瓶是五兩重。”

　　將水銀倒入石榴瓶，又稱了一次，顯示十七兩一錢。

　　許掌櫃笑道:“您的水銀一共十二兩一錢，收購價格是十二貫錢加一百文散錢！”

　　趙玉城抬手道:“別急，我要先買十二兩硫磺！”

　　許掌櫃愣了一下，轉頭吩咐道:“夥計，去稱十二兩硫磺過來！”

　　未己，店夥稱好硫磺過來，趙玉城一言不發，將硫磺全部倒入裝著水銀的石榴瓶裡！

　　許掌櫃勃然變色，伸手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你這是做什麽?水銀和硫磺都混在一起了，我可不收！”

　　趙玉城道:“我自有道理，夥計，再取一個藥臼過來！”

　　夥計不明事理，向許掌櫃看了過去，許掌櫃遲疑片刻，擺手道:“去取過來！”

　　藥臼很快取來，趙玉城拿著藥臼在石榴瓶裡攪拌。

　　許掌櫃看得直搖頭，頓足歎道:“糟蹋了，都糟蹋了！藥材混在一起，再分開可不容易！”

　　小順子瞪著一雙大眼睛瞧著，他心想趙秀才讀過書，懂得多，雖然自己瞧不明白，先瞧完再說。

　　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卻是慕容流盈和高玲兒走了下來。

　　兩女都很好奇趙玉城想要做什麽，所以走近觀看。

　　“哎，你這秀才！將水銀和硫磺混在一起，這是為何呀?”高玲兒昂著雪白的脖子，像隻驕傲的天鵝。

　　趙玉城側頭看去，見身旁忽然多了兩名美貌女郎，微微一訝。

　　左邊女郎和小順子差不多大，十七八歲模樣，臉蛋圓潤，白裡透紅，下巴抬的很高。

　　右邊女郎更高一些，容貌也更秀美，似乎不到雙十年華，但身姿曼妙，娉婷嫋娜。

　　趙玉城放下石榴瓶，拱手笑道:“兩位娘子有禮了，這其中妙處，稍後便知！”

　　又拿起石榴瓶，繼續攪拌著。

　　高玲兒見他賣起關子，不高興的撅起了嘴。

　　慕容流盈則還了一禮，道:“趙郎君不必多禮。”

　　趙玉城聽她聲音耳熟，愣了一下，凝目向她打量。

　　慕容流盈微微一笑，道:“趙郎君，我們是第二次見面了！”

　　趙玉城頓時想了起來，朗聲笑道:“原來是你！李兄還未找我，娘子所托之事，還未辦好。”

　　慕容流盈道:“郎君誤會了，小女恰在此處買藥，與郎君只是偶遇。”

　　趙玉城點點頭。

　　高玲兒一直望著趙玉城，見他在兩人跟前神色自若，毫不露怯，暗想:“這人倒確實與一般窮酸不同。”

　　趙玉城又攪拌研磨了一會，高玲兒等的有些不耐，蹙眉道:“你到底在做什麽?”

　　趙玉城一邊低頭攪拌，一邊回答:“兩位娘子可知丹砂嗎?”

　　高玲兒道:“當然知道了！我和慕容姐姐就是來買丹砂的！”

　　趙玉城瞥了慕容流盈一眼，暗道:“原來她姓慕容，難道真是慕容家的女子?”微笑道:“那你們知道丹砂和水銀的關系嗎?”

　　高玲兒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轉頭問:“慕容姐姐，丹砂和水銀有什麽關系嗎?”

　　慕容流盈柳眉皺成兩條弧線，思索了一陣，說:“我好像聽三叔提過，水銀就從丹砂中提煉而來！”

　　高玲兒捂著小嘴，吃驚道:“這怎麽可能！丹砂是紅色砂子，水銀可是銀色的水呀！”

　　慕容流盈搖頭道:“我也只是聽三叔提過一次，到底是真是假，也不能肯定。”

　　趙玉城插嘴道:“你三叔說的沒錯，水銀就是從丹砂中煉製而出！”

　　慕容流盈凝視著他，靈動的大眼睛一閃一閃。

　　“既是如此，郎君能否為小女解惑，兩者差別為何如此之大?”

　　趙玉城手搗鼓的有些酸了，側頭道:“小順子，幫我攪拌一下。”

　　小順子正在偷看高玲兒，聞言嚇一跳，趕忙收回目光，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接過藥臼，低頭攪拌著！

　　趙玉城道:“你們倆都點過茶吧?”

　　高玲兒昂首道:“那是當然，我們從小就學點茶！慕容姐姐還是點茶高手，太原府的衙內舍人們，都以喝慕容姐姐點的茶為榮！”

　　慕容流盈臉色微紅，道:“答話便答話，幹嘛扯那麽遠?”

　　趙玉城見她紅暈雙頰，更添豔色，不禁多看了兩眼。

　　高玲兒立時察覺，哼道:“喂，你看什麽呢?”

　　此言一出，趙玉城挪開了目光，慕容流盈則低下了頭。

　　趙玉城咳了一聲，道:“點茶便是將茶和水兩種東西，混合一起！丹砂也是一樣，將硫磺和水銀混在一起，才變成了丹砂！”

　　慕容流盈看了一眼石榴瓶，訝道:“那你現在是為了製丹砂嗎?”

　　趙玉城笑道:“正是如此。”

　　高玲兒皺了皺眉，側頭問:“許掌櫃，他說的是真的嗎?”

　　許掌櫃正自發愣，聞言苦笑一聲，道:“小老兒只是個賣藥的，對這些煉丹的事，實在不知呀！”

　　高玲兒瞥了趙玉城一眼，道:“我才不信！你莫不是見硫磺與丹砂顏色很像，就想糊弄我們?”

　　趙玉城淡淡道:“許掌櫃就算不知其理，但硫磺和丹砂的區別，應該能分辨出來，是真是假，稍後便知！”

　　許掌櫃忙道:“這一點倒不錯，小老兒經營藥鋪三十多年，硫磺和丹砂，一眼就能瞧出來！”

　　眾人都不再說話，默默望著小順子研磨。少頃，趙玉城替換小順子，又過一會，許掌櫃替換趙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