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氏三兄弟的武功在他們之上,自然而然,身體周圍能感覺到的范圍也比他們強上許多。
此刻八人被大雨傾盆所覆蓋,全身淋的跟落湯雞一樣,可心裡面卻是惦記著神仙,站在傾盆大雨之中,不知所措。他們現在不僅是身體上的落湯雞,更是心理上的落湯雞。
眼前這神仙們不見了蹤影,無奈之下,他們隻好走到一處屋簷下避雨。
煞土比其他七人卻是多了一門心思,心裡一直惦記著被拍昏過去的劉長生。
他的頭部有沒有受傷,或是受的傷嚴不嚴重。
不過也只是想想,他也感到這件事情有些擰巴,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怎麽會喜歡上劉長生。又或許這不是喜歡,而是對他產生了別的一些情感。
院內昏死過去的劉長生陷入了一種極其混沌的狀態,隻感覺自己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之中,他緩慢地將眼睛睜開,只看到周圍的世界白茫茫一片,看不見邊際。
天上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也沒有雲朵,但是整個世界都是光明的。
劉長生往下望去,亦是白茫茫一片虛無。再往頭頂上看去,也是白茫茫一片虛無。這讓他一時半會分不清東南西北。
“我這是在哪裡?”
方才昏迷之前,他的衣服是血紅的,可如今他身上的衣服血漬一滴都看不見,衣服白的徹底。
這是一件儒袍。
“有人嗎?”
劉長生朝著虛空之中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了一聲。
然而,卻聽不見任何的回應。
身浮在虛空之中的他嘗試站了起來,接著,他向前方的虛空之中邁出了一步。
“咦?”
劉長生不禁有些驚訝起來,這在半空之中行走,除了沒有地上行走的那種質感,竟沒有什麽區別。
於是他再次往前邁出了一步,感到異常的新奇,有趣。
然後邁出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望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邊際,接著,他向前跑了起來。他很想知道自己身處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依舊是一望無際白茫茫一片,不過這一次,他隱隱約約的看見前方有一個怪異著裝的中年人手托著一個十字架,緩緩地朝著他走來。
他的頭髮金黃而卷直,這種人,他聽祖父描述過,只有西域那邊人的發色,才長這樣。
難不成方才自己施法過度,一下子靈魂穿到了西域?或是自己已經靈魂歸天了?不對,自己怎麽說也是個會法術的半仙,要是真死了,自己的那個神仙師傅以及自己的那幾個同門師弟瞧得見自己。
金黃發色的男人身上散發著和平的氣息,臉上喜氣洋洋,如沐春風,給人一種純淨無暇的感覺。
“阿門,你好,我是耶穌,願主保佑你。”
耶穌一邊朝著劉長生說著,一邊慢步行至劉長生的跟前,然後停了下來,用手點了左肩膀一下,再點自己右肩膀一下,最後點向了自己的眉心。
他真沒想到他竟然還會講自己國家的漢語,西域的語言,他可聽不明白。
聽著耶穌的話語,劉長生也朝著他尷尬的揮了揮手,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我是死了嗎?”
話音剛落,劉長生的臉色立馬僵住了,自己怎麽會說出這樣的混帳話。
就很莫名奇妙。
“阿門,你這個混帳東西,怎麽可以用這麽低俗的詞!”
果然,耶穌似乎很討厭跟死有關的詞,他那原本慈母般的臉色立馬變得有些凶狠起來,托著手中的十字架就要朝著俞生砸去。
眼看那十字架就要落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劉長生下意識的用雙手捂著頭,害怕地蹲了下去。
“住手,架下留人!”
虛空之中,一條啃了一大半的豬蹄子朝著耶穌手中的十字架飛射過去,替劉長生擋住了那即將要落下來的十字架。
遠方,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胸前掛著一串佛珠,他的嘴上被手中的蹄子蹭地一抹油,這油一直隨著他的衣服拖到了衣領子上。
他挺著大肚腩,一邊啃著手中的肉,一邊朝著他們走來,他的身後跟著三四個小沙彌,那些小沙彌的盤中托著各種動物身上的各種提子。
“賢弟,許久不見,你的脾氣竟然還是如此的暴躁。”
“哼,如來,你來這裡幹嘛?”
“這不是發現天庭世界突然闖進來一個人?於是就過來了。”
耶穌一臉嫌棄地擦了擦被豬蹄砸中的手,嫌棄的將抹上豬油的十字架扔到一旁,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這個胖子。
“該死的,因為你這一扔,我又得換一個全新的十字架。”
如來不好意思的將手中的豬蹄扔到一旁,面露善意的看著耶穌,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不過很快,如來便與耶穌談起了正經的事來,道:“耶穌,此子乃我界中之人。你這番舉動,未免也太不把我看在眼裡了。”
“你的人?你不是天竺國的麽?”
天竺國又是哪裡?劉長生抬頭看了看如來,一見那副布滿豬油的臉龐,他很快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胃裡禁不住翻江倒海。
如來似乎也是跟耶穌一樣的性情,見劉長生望著他嘔吐不已,心中很是不悅,隨即抄起身後一沙彌盤中的腿子,朝劉長生的頭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又放回了旁中,繼續雙手合十,朝蹲著的劉長生瞪了一眼。
劉長生感到頭上傳來一股子的豬蹄味,胃裡更加掀起一陣翻江倒海。
“阿彌陀佛,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見劉長生吐的更加厲害了,他不再伸出自己那肥碩的手去拿豬蹄,只是對劉長生警告了一下。
警告了劉長生之後,他又繼續看著耶穌,滿臉笑容,一臉的隨和樣子。耶穌臉上的也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他也是一臉笑容的看著如來。
但繼而,雙方的眼神都開始變得凌厲深邃起來,互相死定著對方,仿佛都想將對方K.O.於此。
“我說,你們兩個也太不要臉了。”
正當兩人想要動手時,遠方,一道老者的聲音傳到此地三人的耳中,本是要大動乾戈的兩人立馬熄了火,望著遠方的一道人影。
只見一個人身著與莊子一般道袍的人朝這邊走了過來,他拿著一柄拂塵,手捋胡須,騎在一頭黃牛的身上。
“咦,我說如來,這幾個月不見你怎個胖成這樣咯。”
那老道騎著黃牛一上來,坐在牛背上的他便仔細地上下將佛祖打量了一番,取笑道,“你不是不恰肉的麽?”
如來將眼睛閉了起來,雙手合十,腦袋朝著老道的方向看了幾眼,微笑道:“阿彌陀佛,最近貧道需要超度的生命太多了,我下界的子民將自己的排泄物倒進了恆河裡,不知害死了多少生命,光靠嘴已經無法消滅他們心中的怨氣,所以只能靠消化系統了,罪過罪過。”
老道點了點頭,對如來露出了幾分讚許之色:“原來如此,如來施主真是功德無量,貧道佩服佩服。”
老道深深地朝他作了一揖,接著快速又把蹲著不敢說話的劉長生拽到了自己的身後,那二人立馬一臉驚訝地看著老道,繼而臉色唰的一下黑了起來。
“李耳,你這是幹啥?”
“是啊,這是幹啥?”
面對兩位的質疑,耶穌更是直接不禮貌的喊出了老子李耳的名字,而不是叫他的字。
李耳卻不在意這些,他一臉笑意地望著二位,那笑意濃烈的慈祥面孔從未發生改變,笑道:“你說俺做啥,他是我們國家的子民,自然由我來收他為徒。”
什麽?李耳?什麽?收徒?我沒聽錯吧!
劉長生聽的一臉懵逼。這一下子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然後又突然出現這麽多活化石,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感到異常的驚訝。
李耳不是跟傳自己法術的莊子先生是一個時代的人麽?或許他們二人會認識。
老子,姓李名耳,字聃,字伯陽(或曰諡伯陽)。生於公元前571年,卒於公元前471年。
李耳看著眼前二人臉上的步步緊逼之色,本是溫和的臉龐在此刻增添了些許怒色:“你倆一個是洋鬼子,一個是印度阿三,不會以為我不曉得這回事吧!”
耶穌和如來一臉不屑,皆死死盯著李耳身後的劉長生。
眼前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耶穌一笑,打破這僵硬的氣氛,突然道:“大家都是天庭世界的人,就不要分什麽國籍好了。”
“我呸!”
一提到‘天庭世界’四字,李耳看著眼前的二人,眼神繼而變得冰冷起來:“你們還好意思跟我提這四個字?”
“要不是你們兩個門下的弟子玩忽職守,我們天庭世界會與人間分離?”
如來放下手中的豬蹄子,連連罷手,解釋道:“你不要跟我們瞎掰扯!天庭世界與人間分離,我們認了,但是他為徒一事,與此事無關吧。”
然後,如來又拿著豬蹄子,指向李耳身旁的劉長生,好似要將手中的豬蹄子朝李耳他們扔出去。
“停停停,我真的是怕了你了。”
李耳自離開人間後,便一直吃素,他趕緊用袖袍掩住了鼻子,一臉嫌棄的模樣。雖然如來之前也是吃素的,但如今因為恆河的事情吃上了葷食。
如來將豬蹄收回,不屑地撇了一眼捂著鼻子的李耳,接著又往上面狠狠咬了一口,對著掩鼻李耳道:“這有什麽好怕的。”
“嗯,真香。”啃了一口還不夠,如來還發出了咀嚼食物的聲音。
如來耶穌二人其實並不想收劉長生為徒,方才劉長生是突然出現在天庭世界之中,兩人隻想將他帶回去研究一番。李耳同樣也不打算收劉長生為徒,他本是來此地看個熱鬧,卻沒想到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一個老熟人的氣息。
當初天庭世界與人間分離時,莊子因為在人間與王莽糾纏而被留在了南嶽華山,因此天庭世界離去時,他並不知曉。莊子是後來才有所察覺。
李耳並不理會這如來的無理取鬧,看向劉長生,問道:“對了,還不知眼前這位少年郎的姓名?”
“在下姓劉,名遙,字長生。”
這是劉長生在成冠禮之後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出自何人門下?”
“莊子先生。”
李耳雖對劉長生的來歷有幾分猜想,也想到了莊子身上去了,不過當他聽到劉長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往後退了幾步。
“好,甚好!莊周他現今過得如何?”李耳面露欣喜之色, 用手拍了拍劉長生的肩膀,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看著劉長生。
對於‘莊周’二字,如來耶穌二人也曾與他接觸過,那是一個特別隨和的老頭,比眼前這個名叫李耳的家夥不知道隨意了多少。
“既然是莊子先生的徒弟,那我就此告辭。”
如來私底下與莊子有些交情,於是便號著自己手下的沙彌隨著自己回宮去了。
“回去之後,記得替我向莊子先生問聲好。”
“哦,對了,還有張子房那小子,我還等著跟他下棋咧。”
張子房,自然指的便是張良。
劉長生朝著如來離去的地方點了點頭,朗聲道:“恭送如來先生!”
站在一旁的李耳朝著劉長生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許之色。
耶穌見有莊子已經將劉長生收為了徒弟,也不好說些什麽。與劉長生寒暄了幾句關於莊子的事情之後,便灰溜溜的走了。
李耳望著遠去的二人,笑而不答,拉著劉長生騎上了自己的牛背,往自己的宮中行去。
一路上,兩人坐在牛背上寒暄了起來。
“如今人間的年份是?”
“公元168年。”
聽著劉長生的話語,李耳輕輕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啊.....原來我離開人間已有七百年之久。”
“對了,張子房那小子如今可還好?”
當日天庭世界與人間分裂時,他瞧見了張良身受重傷,躺在莊子的懷裡。
“師兄的身體似乎有些問題,他每次一施法,身體便會變得衰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