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鬱孤拿出了他的鏡子,在洞旁仔細察看,半響他說道:
“下面光線太暗了,看不清楚……等等,那裡好像飄浮著一個人。”
霍君元先一步湊上來,向東方鬱孤看的方向望去,緊接著他驚呼道:“是重熙前輩!”
小女孩小小的身體懸浮在血海上,下面像有人托舉一樣。明暗的光線落下來,照出她一張蒼白的臉。
霍君元摸了摸身上,實在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便咬了咬牙:
“我準備直接跳了。”
反正他有奇跡加持,死是死不了的,如果遇見危險,他直接禁術啟動,總之不會吃虧。
東方鬱孤點點頭:“那我一起吧。”
他有主角光環,不說跟霍君元一樣肯定不死,但讓他嘎掉還是很難的。
兩人都看向了最後的林真,後者施施然掏出了【驍勇將軍的護心鏡】。
“那來吧,我用重力送咱們下去。”
光團懸浮移動,三人跳下後緩慢輕柔的落在了血海裡。
“噗通——咕嚕——”
霍君元接觸到血水之後便感覺整個人都像被血水黏住了一樣,水裡像有無數隻手在拉他,但低頭一看,黑紅粘稠的水裡又什麽都沒有。
重熙就在離他大約十米的地方,霍君元艱難的揮動了一下手臂,但血水像膠水一樣黏住了他。
霍君元感覺他整個人都在往下陷,血水幾乎要淹上脖子了。最糟糕的是,他感覺到被淹沒的皮膚也開始火辣辣的疼起來。
這血水有腐蝕性。
霍君元幾乎瞬間就想到了。
他從兜裡掏出十大禁書,翻到第十頁,黑色的漫畫框裡面是一個黑色頭髮的戴著兜帽的女人,她嘴唇沒有血色,臉也呈現一種貧血的不健康狀態,那兜帽下看不見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霍君元,慢吞吞的說道:
“喂,你看起來很需要【死寂】的幫助。”
混亂陣營禁術【死寂】,當使用者屏息凝神的時候,就能進入死寂狀態,這個狀態下生命狀態將被視為任何意義上的死亡,可以變為虛無狀態,躲避攻擊。
霍君元不確定死寂在血海有沒有用,但十大禁術裡攻擊的較多,非攻擊的也就只有【死寂】和【旁觀者清】。
顧名思義,【旁觀者清】就是全知老登在的術法,是純正的光明陣營,在這時候是幫不上忙的。
忍著心臟的劇痛,霍君元跟著漫畫兜帽女人使用出了【死寂】。
“嗡——”
屏住呼吸之後,世界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忽然安靜下來,連血海流動的聲音都停止了。
世界變成一片死寂,霍君元只能聽見自己慢的不成樣子的心跳聲,和什麽東西大口咀嚼心臟的聲音。
禁術裡黑色框中的漫畫女人已經消失了。
霍君元記得【死寂】交易規則是,他屏息的每一秒心臟都會被啃咬。
腦中的奇跡瘋狂亮了起來,用了不少禁術的霍君元覺得這術法是他用過最疼的。
其他禁術雖然也疼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但【死寂】是持續的撕咬心臟,和奇跡那種酥癢的扭轉之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他極為難受的感覺。
但辛好的是,血海的阻撓之力的確消失了,霍君元感覺渾身一輕,手腳靈快的正常游泳到了重熙旁邊。
他搖了搖重熙的肩膀:
“前輩!重前輩!重熙前輩!”
重熙緊閉雙眼,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身上沒有傷口。
就在霍君元還在搖晃重熙的時候,卻聽見旁邊傳來沙啞的男人聲音:
“她一會……就醒過來……先帶小熙……走……快走……”
他往四周望望。
四面血海流動,林真和東方鬱孤都離他很遠,周圍只有白骨,沒有活人。
霍君元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重熙看不見的家人在跟他說話。
於是他把重熙背在了背上,做完這些之後,再次用出了死寂,帶著她來到一處白骨山上。
這處白骨山壘了不知道多少屍體和骨骸,高出血湖大約十厘米,成了血海唯一的落腳點。
“呼——”
霍君元拖著重熙坐上了山頭才敢放開呼吸,大口喘氣。
漫畫框裡的兜帽女人在死寂結束後也回到了書裡,嘴角還殘留著可疑的血跡。
她抹了把嘴,微笑說道:
“你的能力真奇怪,心臟沒了也能複生,不愧是十大禁術這本書活的時間最長的人類持有者……我當初還以為你的心要便宜提特了。”
提特是那個全知老登的名字, 因為對光明陣營的能力感興趣,霍君元拿到書後翻了翻目錄,的確第一個去看的就是【旁觀者清】。
霍君元沒說話,他心臟還在一陣陣抽疼,而且他感覺跟書裡這些非人類的東西也沒什麽好說的。
兜帽女人也並不健談,她只是淡淡說了這一句,隨後便保持笑容成為了書頁上一動不動的漫畫人物。
霍君元合上十大禁術,看向東方鬱孤和林真。
東方鬱孤敢跳下來,仰仗的也並非只有一個主角光環,他還拿了一片奇怪的樹葉。
那片樹葉是綠色的心形的,形狀和顏色都很漂亮,東方鬱孤舉著它,身上便多了一層透明的薄膜,隔開了血水。
而林真則舉著一個巴掌大的鏡子,鏡子裡面隱隱有人影在晃動。
正是林將軍。
只是這時候不算太巧,因為林將軍正在打仗,從林真的角度看去,能看見林將軍的紅纓槍劃出流暢的弧線,一個又一個敵人被她放倒,口噴鮮血。而她騎在馬上,整個人甲胄在身,英武不凡。
大漠的黃沙高高揚起,燦爛的太陽垂落下光芒,鏡子裡的景象和林真所在的汙濁的血海真是兩個極端。
林將軍忙著打仗所以沒空跟她說話,但因為將軍出現在了鏡裡,護心鏡依舊是有效用的,此時幫林真免疫了血水的腐蝕。
雖然血水的阻力很大,讓她有些難以前行,但這些物理攻擊並不致命,還在林真能抵禦的范疇內。
此時她舉著鏡子,步履維艱的向霍君元所在的那座白骨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