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海市蜃樓一般的幻境,在林真揭穿副本的扮演後,人間童話也就露出了真面目。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大廳人影像煙一樣逐漸消散,從綜合樓的玻璃窗能看見外面的桃樹猛然高大起來,如果原先是粉色的雲海,那麽現在桃花的密度絕對能讓人喘不過氣。
粉色的桃花擠佔了大片空間,保持著一種能讓密恐患者看著頭皮發麻的生長狀況。
而教學樓就陷落其中,明明是十分高大的建築,看起來卻十分孤立無援。
綜合樓裡什麽也沒有,泛紅的天光從窗口穿入,照亮空蕩蕩的大廳。
林真垂眸獨自坐在披著紅綢布的桌子後,手裡拿著那張紙。
光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
原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現在已經消失了,此時再看,那紙上面寫的是:
【宜成大學報考申請】
【申請人:___】
還真是狡猾。
林真面無表情的將紙揉成一團。
“嗡--”
肩膀上有東西咬了一下她,林真才想起來江滿舟的二老婆此時在她肩膀上停著呢。
窺探之筆能從任何事物上窺探出線索,幸好剛剛林真只是把報考申請給揉皺了,而不是扔了。
此時她將報考申請又重新展開,窺探之筆振動翅膀停在了上面。
停了大概三十秒的時間,窺探之筆飛了起來,扭成筆的形態給她在空中寫了幾個藍黑的字:
【這個東西,一旦寫上名字,就會被困在宜成大學,永遠出不去了】
林真大概也明白這紙的作用,此次窺探之筆確認了一下,讓她確定了猜想。
除此之外,另她意外的是,剛剛這張紙被揉皺,上面全是皺褶,但也就是這麽幾十秒的功夫,紙已經恢復了整潔。
這代表了什麽?
林真眼中一亮。
這紙不是普通的紙,而是一個汙染工具,寫上誰的名字就可以把誰送到人間童話副本裡,不可謂不歹毒。
是個老六必備的陰人工具。
林真小心將紙折好放進兜裡。
窺探之筆又飛回了她的肩頭,林真從座位上起來,看著空蕩蕩的大廳長歎一聲,開啟了金詞條【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發現規則有范圍限制,但發現汙染源沒有。
在真正的勘破之能面前,時間和空間都無法阻止火眼金睛的直視。
此時在林真的視野裡,在一望無際的粉色雲海中,大概九點鍾方向有一團淡淡的金光閃爍了出來。
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樣,發著穩定而溫和的光。
雖然位置找到了,但到底在哪裡卻看不見。
因為花海太密了,林真需得到花海後才能確定具體位置。
綜合樓裡什麽也沒有,林真起身準備去外面看看。
她剛站起來,卻敏銳的感覺到頭頂有一線光閃過。
?
林真警惕的抬起頭來。
卻看見……在自己的頭頂上,竟然又閃現出了一團屬於汙染源的淡金色光芒。
怎麽回事?
雙……雙源汙染副本?
當前時期人們把副本分為D、C、B、A、S五個等級,每個大等級下還有十個小等級,以序號編排。
林真聽說過A5以上的副本雙源汙染的可能性很大。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雙源汙染副本。
她之前進貨闖過的最高副本是A3,沒想到今日早上出的第一個副本就要刷新她的歷史戰績了。
難怪監察局的江滿舟會翻車,甚至他最強的大老婆也重傷沉睡。
A5以上的雙源汙染副本比單源汙染副本更加穩定不易破壞,且“進食”能力更加全面強大。
進入末世這麽長時間,已知進入A5級別以上雙源副本生還的人只有一位。
那位能逃出來,還是因為能力是混亂陣營天花板級別的金詞條【愚昧】。
愚昧者不見狂癲,無知者無罪。
那位沒能撼動雙源汙染副本分毫,僅僅是逃出來了而已。
而林真現在呢?
竟然要進雙源汙染副本的貨。
當詞條商人這麽長時間,林真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心裡感受的變化,大概是原以為自己是來打獵的獵人,現在卻發現自己是被打的獵物。
但棘手歸棘手,她依舊沒死心。
沒進到貨出去也是個死,拚一拚還能有生機。
綜合樓裡就有汙染源好辦了,林真並不狂妄自大,她只要得到一個汙染源就可以。
想到這裡,她從兜裡掏出【破門而入小刀】和【收藏家的傘】兩個汙染工具,準備開始工作。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大廳的最裡面就是上行的樓梯,林真剛向樓梯邁出一步,卻感覺腦中一片缺血似的暈眩。
這暈眩來的之猛烈,可以稱得上鋪天蓋地,幾乎讓她站不穩。
林真不得不扶住桌子,穩定片刻。
待腦中風浪止息,再睜眼,眼前卻出現了一大片桃花。
桃花林包圍在她的周圍,綜合樓的玻璃大門靜靜的矗立在她的面前。
外面又飄起了花雨,瓢潑的雪似的落在她的身上,肩膀上。
林真愣了愣。
怎麽回事,她剛剛不是在綜合樓裡面坐著嗎?
她摸了摸鼻子,百思不得其解的重新邁開腿……
腦中又猛的炸開一片暈眩,像在腦袋裡放煙花一般。
林真隻覺得血液倒流,一股貫穿腦髓的疼痛猛的湧上來。
“啊——”
她捂住腦袋。
疼痛來的快,去得也快。
當最後一根神經停止顫抖時,林真再睜開眼睛時,面前的場景又變化了。
【三號教學樓】
一棟沒見過的陌生建築屹立於前,高大偉闊,又有桃花雨從頭頂瀟瀟灑灑淋下。
肩膀上的窺探之筆忽然躁動起來,它飛起來,扭頭在空中寫了一行字:
【你清醒一點。】
林真蹙了蹙眉頭。
清醒?
清醒什麽?
她現在就很清醒,明明是場景在滾動變化。
雖然是這麽想,但林真也沒有冒然再邁出腳步。
她蹲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副本精神汙染太強了,從她進入副本開始,總覺得精神狀態一直很不好。
窺探之筆見她不作聲,便又寫了一句:
【我窺探到了,再不醒來,你馬上就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