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上午打到將近申時,幾乎一刻不停,連午膳都沒用,只在餓的時候用了幾塊點心墊一墊。
等到賀容涵餓的實在受不了了,放下手裡的書,對堅守的牌桌上的四個人幽怨道:
“你們多大癮啊?”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看你們才比我更適合出家,辟谷之術,手拿把掐。”
“那是你境界不夠。”沈芙筠跟她說話,連看都沒看她,抓了一張牌。
“好好好,我可不陪你們耗了。”賀容涵實在是坐不下去了,看書看的眼睛都快模糊了。
“趙淞,咱們走。”賀容涵叫守在外面的趙淞進來,兩個人準備回宮。
“路上注意安全。”聽到她要走,賀岫綰才勉強分了個眼神給她,“南絮,替本宮送客。”
賀容涵無奈的搖搖頭,和趙淞離開了錦華宮。
賀岫綰囑咐完又把注意力放在牌桌上,她們現在這樣若是讓前朝那幫言官知道,指不定就得參她們一本,身為後妃,不務正業。
幾人打著打著就聽錦華宮的宮人來報,乾清宮的太監小平子過來了。
“不打了,應該是皇上晚上要過來,你準備準備吧。”雲玲羨把手中的最後一張牌往桌子上一扔,對賀岫綰說。
賀岫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面前眼冒金星。
“唉!”賀容湘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來人快傳太醫。”沈芙筠在旁邊也嚇了一跳,趕緊吩咐宮人。
“不用。”賀岫綰擺擺手,“起猛了。”
她搖搖頭,恢復過來。打牌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一起身卻覺得腰酸背痛,自己這幾天腿本就腫得厲害,現在都有些麻木了。
“你嚇死我了。”沈芙筠給她揉揉肩膀,“都怪我,忘了孕婦不能久坐。”
“哪裡怪你,一會就好了。”賀岫綰拍拍她的手讓她安心。
“奴才參見淑妃娘娘,參見德妃娘娘,參見賢妃娘娘,參見柔嘉長公主。”
“平公公免禮。”雲玲羨讓他起身,轉頭對賀岫綰說,“你預備著吧,我們也不叨擾你了。”
雲玲羨剛起身要走,就被小平子攔住。
“淑妃娘娘留步,奴才是來找娘娘的。”
“找本宮?”
“皇上今晚兒要去昭月宮和娘娘一起用晚膳,請娘娘先準備著。才剛奴才去昭月宮傳旨,聽宮人說娘娘在錦華宮,這才找了來。”
雲玲羨乍聽見他的話,先看了看賀岫綰,見她臉上並無不妥。
“本宮知道了,有勞公公跑一趟,沐心。”
沐心趕緊拿出一個荷包塞到小平子手裡,小平子接過來。
“謝淑妃娘娘,那奴才先行告退。”
沈芙筠扶著賀岫綰躺在床上。
“你別多心,皇上昨兒翻了貴妃的牌子,這才……”
“放心吧,我沒多想。”
賀岫綰伸手招呼雲玲羨坐到她身邊來。
“身為宮妃本就該侍寢,我說不出看著你們受寵我也替你們高興的話,可比起別人,我倒寧願是你們。”
賀岫綰抓過二人的手,三人的手握到一起。
“你們別擔心,咱們是咱們,皇上是皇上。咱們之間感情如何,永遠和他無關。你們入宮,我隻覺得委屈了你們。”
“不委屈。”雲玲羨趕緊搖搖頭,“無論如何,咱們三人在一處就是好的。你們二人在我心裡早就和親姐妹無異,若是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后宮度過余生。”
“我也一樣,咱們做一輩子姐妹。”
晚上賀凌堯到了昭月宮用膳,開口就是數落她們四人下午乾的好事。
“你說說你們,綰兒還懷著孕呢,硬生生的坐了小半天。你讓朕說你們什麽好,加上蘊之一共五個人,沒有一個懂事的,平日裡都拿朕的話當耳旁風。”
見他嘮叨個沒完,雲玲羨趕緊給他布菜,希望能堵住他嘴。雲玲羨也心虛,畢竟今日的局確實是她攢起來的。
誰知賀凌堯越說越激動。
“太醫的囑托,朕說的話,好像都是為了害她似的。”
此刻他從對四人的批評轉化為對賀岫綰孕期的無奈。他下午聽到小平子來回復四人在錦華宮坐著不吃不喝,打了一天葉子牌,恨不得衝到錦華宮去,狠狠打一頓賀岫綰屁股。
“不讓她吃的東西,背著朕偷吃;不讓她做的事,背著朕偷做。當年上學讀書時都沒見你們這麽用功,現在玩起來廢寢忘食的。你們就慣著她吧,惡人都讓朕來做,等哪一日傳到太后耳朵裡,看你們怎麽辦!”
“妾知道錯了,皇上別生氣了。妾怕轉達不周,您留著些怒火去跟岑玉親口說吧。”
雲玲羨實在受不了他磨磨唧唧,趕緊出言打斷。
“咳咳。”賀凌堯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
雲玲羨趕緊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賀凌堯歎了一口氣。
“唉,朕哪裡敢, 她近日脾氣大的很,這些話要是說給她聽,朕三日別想見到她人。”
“岑玉就是憋壞了,天天往床上一躺,連個跟她說話的人都沒有,好容易我們去一次,她還不得讓我們多陪陪她。”
“你說的有道理,罷了,左右不過是她多泡泡腳,朕給她多按摩按摩。”賀凌堯說完,又覺得剛才跟她說話態度不好,“朕沒有遷怒你們的意思。”
“妾明白,您是關心岑玉。”
見他平穩下來,雲玲羨也不跟他計較了。
“您放心吧,下次我們陪著她玩,也會聽太醫的話,注意好時間,讓她多休息。”
後面幾日賀凌堯又分別到了清瑤宮和召了兩位貴人侍寢,后宮雨露均沾了個遍,然後又定在了錦華宮。
初七那天,沈芙筠正帶著清瑤宮的宮人一起在小廚房包餃子,賀凌堯就讓小平子傳她到乾清宮。
沈芙筠覺得莫名其妙,難道是因為那天賀凌堯在清瑤宮想要開口教育她,讓她懟回去了,想在乾清宮找回場子?不能啊,這都過去多少天了!
“平公公,不知皇上找本宮什麽事?”
“奴才也不知道,娘娘到乾清宮就知道了。”
遇事不決,先賄賂賄賂為上。沈芙筠趕緊吩咐宮人煮了兩盤餃子帶給賀凌堯。
沈芙筠剛踏進乾清宮,看見賀凌堯緊鎖眉頭坐在那批閱奏折,她就知道沒有好事。
鑒於她前幾日惹了賀凌堯,還是先行個禮為好,省的他秋後算帳。
“妾……”
話還沒說完,賀凌堯大手一揮讓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