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不要太聰明，太聰明了很不討人喜歡！”

雀後淡淡地瞥了林濤一眼。

“這話……我有點聽不懂了！”林濤面帶微笑，心想韓嫣璿說的還真沒錯，雀後說話確實很給力，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感覺到厭煩。

“聽不懂沒關系，我可以慢慢給你解釋！”

雀後說話最厲害的一點就是哪怕在嘲諷，語氣也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讓人聽起來好像就是在正常說話一樣。

“請了！”林濤倒也不客氣了，本來想要給韓嫣璿幾分面子，可這雀後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雀後嘴角輕輕向下一撇，竟然出奇地露出不屑之意，似乎是在說，你在我面前玩這一手，實在是沒什麽殺傷力。

“我不管你跟璿璿是怎麽認識的，也不想知道你們認識的經過，我只有一個要求，離他遠一點，不要毀了她！”

“不懂！”林濤搖頭，“我怎麽會毀了韓嫣璿?”

“你是什麽身份，璿璿是什麽身份?人要有自知之明，璿璿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你還是老老實實當好人吧，不要妄圖癩蛤蟆吃天鵝肉！”

雀後這話說的倒真是一點都不客氣，不過林濤聽了反倒是笑了起來，帶著些許嘲笑，又有一點點不耐。

“年輕人要能聽得進去話，我們這些人走過的路比你看過的還要長，不要認為自己有點能力就自以為是，實際上什麽都不是。”

“雀後教訓的是！”林濤整個人向後一仰，徹底靠在沙發上，看起來相當放松。“不過有一點，我認為雀後想多了！我承認韓嫣璿很優秀，也承認她確實很吸引人，但不管怎麽樣，那時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是不煩您老操心了！”

“年輕人果然都很有脾氣……”雀後竟然一點都不動怒，只是淡淡地直視，“那我換一種說話方式，不要再找璿璿，我可以盡量滿足你一個條件！”

“真的?”林濤似乎是很感興趣。

“真的！”說話間，雀後的眼神陡然變的凌厲，但也只是一瞬間，凌厲消失後，取而代之的是輕蔑。

“我想想啊，應該提什麽要求呢！”林濤兀自嘟囔道，忽然他一拍大腿，“啊，我想到了！”他美滋滋地看著雀後，“我想當國家主席，麻煩您老把這事給辦了！”

“你……故意的?”

雀後臉上終於有了怒容。

其實倒也不怪她生氣，林濤這話實在是太氣人了，國家主席那是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且不說雀後，就是現在人總書記也不能憑一句話就確定下一任主席的人選。

反觀林濤，根本就沒把雀後的敵視放在心上，還挑釁地看回去，似乎是在說，我就是故意玩你的，你能怎麽樣?

“好，很好！”

雀後連連點頭，原本毫無情緒的雙眼陡然射出冰冷的目光，說道:“年輕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林濤也沒耐心再跟她鬥下去，嗤笑道:“雀後，您老的脾氣確實很怪！不過抱歉了，別人吃您這套，我不吃！”

說話勁間，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雀後，模仿她那種毫無情緒的語氣說道:“韓嫣璿的母親對我印象很好，如果我願意，韓阿姨會很高興看到我成為她的女婿！雀後……董老師，你只是人家的老師，不是人家的母親，又有什麽資格來管感情事?”

林濤冷笑兩聲，說道:“如果不是璿璿之前提醒我，這就是你說話的風格，我說的話一定會更加難聽！您老說的沒錯，人要有自知之明，這一點不僅對年輕人有效，對於上歲數的人同樣有適用！我知道您老人家的成就，更是世界知名舞者，可您的行為……”他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有聲，“真的和您德行不匹配！德藝雙馨啊，恐怕您要去掉一個字了！”他伸手一指客廳角落櫃子裡拜訪的獎杯，上面刻有“德藝雙馨”四個字，這是赤裸裸的鄙視和不屑。

雀後霍然起身，仰頭冷冷看著林濤，能看得出來，她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怒氣。

“很好，伶牙俐齒，還很有膽子，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跟我說話了！”

林濤立刻接過話茬，說道:“不是沒人敢這麽說你說話，而是很多人都想跟你說這麽說話，只是不敢而已！他們不敢，我敢！”

林濤挑釁般低下頭，跟雀後冷然對視，不知道尊重別人，也不要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一絲絲尊重。

“好，很好！”雀後緩慢而有力地點頭，“我終於見識到了，原來共和國好人是這樣的貨色，看來真是需要提請複議了，你這個好人不夠格！”

林濤哈哈笑道:“這是威脅嗎?不過我還真不怕！如果您有這個能力，那我還要感謝您呢！頂著好人的名頭，活著真累，就好像給自己上了一道道德枷鎖，幹什麽都會瞻前顧後。如果您能把我這共和國好人的名頭去掉，讓我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那真是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啊！”

“你……”

雀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無力的情緒，自己的脾氣不好，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別人對自己忍讓，其實自己也知道，可林濤這樣明目張膽的跟自己鬥嘴，不但挑釁還出言侮辱自己，這還的的確確是頭一遭。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雀後現在就是這樣一種感覺，心裡將林濤徹底看成了以個流氓，一個頂著好人頭銜的敗類！

“你真當我不敢?”雀後陡然怒聲道。

“知道您敢，所以才讓您去提議啊，我等著呢！”

林濤繞到桌前，嘴角一直噙著挑釁、嘲諷以及不屑的笑意，說道:“麻煩您老動作快一點，最好現在就打電話，我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說完，他直接走人，不給雀後任何反駁的機會！

“這年頭的人都怎麽了，不問青紅皂白就敢亂說話，真以為自己牛-逼得不行?”林濤暗暗想著，人已經從樓裡出來了。

回頭朝上面看了一眼，林濤無奈地搖搖頭，心說:“就這還藝術家呢，什麽玩意兒啊！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開車走人，林濤一刻也不想多在小區裡停留。

韓嫣璿換好衣服出來，就見老師背對自己坐在沙發上，雙肩竟然在微微顫抖，不禁上前問道:“老師，怎麽了?”

“沒事！”雀後冷冷道。

韓嫣璿一愣，老師這語氣明顯不對啊，林濤也不在了，難不成他們兩人之前發生爭執了?

“林濤呢?”

“走了！”雀後已經極力在壓抑怒火了，可一聽到這個名字，火氣就噌噌的冒了出來。“我告訴你，以後不許再跟林濤聯系，這樣一個敗類、人渣，根本就沒有資格成為你的朋友！”

韓嫣璿都傻了，老師怎麽氣成這個樣子，又用這樣的詞語來評價林濤。

“老師，你們之間吵架了?”

“吵架?”雀後冷哼一聲，“我可不會自降身價跟這樣的人吵架！總之，你只需要記住我的話，以後不許再跟他聯系，聽到沒有！”

“哦，知道了！”

韓嫣璿本能地點著頭，在老師面前，自己從來都沒有提反對意見的能力。

“我去休息了！”雀後將她一個人扔在客廳。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韓嫣璿搖頭苦笑。

獨自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她回到房間穿上羽絨服，輕輕關門離去。

在小區裡轉了好幾圈，韓嫣璿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找出林濤的號碼撥了過去。

“璿璿，找我有事啊?”林濤接通電話，語氣輕松，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韓嫣璿有點蒙，林濤和老師的情緒反差好大。

“林濤，你跟老師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們倆?”林濤的反應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似的，非常激烈。“沒有，絕對沒有！你應該知道的，我的口味沒有那麽重，你老師的年紀都能做我阿姨了，我們倆之間能發生什麽呢！”

韓嫣璿一下就被逗笑了，也聽出他是借著這話來表達對老師的不滿，忽然幽幽歎了一聲。

“對不起啊，總給你找麻煩。”

“跟你沒什麽關系，我只是覺得雀後她老人家的想法有點問題，不太讚同而已！”

“你們之間到底說了什麽?”韓嫣璿非常好奇。

老師平時一直都很淡然，幾乎很少動怒，今晚能被氣成這個樣子，林濤肯定沒說什麽好話。

“你真想聽?”

“嗯，挑重點說吧！”韓嫣璿實際上是想避開那些難聽的話。

“其實也沒什麽！我們都是文明人，也沒說髒話。我呢，只是覺得你老師不僅是脾氣怪，而且相當自大！我知道她是名人，可說實在話，對於我這個不懂舞蹈的人來說，她就是個人名，真的沒什麽威懾力！更可氣的是，她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就讓我遠離你！我承認你很優秀，是個值得讓人追求的女性，可你老師的反應是不是有點過激了，難不成所有跟你接觸的男人，都是對你圖謀不軌?”

林濤這話說的已經相當不客氣了，尤其說的韓嫣璿的老師。不過她對此倒是很淡定，老師的脾氣有時候就連自己都很難接受，更不要提別人了。圈子裡多少人都是面子上對老師很恭敬，私底下多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沉默片刻，韓嫣璿低聲道:“真是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她完全想明白了，老師一定是認為林濤在借機追求自己，才會主動出面想要將他攔下來。

對於老師的關愛，韓嫣璿很感動，可對於她的行為，心裡實際上是不能接受的。以前多少追求自己的異性，最終都被老師給擋了下來，以至於在京城的圈子裡，自己有了一個“老處女”的稱號，其實這一切都因為老師。

“沒事，我就是看不怪她的行為而已，跟你沒什麽關系，不要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林濤笑著說道，“不要想了，早點回家吧，不要在外面橫晃了，又冷又不安全。”

“你怎麽知道我在外面?”韓嫣璿很好奇。

林濤故作神秘地說道:“我猜的！好了，我也要到家了，回頭再聯系。”

韓嫣璿怔怔地拿著手機，天氣雖然寒冷，但心中卻是有一股暖流在湧動。

“猜的，猜就能猜這麽準嗎?”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