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半夜。
屋外不知誰喊了一句:
“嘿嘿!破了!火鼎派的護山大陣被破了!”
那腔調中帶著幸災樂禍,還有嗜血的興奮。
仿佛自己就是攻打火鼎派的一員。
王乘沒有忍住,從推開一條門縫開始打量起戰場形勢。
只見漫天紅光劃破黑夜,無數駕馭飛行法器的修士如同嗅到了腐肉的蒼蠅,烏泱泱的朝著火鼎山飛去。
飛不了的,就靠著一雙腿往內城坊市跑去。
護山大陣的破滅,代表著戰爭進入了最混亂的時候。
內城的店鋪中有大量堆積的財物,那些內城修士所居住的地方擁有幾十年積攢下來的富貴。
能讓人突破的丹藥,可望而不可得的法術書,女人,靈石,法器.....
混亂扯掉了所有人最後一片遮羞布。
貪婪,瘋狂,這才是底層修士的底色。
更何況交戰雙方根本無暇理會那些趁火打劫的修士。
想到這裡,王乘悚然一驚。
頓覺後背發涼。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遭了,這裡也不能待了,還是去野外待兩天吧。”
沒有經歷過這種混亂的人,是沒法感受到那種充斥著扭曲暴戾的空氣是有多令人窒息。
也沒法在戰爭爆發的一開始就做出正確的選擇。
總以為戰爭不會牽連到自己。
一旦想通。
王乘便再也坐不住。
把裝著靈石的袋子背在身上,倒黃豆一樣包了一大袋辟谷丹,然後將棉衣裹在身上,急匆匆的便出了門。
從棚戶區到野地的距離,最多也不過半個時辰。
可就是這半個時辰的路程,王乘走的異常的困難。
街道上零零散散的出現簡單蒙著臉打劫的散修。
王乘不得不停下來躲避,或是繞過去,盡量不和他們起衝突。
一路過去。
越來越多的喊打喊殺聲開始響起。
伴隨著男人的慘叫,女人的痛呼。
對於弱小的人來說,這混亂一夜將徹底將他們拉入地獄。
王乘聽在耳朵裡,咬了咬牙,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直到摸出棚戶區范圍,看著近在咫尺的野地,王乘這才瘋狂的奔跑起來。
“嗖嗖嗖嗖!”
這一跑,王乘感覺自己都快飄起來。
寒冷的空氣呼呼的灌入棉衣,身體的溫度急速下降。
可他也顧不得這麽多。
就這樣一路飛奔到常練劍的那片區域,王乘找了一顆鬱鬱蔥蔥的大樹,三步一竄配合挪轉術直接騰挪到了粗大樹杈上。
直到這時。
王乘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望著棚戶區不時跳動的火光,不由慶幸自己反應還算及時,遠離了那個是非之地。
可惜了。
家裡剛剛置辦好的過冬糧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洗劫一空。
不過和生命安全相比,這些都算不了什麽。
王乘很快就想開了。
山林靜謐,僅有飛蟲嗡嗡。
由於擔心四周有潛藏的危險,王乘默念法咒將強目術打開,頂著增強的視覺,雙目一遍一遍的掃視四周山林。
直到確認並沒有其他修士藏在身邊,這才中斷靈力,窩在足以拖住他身體的樹杈上靜靜等待戰爭停息。
.......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直到晨光初露,十數道在山外剿妖的火鼎派築基終於是回歸。
一下子多出這麽多築基加入戰場。
本來已經見頹勢的火鼎派像是打了一針雞血,開始往外反撲。
而此時,攻擊火鼎山的飛舟已經轉攻為守,靈光吞吐凝聚成水泡一樣的防護盾,道道水波如同匹練在飛舟四周舞動。
而在飛舟四周。
那些築基修士如同穿梭機一樣駕馭飛行法器縈繞不休,對著飛舟就是各種各樣的攻擊。
跳躍不休的劍光,從天轟擊的雷影,滾滾燒灼的火浪。
王乘對戰場形勢無法做出具體判斷,但是他也看出來火鼎派似乎還沒有到達覆滅的地步。
讓他想不通的是。
縱使是打的這麽膠著。
兩派的金丹修士卻依舊是一點都不露面,藏得死死的。
似乎這場戰爭和他們沒有一點關系。
可真的是這樣嗎?
王乘稍微一想,大概就猜出了緣由。
金丹修士就像是雙方的核武器。
你不出手,我就不出手。
更何況之前成士峰說過,浮水門已經刺探到火鼎派的金丹舊傷複發的戰略消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火鼎派老祖更加不可能輕易出手,不出手的話浮水門還不能確認,一出手就相當於把自己的山門親手推向死亡。
可對於他們來說,此刻戰場已經展露頹勢,如果再拖著不出手,那似乎也能令舊傷複發的事情得到證實。
這樣一想。
火鼎派確實被動。
王乘裹了裹棉衣,心想無論是哪邊獲勝,只希望這場混亂早早結束,自己能回到木屋潛心修煉。
可事情並沒有如他所願。
第二天。
在浮水門的幾艘飛舟靈力疲軟之前,又從天邊飛來兩艘抹香鯨一樣的飛舟, www.uukanshu.net 繼續對著火鼎派狂轟濫炸。
這一次,無數踩著飛行法器的浮水門修士從兩艘飛舟中飛出,密密麻麻的往火鼎山落去。
而火鼎派也不知搗鼓了什麽陣法,山中一道道火光衝天而起,如同煉丹一樣烘烤著飛舟和攻山的修士。
一時間,空中如下雨一樣劈裡啪啦的落下無數的屍體。
第三天。
陽光難得溫暖,蟲鳥嘈雜。
縱然是天邊依舊是戰火紛飛,王乘的眼皮子也是一搭一搭,再也沒有了精神。
幾天沒有合眼,再不找個地方睡一覺,就這精神狀態,恐怕就算遇到危險也反應不過來。
沒辦法。
王乘偷偷的從樹上摸了下來,找到一個不知什麽野獸扒的土窩,用一塊枯木把洞口一堵,窩在裡面睡了一覺。
等他醒來,洞中不知時辰,隻覺得萬籟俱寂,恍若隔世。
王乘匆忙一腳蹬開洞口的木頭,從土窩裡鑽了出來,抬頭打量。
“戰爭結束了?”
又是深夜,猙獰龐大的飛舟不見蹤影。
火鼎山中也沒有了動靜,唯有夜色中一點點火光閃爍。
“誰贏了?”
王乘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在夜色下有些躊躇不決。
“現在回去....還是再等等?”
“算了,等天亮吧,也不知道戰爭什麽時候結束的,指不定現在棚戶區還亂著,大晚上的也危險。”
打定主意。
王乘又縮回了土窩。
睡了一覺後精神煥發,乾脆趁著時間修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