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
王乘鑽出土窩。
把劍握在手裡,十步一停,小心謹慎的往棚戶區方向走去。
剛剛靠近坊市邊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熏得王乘立即頓住腳步。
再看街道,橫七豎八的躺著不知道多少屍體。
街面上的鮮血染紅了地面,青石地縫變成深紅血色,臭水溝裡也起起伏伏的被人丟了幾具泡腫的屍體。
兩三天時間,整個棚戶區宛若變成了人間地獄。
也不知在他躲災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乘躲在坊市邊緣的草叢裡探頭探腦,隻利用強目術仔細觀察情況,沒有貿然進入。
因為除了那慘不忍睹的血腥場面,街道上也多了一些其他變化。
他注意到有幾波衣著製式道袍的修士,三五成群的遊走在棚戶區的街道上,神色狠辣驅趕著路面上的散修。
王乘認得他們身上的道袍樣式,是火鼎派的修士。
“眼下這個局面,似乎是火鼎派抗住了浮水門的進攻?”
“這不會是在抓人吧!”
看到這,王乘心中一個激靈,趕忙又悄悄後退。
跑了一會,又跑到了野地。
王乘才恍然大悟。
“不對,應該是火鼎派在抓捕坊市奸細,我跑什麽?我又不是奸細,我也沒有攻打過坊市。”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時候跑回去真可能被當做奸細。”
轉念一想。
王乘又鑽回了土窩子。
不知不覺,這個土窩子成了滿足安全感的地方。
溫暖,安靜,有隱私。
相對來說也安全一些。
就是活的實在寒磣。
從棚戶區的木屋活到土窩子。
內城的房子沒安排上,野地的土洞先鑽了起來。
不過命保住最安全。
此刻的坊市哪哪都不安全,內城那個財富聚集地尤為危險。
暴亂中最先被洗劫的,隻可能是富人區。
王乘唉聲歎氣一陣,現在的他,就像一個消息閉塞與世隔絕的人,不知道昨天睡著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戰爭是以什麽樣的方式結束。
但是很明顯。
火鼎派沒有覆滅。
反而開始騰出手來清理內應。
這讓王乘內心湧起慶幸。
“幸好沒有加入合山幫,更沒有聽那浮水門的蠱惑。”
“也不知道那些進攻火鼎派駐地的道友後來怎麽樣了。”
“周琴怎麽樣了?”
“浮水門如果是久攻不下無奈撤退,那可能她們這些浮水門的修士還能坐上飛舟逃離,可若是戰場發生什麽猝不及防的變故,估計就要被當做棄子了。”
對局勢的猜測有利於自己下一步的選擇。
如果浮水門來得及將諸多弟子帶走,那坊市不需多久就能安穩下來。
如果浮水門倉皇而逃,許多的弟子依舊潛藏在坊市。
那一時半會整個丹山坊都不得安寧。
“好端端的,怎麽就有家不能回呢。”
王乘摸了摸背上的布袋,有這麽多辟谷丹在,自己在野地待著不用擔心吃的問題。
關鍵是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窩在這野地裡又不能生火,能讓自己待下去的日子也不會太長。
“哎,待一天是一天吧。”
接下來的日子。
王乘真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土窩子裡住下。
吃全靠辟谷丹。
喝水就從溪邊淨化點水。
活下去是不成問題。
為了舒適,他還要將只夠蜷縮的土窩子改造一番。
於是,王乘用長劍削了一把木鍬,然後借著四周乾枯雜草的掩護開始一點點的扒運泥土。
山林裡的泥土很堅硬,還伴隨著一塊塊花崗岩一樣的石頭。
王乘花了兩天,好不容易才擴出一個足以舒適翻轉身子的地洞。
鋪上草墊,松松軟軟。
那些多余的泥土都被他倒在了溪流裡。
不怕被人發現異樣。
地洞像一個放大的鼴鼠窩,洞口狹窄靠著山石縫隙,洞內稍寬可容身。
由於時間和工具都有限,洞並不深。
而且王乘也不敢挖的多深。
生怕半夜睡著都被壓死。
為了住的安心,王乘還在地洞四周簡單的用枯枝擺了幾個小陷阱,只要有野獸踩中就會發出聲音的那種。
雖然沒有傷害,但是可以起到提醒的作用。
吃喝住無憂,無所事事的王乘除了隔三差五摸到坊市邊緣去打探一下情況,剩余時候有大把的時間練習各種法術。
一晃,大半個月過去。
這天,王乘照舊悄悄來到坊市邊緣。
此時距離門派大戰過去已經有一段時間。
棚戶區內還是隱約可見有火鼎派的修士在走動。
不過似乎只是在戰後維護秩序,並沒有抓人之舉。
王乘料想此刻應該可以回到坊市,不過為了自身安全,他還是決定再在野外多待幾天。
就在他要走的時候。
那枯草叢裡一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
王乘走進一看,驚訝的發現居然是一柄不知道誰掉落的長劍,劍長三尺,寒光漣漣。
也不算掉落。
在劍的不遠處,一具早已死透的屍體屍斑都爬滿了臉。
王乘瞄了一眼屍體的衣袍, www.uukanshu.net見並不像浮水門又不像火鼎派,心中這才起了貪念。
又左右看看,見四周無人,連忙一把撈起長劍。
然後摸了一下屍體……嗯,什麽東西啊?居然沒東西!
又摸了一遍。
還是沒有!
算了,快走。
回到土洞。
王乘這才驚覺,手中撿來的長劍居然是一柄練氣後期方可催動的飛劍法器!
不過,雖不能駕馭其飛起,但是這飛劍法器本身也是劍,比普通長劍用料做工好的太多,拿在手裡都覺趁手不少。
擁有這等寶劍,連擊劍法的威力都能暴漲三四成。
“暴富了!這肯定是那位練氣後期修士禦劍離開的時候死在半空,飛劍和屍體都掉在地上,剛好被我看到了!”
戰爭有時候也不是沒有好處。
換了其他時候,哪有這麽大便宜讓人撿。
這次門派大戰不知道死了多少練氣後期修士,大多數的人摸爬滾打一輩子,好不容易才爬到這個境界,結果因為一時貪念暴斃,屬實是有些可惜。
這件事也給王乘敲響了警鍾。
哪怕自己以後到了練氣後期。
也應該秉著潔身自好,量力而行的準則行事。
“不過也多虧了死的不是火鼎派和浮水門任何一人,否則這劍我還真不敢撿。”
白撿了一件飛劍法器,王乘心裡樂呵呵。
就連住在土洞裡這件事情也變得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整日將劍握在手裡把玩,直到好幾天那新奇勁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