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變遷在陰山山脈總是準時顯露,似乎沒有什麽力量能夠阻止她的到來離去,其能具體在天地顏色的更換之上,金黃色的群海不在,已被自九天降臨飄落的玉龍瓊花披上一層銀白色的紗裙,放眼望去,皆是一片單調和寂寥的冷色。
以往這個時候的古族本該是內心擔憂而又向往的,因為冬季來臨,總是意味著食物的短缺,獸族植物每當此時,大多都會隱藏起來陷入安靜沉睡,以便為來年的大展宏圖而養精蓄銳,積蓄薄發,而古族的資源一直都是這樣,貧苦算不上,卻只能是剛好裹腹度日罷了。
每當那個時候,大家也都會急劇減少外出的頻率,為的就是減少能量消耗,縮衣節食,好在有限的食物用盡之前挨到明年春季。
那幾乎是所有人最為憋屈的時候,氣血方剛的戰士們,除去必要的巡邏站崗外,便只能蝸居三寸小屋,婦女們看著家中逐漸減少的糧食,每天都只能“斤斤計較”著,每當不夠時,尊老愛幼的品格,總是在每家展現,而老人們,也是暗自擔憂明年的前景收獲,寡言少語。
或許也只有少不懂事的孩子們,此時才能無憂無慮的在雪地盡情狂歡,算是為安靜的可怕的偌大族地,帶來一絲絲活躍的生機。
可是今年卻注定是不同的,一片歡聲笑語,生機勃勃的景象,男人們在鵝毛大雪之中你來我往,不是成群的扛著巨大的荒獸屍體沒心沒肺的開懷大笑著,就是肩上扛著幾根高大粗壯梁木健步如飛。
女人們也是笑靨如花,端著新鮮的野菜野果從家中走出,以往都是些無比珍貴稀罕的東西,如今被各自毫無保留的拿出,來到古老高大的金樹底下,那裡有著許許多多的木凳長桌,上面擺滿了不算精美,但是熱氣騰騰,量足份飽的各類食物。
而頑皮的孩子們結交了新朋友,興許是撒歡撒累了,又或許是天性使然,總是是時不時的假裝無意路過,而後偷偷饞嘴,鬼頭鬼腦的模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來,似乎因為沒人發現而自豪,卻不知,自己的種種行為,早已被遠處的和藹老人們看在眼裡,臉上皆是笑眯眯的寵溺笑容……
今天是古族戰勝巨象部落的第二十三天,近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卻足以發生許多事情。
將巨象部落原有的族人們,根據意願並且逐步甄選之後,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便是如同二狗子那般作惡多端之人,又特別以巨象大隊之人比例奇多,冬季將至,帶著不多的口糧,沒有武器,他們的下場可以想象得到的淒慘,只是冬季也有好處,荒獸出動的數量銳減,如果運氣好自己足夠努力,亦不是沒有活路。
第二類便是想要直接離去的,選擇自尋出路之人,這類人以奴隸軍半數極其家人為集體,帶著足夠之多的糧食以及武器裝備離開,或許他們也會找到一個真正自由之地,再次重建一個新部落。
第三類,便是以原玄奇部落少主為首的族人們,奴隸軍戰士們不少,可是並不是精銳,其中夾雜著多數的婦女兒童。
古族收留之人,實力還是其次,最看人性品格,若是收些作威作福,心術不正之徒,反而會無比麻煩。
新鮮血液的注入使得原本就繁榮的部落越發興旺,而原本抱有懷疑,心有余悸的人們來到這個早已有所聽聞的地方,他們便突然愕然發現,身邊原本鐵血肅穆的戰士們,仿佛又回歸了原本的性格,變得豪爽,變得大方,也變得溫情,這一幕幕也深深刻在他們心中,或許玄末他們將這裡當做未來真正的家,也就是再這一刻,在他們發現那些戰士們與妻子相抱,與兒女天倫,發現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他們也就初步認可了這裡。
這裡……與巨象部落不一樣……
因為時節與環境的原因,想要開鑿運來石料是陰沉困難的,可是如此寒冷的雪季,新的族人們,自然不能似酷夏那般隨意,於是大家一合計,乾脆就地取材,就這樣,一座座雖簡陋並且形狀不統一,顯得無比奇怪的木屋拔地而起,所有人的無私全力相助,使得遭受歧視壓迫的原巨象族人們, 無不感動的潸然淚下,原本還有些尷尬躊躇的氣氛,也在此過程中變得融洽,關系也越發親密,而其中又以玄末為最,他與族長家古正兩兄弟不打不相識,互為佩服,這些天來幾乎一直形影不離,時時切磋,真是好兄弟。
而有喜便會有憂,好事發生了不少,都是大喜事,可是令人悲傷不忍的,卻也不得不提。
這次行動,古族方面取得巨大勝利,細在人口,物資,裝備,形式等等方面,也正是出其不意以及分而化之的成功,戰士們的奮不顧身才有今天。
可是族人們再勇猛,巨象部落畢竟不是吃素的,仔細算來,也是重傷六十七人,輕五十三人,死亡……三十八人!傷員已接近總數一半!
這些都是古族精銳所在啊,是真正的脊梁骨,如今卻只能帶著冷卻的屍骨歸來,家人無不啜泣痛哭,父母妻兒既是自豪又是悲痛,看得眾人揪心不已,盡皆沉默。
輕傷只需修養,便無甚大礙,重傷之人,多數都是斷手斷腳,傷痕遍體,深入血肉,乃至於貫穿而過,那種創傷,異常恐怖而難以忍受,看著眾人哀嚎虛弱的模樣,無人能無感直視。
而其中,又要以古慶最甚,經脈盡斷,全身大面積骨碎,說句難聽的話,當場斷氣也許才是好受的選擇……
經過老族長等人的攜手救治,加上藥材足夠,也是搶救過來不少,可是卻依舊有著少數族人不離去,所有人都尊重他們的意見,與家人見了最後一面,約定來世,如此情景,就算鐵石心臟之人來了,怕是也得留下兩斤眼淚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