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就叫慕雲山。”少年嘟著嘴，看似不情不願實則樂開了花。

　　他一遍又一遍低聲呢喃著“慕雲山”，越來越覺得好聽。

　　只是為什麽叫“慕雲山”，這幾個字什麽意思啊！

　　他不明白。

　　“雲山，等會我們去街上好嗎?”

　　“就是人很多的地方嗎?”

　　得了葉寒凊的肯定，慕雲山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拒絕。

　　他才不要去那種地方。

　　不開心！

　　“你自己去吧，我才不要去。”

　　“那好吧，真是可惜那些香噴噴的肉包子了。”葉寒凊假裝很是失落，她自己走了，自己走就算了，還不忘喊了小狐狸。

　　慕雲山自從聽到葉寒凊說到肉包子時就兩眼發光，此刻已然沉浸在自己的記憶裡。

　　剛出魂印之時他沒有別人手裡交換包子的東西，就只能眼巴巴望著肉包子流口水。

　　不行，他不能不去。

　　他匆匆起身，目光所及之處不見葉寒凊，眉毛直接皺成了倒八字眉。

　　在江邊小路上，葉寒凊悠哉悠哉漫著輕快的步伐，等著別別扭扭的小家夥。

　　那個小饞貓，怎麽可能不來?

　　不一會兒，慕雲山就追上了葉寒凊。他望著前方悠悠然的背影，不知道該怎麽言語便不遠不近地跟著。

　　街上很熱鬧，慕雲山東張西望好奇得緊。

　　這個看看，那個瞧瞧。走著走著便被眼前的一切搶走了吸引力，至於葉寒凊，她是誰呀她。

　　真是苦了一人一狐，得時時刻刻跟在調皮的小孩後面。

　　小孩看了一眼的東西，葉寒凊都收入囊中。

　　一個逛得開開心心，一個買得樂樂意意。忽然慕雲山停了下來，他憤怒地看著對別人指手畫腳的家夥，一股寒氣襲來。

　　“你乾……乾……什麽。”教書先生嚇壞了，說話打著顫，站也站不穩當。

　　話說自己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活到這個歲數，自問沒得罪過什麽人。現在被眼前冒冒失失的小家夥提溜著，這算什麽事啊！

　　“你為什麽欺負他們。”慕雲山大聲質問。

　　“啊?”這是誰家的小孩啊，教書先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學生們瞳孔睜得老大，膽小的蹲在角落裡直哆嗦，膽大一點的望著前方的二人，也是一臉懵。

　　老頭不認錯，慕雲山不爽極了。手上剛要用力，便被攔了下來。

　　他惡狠狠地轉過去，看到是葉寒凊的時候眸子瞬間軟了下來，隨著葉寒凊的一聲“放手”，他松開了先生。

　　受驚過度的先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躲到葉寒凊身後。

　　“先生，抱歉，我家小孩不懂事，以為你在欺負這些小孩呢！”葉寒凊深深鞠了一躬，向老先生真誠道歉。

　　好說歹說，老先生依然受驚了，一心想著如何辭去先生一職，他還要安度晚年呢，要是這樣下去保不準命都沒有了。

　　葉寒凊拉著懵圈地小孩走出學堂，默不作聲。

　　她只是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的功夫，這小孩就闖禍了，要是她再遲一步，真不知會發生什麽。

　　山下百姓已多次登臨仙門，無非是控訴慕雲山殺人如麻之事。

　　葉寒凊不敢想象要是再發生點什麽，自己又如何為他擋去三大仙門，難道真讓他毀了天下嗎?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自己不想看到的。可若是殺了他，一生這樣的念頭葉寒凊心中陣陣鈍痛。

　　她不明白，自己受命而來為何會忤逆師命，這個人有什麽特殊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軟。

　　“喂，你生氣了?”慕雲山試探性地拽了拽葉寒凊的衣角。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明顯感受到她的不開心，他不想讓她不開心。

　　“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犯了大錯。”葉寒凊聲音提高了幾分，傳入慕雲山耳中委屈極了，自己也沒做錯什麽呀！

　　“你凶什麽凶啊，本來就是那個老頭欺負那些小孩。”

　　慕雲山不甘示弱的一句話徹徹底底打在葉寒凊的心上，是啊，他也不過是想打抱不平而已，“對不起，我忘了你不懂這些，以後我會好好教你的。”

　　“滾，誰要你教啊，本來就是那老頭欺負人。”

　　回去的路上慕雲山一直在生氣，更多的是不解，他想不明白自己就是在幫他們為什麽所有人都是這樣，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嗎?可是本來就是他們欺負人。

　　小孩脾氣還挺大的，一時半會葉寒凊搞不定他。

　　回去後直到葉寒凊拿出一路上的收獲，才勉強讓小孩冷靜了下來。

　　慕雲山快速拿起糖葫蘆，兩眼泛光，狠狠咬了一口來發泄不滿，“啊……怎麽這麽酸啊！”少年憋屈地將糖葫蘆扔在了一旁。

　　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呀，當時笛兒吃得可好了，怎麽自己吃起來這麽酸。

　　哼！不開心。

　　“那是因為你不開心，糖葫蘆就變酸了，所以要想吃甜甜的糖葫蘆，你就應該原諒我。”葉寒凊笑嘻嘻靠近他，哄著小孩。

　　一切總會好的，人性本無欲，所欲不過入塵世。

　　退一萬步講，如若真到了那天，那便選擇以殺止殺，至少自己努力過沒有什麽遺憾可言。

　　“真的，這糖葫蘆也會變?”慕雲山兩眼鼓鼓好奇極了。

　　這走向怎麽不對，他不是應該原諒自己嗎?怎麽討論起糖葫蘆會不會變?“你原諒我，它就變了。”葉寒凊誠懇地說道。

　　騙子，大騙子，慕雲山在心裡把她過問了百八十遍。“算了吧，不就是糖葫蘆，長得這麽醜，我不吃了。”

　　慕雲山瀟灑擺擺手，放棄了夢寐以求的糖葫蘆，搗鼓起其他的東西，他拿著一把精致的短刀仔細端詳。

　　咦?這不是自己剛才看中的那把刀嗎，怎麽在這兒?

　　他胡亂翻了下其他的東西，原來都是自己剛才看過的。

　　“既然她給自己買了這麽多的好東西，就暫且原諒她吧！”慕雲山心裡說道。

　　“喂，你幹嘛?”一晃神，慕雲山手中的刀不見了，只見葉寒凊得意地擺了擺手中的短刀。

　　他伸手去奪，都被葉寒凊巧妙躲過。

　　生氣，很生氣，非常生氣。

　　“不就是一把破刀，我比你大度多了，送給你了。”少年假裝不經意間斜眼去看葉寒凊。

　　她怎麽沒動靜，她不會真自己收了那短刀吧?可我還想要啊！

　　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他學了好久，怎麽不管用了，自己又學錯了?

　　真是不巧，她怎麽會轉過來，“咳咳……咳……”

　　葉寒凊淺淺一笑，不再理他。

　　她解下腰間玉佩上的掛穗，掛在了短刀上。多余物失地到來並沒有畫蛇添足，而是錦上添花，它讓短刀更加有生氣。

　　“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喜歡嗎?”慕雲山接過經過葉寒凊加工過的短刀說道:“還不錯，就收著吧。”

　　葉寒凊敲了敲他的頭，明明就是一個小孩，還要裝大人，真是的。

　　“你幹嘛敲我頭?”

　　“敲一敲就會變聰明。”

　　慕雲山瞪了她一眼，不再理會這個可惡的家夥。

　　收了短刀，很開心，再翻翻其他的東西吧！

　　有好多吃的，他拿出來美滋滋品嘗了起來，全然不顧葉寒凊和憋屈的小狐狸。

　　葉寒凊若有所思，忽然一股真氣在體內亂竄，她立刻盤腿而坐，進行調息。

　　封印未解，到底是哪出錯了?

　　“你在幹嘛，好玩嗎?”

　　“小屁孩，好玩什麽好玩，差點命都交待在這了。”

　　“哦。”小孩安靜了下來，竟讓葉寒凊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麽了?”

　　“你會離開嗎?”

　　兩人異口同聲，葉寒凊心裡一緊，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未知的未來究竟有多多變，誰也無法預測。

　　給他的答案，是承諾，可多數人做不到的不就是承諾嗎?許下的諾言終歸是犯下的錯。

　　“如果可以，我是不會離開你的。”葉寒凊撫摸著他的頭安撫著他，眼前敏感的少年很讓人心疼。

　　所以說她還會離開的，對嗎?那她會像其他人那樣離開嗎?

　　慕雲山的心裡有了些小九九，骨子裡的那種乾脆，推動著他腳下的每一步。

　　他拿出披風還給了她，現時節已經用不著了。

　　慕雲山拿出的披風讓葉寒凊微微一怔，“你知道是我?”

　　“怎麽，很難嗎?上面的味道太難聞了，不是你還能有誰。”慕雲山賭氣將披風扔在她的懷裡，暗戳戳的不舍蔓延，又希望眼前的人不要收，這可是他寒冬裡唯一的溫暖。

　　葉寒凊一聽，當即就聞了起來，自己身上沒有什麽味道，衣服上也沒有。

　　“不要勉強自己，你這鼻子怕不是壞了吧！”慕雲山別扭地說。

　　其實那味道很好聞，他特別喜歡，然而決不能告訴這個可惡的家夥。哼，還想丟下自己。

　　“你不會是狗鼻子吧。”

　　“你的才是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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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小孩在一起，葉寒凊感覺自己在逆著長，再怎麽說她都比這小孩年長幾歲，怎麽還和他一起又玩又鬧。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要。”慕雲山興奮地拿著亂七八糟的話本子，兩眼發光盯著葉寒凊手中的錢袋。

　　蠢蠢欲動的小爪子狠狠對準了圓鼓鼓的錢袋，他想好了，如果葉寒凊不買，那他就把那圓鼓鼓的東西搶過來，再也不給她了。

　　葉寒凊無奈，付了錢，暗自決定下次出來一個人來就好了，絕不帶著他。

　　江邊風景獨好，倒不如就此扎根，至於以後，再說吧！

　　在這人煙稀少的地方可以免去更多的是非，她還可以趁此教習慕雲山。

　　“慕雲山，這就是你蓋的房舍?”

　　“怎麽樣，不錯吧！”慕雲山拍了拍手兩手叉腰，盯著自己蓋的屋子驕傲地等著葉寒凊的誇獎。

　　話說，有必要爭嗎?

　　兩人為了誰蓋房吵得可謂是熱火朝天，就連葉寒凊提議兩個人一起蓋都被慕雲山拒絕了。

　　現在眼前的屋舍真是一言難盡。

　　“你怎麽不說話，不好嗎?”慕雲山滿懷期待等待著誇獎，葉寒凊不忍心傷害他。

　　算了吧！漏雨了再補，“雲山最棒，特別好。”

　　“我也這麽覺得。”慕雲山甜甜笑著，心滿意足。

　　小孩自戀真是沒個分寸。

　　睡了兩天冷冰冰的涼亭，今天有房子住了，開心。

　　他們將買來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不得不說，這就是一個小小的家嘛！

　　“咦?寒姐姐，這是什麽啊！我記得我沒拿這些。”慕雲山拿著夾雜在話本子裡莫名其妙的書翻來翻去，這書很無聊，絕對沒有自己的畫本子好看。

　　“以後，我教你認字。”葉寒凊接過他手中的書，肖想著未來。www.uukanshu.net

　　昨天晚上就產生了這個想法，就他們兩個人，安安靜靜待在這兒，至於其他的，能避則避。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這一次會這樣失控。

　　自從雪地裡第一次相遇後，一切都不一樣了，她隻想護著他，陪著他，而師命也成了一根隨時都會扎在她心口的刺，但願有一天他的所作所為能夠融化它。

　　“好啊，好啊。”

　　“你願意?”葉寒凊倒是有些震驚了，這不合常理。

　　“當然願意，寒姐姐這麽好。”只要她教自己認字，那她就不會那麽快離開自己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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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葉寒凊外出，慕雲山拿著枝條拍打著江面等著她，“好無聊啊！寒姐姐怎麽還沒有回來。小狐狸，你不要睡了，起來和我玩吧！”

　　不久前被他折騰累了的小狐狸，現在又被他搖醒，恨嘰嘰卻又無可奈何，一時之間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

　　“哼，你這什麽眼神，睡吧，睡死你。”

　　小狐狸，委屈啊！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他靈機一動，在江中順了一條魚匆匆回去了。

　　“寒姐姐回來，肯定會誇我的，嘿嘿。”他將魚放在案板上，快步離去。等提著一桶水回來時，魚不見了。

　　他撓了撓頭，“魚呢?”

　　這邊找找，那邊翻翻，怎麽都沒有，他生氣了，特別生氣。

　　“死魚，臭魚，你給我出來。你再不出來，等我找到你，我就將你活活拍死，然後挖了你的小肚子，放在鍋裡熬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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