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吧!”
月落籬看著火化廠淒清的過道,心裡計算著如何回去向月攬風交差。
林外的風已經停了,馬路邊的燈光穿透茂密的樹葉,在林地的邊緣上,投下一道黑色的波浪形邊界。
月落籬回頭看著錯落有致的樹杆,計算著回去的時間。
她沒有去管旁邊的林秋。
她們清垢司的侍魂師,外出執行任務,是要向隊長報備的。
特別是在遇到眼前實力不明的妖怪時,更何況現在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要是貿然動手引起什麽麻煩,她怎麽跟月攬風交差。
就算月攬風不追究,可這事要是傳到哥哥的耳裡,到時候她該如何解釋。
這次帶著魂罐離開“楚門道島”,本來就是她善自的行為,這要是再惹出點麻煩,以後恐怕再也沒辦法出來了。
月落籬想到哥哥看自己時冰冷地眼神,懼怕地縮了下脖子,解釋道:“清垢司有規定,侍魂師在外遇到惡靈,需要第一時間上報分部。
“等分部制定出相應的計劃後,侍魂師才能行動,這事我們還是回去和攬風哥哥商量一下再說吧。”
說著他轉身向著傾斜向下的緩坡走了兩步。
林秋看著她踉蹌的背影,回頭看著燈光昏黃的崗亭內,正在低頭玩手機的保安。
這清垢是什麽勾八的規矩啊?侍魂師在外面看見妖怪竟然不能動手?
還要傻乎乎的上報後才能揍對方!
林秋覺得他們的規章制度非常可笑,要是在上報的途中妖怪跑了呢?
就算不跑,那些長相醜陋的妖怪嚇著起夜撒尿的小朋友,和被尿澆中的花花草草怎麽辦?
林秋越想越覺得不合理~
不會是月落籬騙他的吧
林秋看著杵著武士刀,一搖一拐向著山下走去的月落籬,試探道:
“月姑娘,要不.......你再想想。”
月落籬前行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向前走了一步,背對著林秋道:
“這有什麽好想的呀,那個狗妖沒有你想的這麽簡單,雖說它得是醜不拉幾的,但我估計他已經到了“魔兵”的境界,以我二蓮侍魂師的實力,對付它自然綽綽有余。
“可那也是在我一個人的前提下哦……”
月落籬停頓了一下,遲疑道:“可現在帶著你,我沒把握保證你的安全。”
“呃……”
林秋算是聽出來了,不是人家不動手,而是帶著自己這個拖油瓶,人家不方便動手。
這算是鄙視嗎?
好像是鄙視!
就是鄙視!
林秋有點無語啊,自己一個剛正的直男,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被一個可愛的小妹妹鄙視。
嘖……實屬難繃。
可月落籬說的也是事實,自己手無抓雞之力,要是月落籬在胖揍狗頭妖怪時,對方再冒出一個自己該怎麽辦。
林秋失落地看著火化廠的灰色廠房,暗罵自己在大學時沒有聽從父母的話去報個興趣班,學個跆拳道什麽的。
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火化廠間,先前斷斷續續的敲擊聲現在已經停了。
林秋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剛才進去狗妖的關系,可看著廠區過道上空寂的地面,林秋覺得,一定是這個關系,
那個大搖大擺的狗妖,現在恐怕已經在吸食死人的亡魂了。
林秋視線掃過影影綽綽的廠區樓房,視線看向只和火化廠一牆之隔的殯儀館,祈禱著那個傻唄狗妖不要發病才好。
父母的骨灰現在還放在殯儀館裡接受親朋好友的祭拜呢。
月落籬不動手,憑林秋自己是萬萬不可能動手的,他雖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老老實實跟在月落籬的身後出了小樹林。
從火化廠到長明祭祀品店,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林秋傍晚和月落籬從祭祀品店走到火化廠,大概花了40分鍾左右的時間。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晚上9點左右,市區通往火化廠的馬路上,除了馬路兩邊孤零零的燈杆外,看不到一個人影。
先一步走出來的月落籬,把武士刀重新背到了身後,站在馬路邊的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高架橋,等著落在後面的林秋。
等林秋慢吞吞地從林子裡鑽出來後,月落籬才轉過頭,看著明顯有些失落地林秋道:“我們怎麽回去呀?”
“怎麽回去?”
林秋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瞧著她及腰的黑發隨著晚風輕舞,恍惚間,他竟然覺得眼前這個長相可愛,時常害羞的女孩十分的可愛,說話間也不覺著溫柔起來。
林秋潛藏著心裡的悸動,不自在撓了撓頭,打量著彎曲冷清的馬路。
“怎麽回去.......走回去唄。”
月落籬沒想到在路邊站了許久,最後卻換來林秋的這麽一句話,頓時有點失望,她氣鼓鼓的撅著嘴,挖苦道:“這還用你說呀~我不知道嗎!”
林秋不經思考的脫口而出道:“知道你還問我!”
說完他就後悔了!
“剛才的發言是不是有點直男?”
月落籬似乎也沒想到林秋會回答得如此生硬,整個人懵懵地呆了一下,隨後甩給林秋一個白眼,也沒跟林秋說話,邁開腳步順著蜿蜒的人行道,朝著高架橋的方向疲憊的走了過去。
林秋跟在她的身後。
二人在人行道上走了一會兒。
遠處高架橋下的涵洞內,突然竄出來兩道刺目的光,接著一陣車輛刺耳的摩擦聲,衝散夜晚的寧靜,鑽進了林秋和月落籬的耳朵裡。
落在月落籬身後只有幾步之遙的林秋,看著突然激射出來的光束,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加快腳步走到月落籬的旁邊,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最後和她一起在馬路邊停了下來。
旁邊的月籬落看著橋下疾馳而來的小轎車,臉上爬上一抹凝重,背在身後的武士刀再次被取了下來,被他握在了手裡。
讓兩人如臨大敵的小轎車在馬路七拐八拐,最後轉上林秋二人所在的馬路,快速的行駛了會兒後,就到了林秋和月落籬的面前。
車走得近了,林秋才看得真切,眼前的汽車是一輛黑色的大眾。
車身擦拭得非常得乾淨,一層不染的擋風玻璃上,兩條雨刷詭異的擺動著。
掛著狗狗吊墜的駕駛室裡,坐著一個面容蒼白,長相妖異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襯衫,波浪形的領口上,挑織著一圈優雅的蕾絲花邊,下身好像是一條黑色的褲子。
男子把車停在林秋和月落籬的面前,緩慢的搖下車窗,優雅地把手搭在車窗上,笑意盈盈地看著一臉戒備地月落籬,挑逗道:“小妹妹,需要搭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