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兩層的怪都刷在第五層。六層暫時安全。
米雁挪到走廊上,拉開包查看物資。
“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黎明神秘兮兮地拉開拉鏈。
“通關秘笈?”
“......要是有那種東西就好了。”
他說著,將一個紅色罐子取出來。
“你看這個......是迷幻劑!”
“迷幻劑?好東西。”
米雁看都沒看。
迷幻劑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讓怪物自相殘殺,不限怪物種類,也沒有時間限制:怪物之間會打個昏天黑地,不分勝負不罷休。
因為這種禍水東引的好效果,迷幻劑在遊戲裡並不常見,算是較為珍稀的物資。因此,米雁不甚在意的反應叫黎明有點失望。
她仍然抬著頭,將幾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天花板上。
七樓怪物宣戰似的吼叫聲透過天花板,穿入他們的耳膜。沉重的腳步聲很快打破了難得的閑靜。
“聽腳步,盲猜剔骨者。”
“有點麻煩。”
剔骨者的弱點在頭頂,從其他地方進攻幾乎不能傷到它,反倒會激怒它。因此,如果不能一擊命中剔骨者的頭頂,他們就會陷入不眠不休的逃亡,直到佔據高點。
忽然,米雁雙手一拍。
“窗戶!”
黎明腦袋上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米雁解釋:“如果我們可以利用好走廊盡頭的窗戶,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剔骨者高,和它站在同樣高的地板上當然恰好劈中頭部,但如果我能佔據窗戶的高點,就能給它頭頂來一斧頭。”
黎明幽幽道:“發現了,你很愛翻窗戶......”
玩笑歸玩笑,兩個人很快擬定好了戰略。聽聲音,剔骨者正在靠近樓梯間的位置揮舞它的剔骨刀。米雁從窗戶翻出去,沿著牆壁外的鋼筋和安全網,宛如蜘蛛一般手腳並用往上攀爬。
她在沒有防護措施的情況下爬到七樓,手臂上的肌肉開始隱隱作痛。
一種清醒又興奮的感受席卷她的大腦,讓她暫時不受疼痛的困擾。
七樓往上,離地二十多米。
風在這裡變得有形有質。
它拂過米雁的臉頰,帶走她身上的熱氣,又推搡著她不讓她好好兒地向上爬。
踩在七樓窗框上方,米雁屏息凝神,耳朵不敢錯過一點聲音。黎明被剔骨者追逐的雜亂腳步正在快速靠近。
3米、2米、1米......
“注意!”
黎明大喊一聲,兩手抓住窗框,往外一撐,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兩隻手上。
他的身體隨即卷成球形,往窗外一滾,堪堪躲開閃爍著寒光、流淌著膿血的剔骨刀。
剔骨者的粗重呼吸聲近在咫尺。
但它沒將腦袋探出窗外!
這個變數讓米雁有點錯愕。她本以為剔骨者會為了追擊黎明,貪婪地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讓她順利地用雙腿卡住它脖子,然後猛地用斧頭劈開它的顱骨。但是現在——
來不及深思熟慮了!
說時遲那時快,抓住剔骨刀收回去的那一瞬,米雁放手一搏,雙腳順著剔骨刀踢進窗內,一伸,一鎖,卻好巧不巧地鉤住了剔骨者的腦袋!
還未來得及慶幸,突然之間,她感到一股冷意沿著背部蔓延開來。
一種尖銳的疼痛像電流一樣穿過她的神經,叫她下意識地收緊了肌肉,止不住瑟縮了一下。很快,什麽東西似乎正沿著冰冷的裂痕離開身體。
剔骨刀。
剔骨刀在她背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米雁咬緊牙關,在自己的身體做出自我保護的反應之前,使出全部力量卷起腹部,將斧頭送到剔骨者的腦袋頂上。
鋒利的斧刃劃過堅硬的皮膚,發出一種短暫的“哢嚓”聲。
下一秒,“哢擦——”
深褐色的皮膚裂開,白色的骨頭露出來。
在裂開的顱骨裡,沒有血液、沒有腦漿,被砍成兩半的面條似的寄生蟲正痛苦地蠕動著。很快,這些寄生蟲一動不動,緊接著,山嶽一般的剔骨者沉重地倒在地上。
物資爭先恐後掉落。
好險!
米雁想站起來,但是背上的傷口讓她頭昏眼花。
自救包放在樓梯間的背包裡。
剔骨者掉落的物品裡沒自救包,連暫時止血的繃帶都沒有。黎明這家夥還吊在窗外,也沒辦法使用急救包給她回血。
“米雁——拉我上去!”
“米雁——哎呀,我要掉下去了,要掉了!”
窗外傳來黎明滑稽荒誕的慘叫,像一群烏鴉在窗外翻飛聒噪。
米雁在疼痛和疲倦間,感到了一絲荒謬。
她支撐著剔骨者的身體,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失血讓她眼前出現了許多黑色斑塊,深深淺淺地閃爍,攪得她意識迷幻。
勉強撐著牆挪到窗戶前,米雁咬緊牙關,用盡吃奶的力氣,將嚇得發抖的同伴拽進走廊。
“你是怎麽憑一己之力喊出一群人效果的?”
她慘白著臉調侃。
黎明還沉浸在恐高的余韻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
“太高了.....七樓太高了......行行好,下次再也別讓我跳窗戶了,起碼別跳三層以上的窗戶,我會被自己嚇死的!剛才、剛才我突然就想松手,一了百了......哎,你背上流血了!傷口在腐爛!”
剔骨刀上的膿血有毒。
毒素侵染到傷口中,沿著血液流向身體各處,在米雁背上綻開一簇深紫色的荊棘紋路。
黎明當即彈起來,一溜煙跑到樓梯間去。
望著他的背影,米雁自言自語:“沒事,死不了。”
急救包很快被摁在傷口處,一股清涼的感覺逐漸擴散。過了幾秒,傷口傳來又痛又癢的感覺,讓米雁不禁皺起了眉頭。
毒素消失,皮肉複位,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米雁立即起身,拾撿地上的物資。
這次倒是掉落了不少食物。
一小塊臭烘烘的藍紋奶酪。
一個爛橘子。
兩個發霉饅頭。
三塊腐肉。
還有其他雜七雜八、腐爛發臭的食物。
黎明的包已經塞滿了,www.uukanshu.net但看到這些東西,還是忍不住壓了壓包裡的東西,塞了一個橘子到包裡;另外撿了一塊腐肉,用掉落的繩索綁了,斜挎在身上,看上去就像背了一個棕裡帶綠的斜挎包。
“八樓沒動靜。”
米雁判斷道。
兩人直接上到九樓。
不出意外,這裡刷新了一個喪屍。經歷了方才的抗爭,兩個人都有點累了,和喪屍這種垃圾怪物的戰鬥恰好給了他們休息的空隙。兩人沒費多少力氣,順利夾攻。
十樓、十一樓、十二樓......
這些樓層要麽是喪屍,要麽是骸骨精英,攻克難度不大。
米雁手搭涼棚,站在十五樓的樓梯間窗口向外眺望。
這個城市曾經繁華而充滿活力,如今卻變得千瘡百孔,仿佛一幅破敗的畫卷。年久失修的樓房、殘破不堪的廢墟、血跡斑斑的地面......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悲傷和痛苦。
“有一個居民區,樓比較高,後面的情況被擋住了......從地圖上看,那兒應該有一個醫院和一個工廠,可惜我看不到。你那邊怎樣?”
黎明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兩輛車:一輛在學校,一輛在超市。損壞嚴重。”
“那爬高一點吧,看看醫院和工廠。”
“爬?爬牆嗎?又要翻窗戶嗎?”
“......不,翻窗戶其實很危險的,而且這麽高,我也怕......我是說,再清幾層的怪,去樓頂上看看。”
“嗯,天黑前得找到車......咦,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