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髒兮兮的玻璃碎了一地，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窗外的陽台上，站著一個身量不高但結實的姑娘。

　　她眼巴巴地望著米雁手中的食物。

　　米雁看著這位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陽台上的姑娘。令她驚奇的是，在這個該死的遊戲中，那姑娘居然看上去活力滿滿:眼睛深邃明亮，宛如天上的星辰;眉毛濃密，像兩道彎弓;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流淌......不，炸開。

　　“可以再給我一些吃的嗎?”

　　再?

　　米雁很快反應過來:是昨天晚上的“偽人”！

　　“不。不可以。”

　　米雁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咬了一大口饅頭。

　　善心是個好東西，但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同一個人表達無緣由的善意。她之前經歷過類似情形，曉得物資被掃蕩一空的拮據感受。

　　她三兩下吃完，施施然地繞到陽台門前，開門，走到“偽人”身邊，拿起斧頭，冷靜關門，轉身離去。

　　“是昨晚的偽人。”

　　“我曉得。”

　　黎明道:“你不該給她罐頭。瞧瞧，這就被纏上了！”

　　米雁無奈地攤開手:“人總得保存一點點善意吧?不然就不能算人。”

　　“......我覺得你在陰陽我。”

　　“你可以把‘我覺得’去掉。”

　　“......”

　　黎明自嘲地笑了笑。

　　還真是。

　　瞧瞧，這該死的遊戲！簡直要讓他們和整天只知道進食、遊蕩和攻擊的怪物一摸一樣了！

　　“無所謂，我會模仿怪物。我會變成怪物。變成怪物就能生存......”

　　不等他說完，米雁一臉冷淡地打斷他:“我覺得我們應該去C城。C城地方大，怪物多，物資也多，說不定可以建個據點。”

　　“據點?”

　　這個詞匯很快吸引了黎明的全部注意力。“據點”和“家”一樣，意味著安全和穩定，只是想想就讓他的心充滿平和又剛強的力量。

　　“對，據點......雖然樓裡會刷新怪物，但是總有辦法清理或阻隔。這樣也方便囤積物資。”

　　“行，就C城了！”

　　黎明眼神明亮而堅定。他的眉宇間流露出一種自信和決心，仿佛無論前方的道路多麽崎嶇，他都有信心去征服。

　　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C城在300公裡外。一路上高速彎彎曲曲，即使以120碼的速度狂飆，也需要莫約6個小時，更有危機四伏的黑夜將整段路程分成兩半。

　　米雁道:“得找車。”

　　黎明眼裡的希望一下子熄滅了微弱的火苗，好像來陣風就能將它吹滅。

　　他燦燦道:“車輛不刷新。這座城市裡還有能開的車嗎?”

　　“有。但得找。”

　　米雁指了指遠方一棟二十層的寫字樓。寫字樓保持著未完成的狀態，鋼筋叢生，水泥裸露，綠色的安全網吊在一個個空蕩蕩的房間外，迎風飄蕩。

　　“咱們去那裡看看。”

　　下去的過程很不順利。一樓又一次被遊蕩喪屍團團圍住。它們擁擠在樓房周圍，揚起手臂，一下又一下機械地捶打牆壁和窗戶，貪婪的咆哮聲仿佛要將整個樓房吞噬。

　　兩人隻得回到樓上。

　　米雁在屋子裡踱了一圈，透過窗戶和陽台細細選擇。看見一個屋頂時，她的眼裡忽然溢滿了令人安心的笑意。

　　“咱們跳那個屋頂！”

　　“會刷怪嗎?”

　　“不會！”

　　“真的?你怎麽知道?”

　　黎明對昨天的遭遇心有余悸。

　　“真的，信我！我觀察過這個屋頂！”

　　說著，米雁斬釘截鐵地往外一翻，越過喧鬧的遊蕩喪屍，落在隔壁房頂上。等到黎明也翻下來，她已經選定了另一個更加低的房頂，毫不猶豫低跳了過去，用斧頭一把劈開屋頂鐵門上拴著的鐵索。

　　鎖鏈“嘩啦啦”地落下。

　　鐵門被“砰”地一聲撞開。米雁閃身躲到了鐵門後，待怪物衝向黎明的一瞬間，一腳將鐵門踹回原位，同時乾淨利落地甩出斧頭。

　　“哢擦。”

　　“哢擦。”

　　兩聲，不多不少。

　　黎明心裡先是被突然衝過來的骸骨精英唬得呆在原地，緊接著又被飛過來得斧頭嚇了一跳。斧頭堪堪擦過他的肩膀，要是再歪半分，就會在穿過骸骨精英的腦袋後落在他的手臂上。

　　再看鐵門處，只見一隻喪屍半個腦袋夾在門縫裡。

　　謔，好手法！

　　他抹了一把冷汗。

　　“發現了，你是真的喜歡扔斧頭。”

　　米雁聳聳肩，走過來撿起斧頭，又回到門邊，徑直走了下去。

　　她嘟囔:“又是一次刷兩個怪物。黎明，真是什麽‘好事’都讓我們遇上了。”

　　“你怎麽知道是兩個?”

　　“聽到的。”

　　“......”

　　黎明腦袋上冒出幾條黑線。

　　自己怎麽就聽不出來?

　　他癟了癟嘴，揮手道:“行，不多說，先走。”

　　兩人直奔一樓，在大量遊蕩喪屍聚集之前飛跑過寬闊的街道。這一路只有零零散散的怪物，一斧頭一個，順順利利。

　　空洞的寫字樓近在眼前。它孤獨而淒涼地佇立在那裡，水泥外牆上布滿了風雨的侵蝕。幾塊搖搖欲墜的鐵板在風中呻吟。

　　透過門洞往裡看，陽光勉強照亮走廊，牆壁上的油漆早已剝落，露出了斑駁的石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潮濕和腐朽的味道，讓兩人禁不住感到一陣惡心。不時傳來奇怪的聲音。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著來客。

　　是遊蕩喪屍。

　　因為寫字樓沒有門，所以遊蕩喪屍毫無阻礙地進入了寫字樓一層，佔領了這個廢棄之所。

　　“有點麻煩。”

　　米雁掃了一眼逐漸靠近的遊蕩喪屍。

　　“12隻。但房間裡肯定還有不少。”

　　黎明圍著房子轉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衝?”

　　“衝！”

　　話音剛落，米雁從門洞衝了進去，黎明翻身閃入房間。

　　兩人的動作都迅猛而果斷，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面對唾手可得的食物，遊蕩喪屍興奮得哇哇直叫，前仆後繼地往這邊撲過來，手臂扭曲地揮舞在半空中，雙腿歪歪扭扭地向前邁動，仿佛在進行什麽黑暗的豐收儀式。

　　米雁絲毫不慌。

　　遊蕩喪屍?

　　太菜了！

　　她長驅直入，三兩步踏到遊蕩喪屍群面前，直取其首級。斧頭堪堪揮動了三兩下，已經聽到兩三聲物體落地聲，緊接著又是一陣物品灑落地表的聲音。

　　黎明恰好清空一個房間，姿態輕松地鑽出來，往另一個房間跑去，順手幫她乾掉了一隻怪物。

　　好！

　　“別累著了，能上樓就行！它們上不了樓！”

　　米雁看準樓梯的位置，踩著遊蕩喪屍的肩膀越上樓梯。

　　“二樓骸骨精英！”

　　說話間，弓弩上飛出一支箭矢，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刺中骸骨精英的胸膛。骸骨精英撕心裂肺地長吼一聲，以更快的速度往米雁撲過來。米雁閃身下樓，用傾斜的樓梯拉開和怪物之間的距離，勾弦上箭，再補了一次。

　　骸骨精英“嘩啦”一聲散架，全身的骨頭如掉落的拚圖，一塊接一塊地往地上落。

　　“我上三樓了！你撿物資！”

　　“好，我來撿！”

　　黎明雙手一撐樓梯欄杆，以最快速度翻進樓梯，挑揀地上的武器、食物和藥品。忽然，他眼睛一亮，一把將什麽東西抓起來，寶貝似地揣進包裡。

　　“我到四樓了！喪屍！”

　　“我包裝不下，把包扔下來！”

　　很快，一個包從四樓半的位置落下來，被黎明伸手鉤住。

　　“五樓！骸骨精英......等一下，兩隻！”

　　說完這句話，米雁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激烈的打鬥聲。

　　弓弩多響了好幾下。

　　黎明心道不妙，丟了包，抓起斧頭，立即往上跑。

　　他還沒跑到五樓，就看見米雁地坐在樓梯上，一手捂著胸口，氣喘籲籲道:“搞......搞定啦......包呢?”

　　“包在三樓半。”

　　黎明將兩個包提上來。

　　米雁拿在手上，無意似的地掂了掂。

　　重量隻增不減。

　　她松了一口氣，將包甩在背上。

　　唉，剛才循環了一次。

　　其實只要及時退到六樓，就不用費心循環一遍了。終歸還是自己太弱，判斷失誤。要不是剛才黎明找她索要背包，指不定物資就被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