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司長的很高,跟鍾神秀差不多,只是身材看著有些瘦,加上皮膚白嫩,又穿著粉白的衣裳就給人一種氣血虛浮不健康的感覺。
他臉上掛著笑容,卻看不出絲毫的真誠,堅硬的表情像是拙劣的皮影戲。
“韓道友的火氣似乎很大,難道是在怪我廢了你的人?”
鍾神秀面無表情,語氣平淡。
對方若是態度誠懇那他也願意表現出與人為善的一面,可對方不給面子那他也懶得和其虛與委蛇。
“鍾神道友可真會說笑,你廢了我的人,還揚言要我在次日給你一個交代,你難道還想我真的低聲下氣來求你不成!”
韓司臉上冷笑,語氣強硬。
“那你是來興師問罪的?”鍾神秀目光看向對方,問道。
“當然……不是!”
韓司話鋒是一轉,朝旁邊手下示意,後者邁步走出拿出一隻儲物袋,雙手奉到鍾神秀面前。
“那混帳仗著我的名號,在外盡做些威脅恐嚇的事。當晚那件鐵片,我也已經查清是那混帳自己造假混入貨物之中。”
“據呂房交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乾,只是以往受騙的人都礙於我的名號不敢找其麻煩。”
“鍾神道友幫我揪出了身邊的蛀蟲,挽回了我的名聲。這裡面是三百靈石,算是我對道友的感謝。”
感謝?
鍾神秀看了眼儲物袋,隨後轉向對面的韓司。
他認真打量著對方,覺得對方真有意思。
明明剛才還一副要鬧事的模樣,結果下一秒就說要感謝他。
“感謝就不必了,能幫上韓道友就好。”
鍾神秀沒有去接儲物袋,“道友還有其他事嗎?如果沒有,就請回吧,我要修煉了。”
“你什麽意思,我家主人……”
韓司還未開口,身旁一名手下就先憤怒道。
“閉嘴!”韓司眉頭一皺,喝道:“這裡有你們說話的份嗎?還不跟鍾神道友道歉!”
被罵的手下腦袋立刻焉了下去,低聲道:“鍾神上修對不起,小人錯了!”
韓司見狀,面帶笑容跟著道:“讓道友見笑了。”
“的確是看笑話了,道友的手下居然一點尊卑也無,幸好今天我心情不錯,不然他剛才就已經廢了。”
鍾神秀一眼就看穿兩人是在演戲,只是那演技實在拙劣了些。
他不想跟對方繼續磨蹭,直接了當道。
“鍾神道友快言快語,倒是和傳聞中不符。”
韓司見對方語氣不耐,也收起了笑容,“我先前一番話的確真心實意,我的確感謝你揪出了呂房這個禍害。”
“不過他在之前畢竟是我的人,你廢了他還放了話,就是在打我的臉。這件事你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鍾神秀看著對方,問道:“那你想要什麽交代?”
“很簡單!道友收回三天前的話,並公開對我道歉,那麽此事到此為止。“
韓司臉上一笑,說出早就準備好的方案,“事後我會在家中擺宴,邀請道友和諸位好友到場,席上我會對大家宣布,我們之間化乾為玉帛結為好友,如何?”
“不好!”
鍾神秀聞言緩緩搖頭,“道友想要面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的面子,也不可能輕易丟了!”
“依我之見,不如你先擺宴當眾宣布化乾戈為玉帛,我再宣布收回那晚的話。如此一來,我和道友都有了面子,不知道友覺得怎麽樣?”
此話一出,對面韓司等人表情頓時變了。
先擺宴後收話看似只是調換了一下順序,可帶來的含義卻是完全變了。
先道歉再擺宴,那是鍾神秀不如韓司,沒有承受住壓力。
而先擺宴再收話,則是韓司主動求饒,鍾神秀站出來展現寬懷的心胸。
“那意思是道友不想談了?”
韓司眼睛微眯,呼吸稍顯急促,心情不爽。
“談當然可以談,只是韓道友想要的東西太多,很不現實。”
鍾神秀輕輕搖頭,緩緩朝著對方走去。
兩人的身高相仿,可前者無論是在體型還是氣勢上都更勝一籌。
“呂房是你的人,他侮辱了我,那麽別說廢他就是殺了他都行,誰都挑不出錯。”
鍾神秀面帶微笑,聲音溫和,只是落在眾人耳中卻好似臘月的冬霜冰冷刺骨。
“我能留他一命,看的也不是你韓司的面子,而是段道友的面子。畢竟在今天之前,我連你是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練氣七層很強嗎?兩月前的那個,連我真身都沒摸到。”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是眼睛睜大,驚訝的看著對方。
就連站在門口的堂弟表妹都是一臉吃驚,他們看著院裡那道高大的白衣身影,很難將其和腦海中溫潤如玉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鍾神秀!!”
韓司臉上的神情漸漸從驚愕轉變成憤怒,飽含怒火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
“我在。”
鍾神秀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的看著對方。
“你……我們走!”
韓司伸手想要去指對方,卻見後者眼神忽變,一股危機感從心底冒出。
他伸手的動作忽然一變朝著旁邊一揮,帶著手下就氣衝衝的離開。
“表哥!”
等韓司等人走後,方青箐跟鍾神光奔向院裡的鍾神秀。
“表哥你剛才好威武,太有氣勢了!”
小表妹抱著秋君,兩隻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對,對!堂兄剛才簡直帥翻了,幾句話就把對方震住了!”
堂弟也是連忙點頭,還學著剛才韓司等人的表情。
“哈哈!沒嚇到你們就好。”
面前的鍾神秀面帶微笑化作光點消失,帶著磁性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兩小隻尋聲看去,就見鍾神秀從小院角落走來。
“表哥,你……剛才那個是幻術嗎?”
方青箐看著新出現的表哥,眼睛睜的老大,小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不錯,一點微末小道,獻醜了。”
鍾神秀謙虛一笑,從對方懷裡抱過三花貓,然後朝閣樓走去。
兩小隻原地對視一眼,然後連忙跟上,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表達著自己剛才的激動。
“表哥你剛才說實話,真的有些嚇人!”
鍾神秀回到屋裡坐下,表妹跟著坐在對面,“不過我一想到你面對的是壞人,就不怕了!對於壞人,就應該凶狠一些!表哥你以前,說實話太謙和一些,我跟光表哥一直都擔心你吃虧。”
“對對對!”堂弟坐在另外一邊附和道。
鍾神秀感受到兩人的關心,笑道:“我可不會吃虧,你們自己才應該多擔心才對。一個衝動莽撞,一個做事顧頭不顧尾。 ”
“嘿嘿!我們才不擔心,有表哥在,我們怎麽可能會吃虧!”
方青箐拉著鍾神秀的衣服撒嬌道。
“我又不可能一直保護你們,你們兩個自己還是要多改改自身的毛病。”
鍾神秀把手收回不吃對方那一套,借機教訓道。
今天發生的事,很快就在學院裡傳播開。
不過並未對鍾神秀產生什麽影響。
即便學院裡關於他的風評,出現了一些偏移也並不在乎。
以前的他與人為善,謙遜有禮只是為了更好的隱藏自己,開發金手指。
如今的他羽翼漸豐,已經無需再刻意隱藏自己的鋒芒。
隨著距離過年越來越近,學院裡的學子也開始減少。
在天元界上至修士下至凡人,都有過年的習俗。
每到臘月,學子都會紛紛選擇歸家。
鍾神秀自出關之後,就吩咐表妹堂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在等待老師的東西期間,他也攜帶禮物相繼拜訪了張滄、錢寧、林請、南一鳴等友人。
大多數人都還在學院,少數不在的他也留下了禮物和留言,等對方返回就會看到。
臘月十八,上午,鍾神秀終於收到了老師送來的東西。
他送走老師派來的人後,返回屋中就打開了錦盒。
盒中放著一隻錦囊跟一枚戒指。
“這錦囊似乎有些像兵馬袋啊!”
鍾神秀拿起錦囊仔細打量,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好奇的將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眼睛猛然睜開,臉色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