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陽光明媚,官道兩旁古松林立,目光遠眺青山連綿,耳邊鳥鳴陣陣,令人內心放松。
鍾神秀騎著一匹赤紅駿馬,緩緩走在大道上。
自從丹綾跟了他之後,在法力和丹藥的滋養下。
曾經的駑馬如今已變的十分高大,身上毛發柔順發亮,顏色紅豔如火,無比神異。
在他左右兩側,李清屏與碧青各騎著一匹馬。
前者騎的馬是一匹中原馬,身材還算高大,四肢健壯,毛色青白,對於這類馬有一個專門的稱呼“驄”。
碧青的坐騎則是一頭罕見的北原馬,北原馬身形高大,爆發力強常用於裝備騎兵,被朝廷嚴格掌控,鮮少流於民間。
不過看到對方坐騎之後,這個問題便會迎刃而解。
原因是碧青的坐騎身高不到六尺,只有五尺多一點,別說在高大的北原馬中,就算是在中原馬和西南馬裡也是十分“袖珍”。
這匹原是黃靈兒的收藏,後被碧青看重軟磨硬泡要了過來。
馬兒能被對方看上,排除體型不談之外,其顏值也是很高。
碧青的坐騎全身毛發純黑,只有四隻馬蹄為白色,竟是一頭罕見的“烏雲踏雪”。
出色的顏值,加上符合碧青的身高,難怪後者會愛不釋手。
“哈哈!神秀看本妖王衝鋒!駕!”
碧青捏著韁繩,手持一把“劍”朝鍾神秀衝來。
聿!
後者胯下的丹綾一個回頭,頓時嚇的黑馬停下,突然的變故差點把背上的碧青摔飛了出去。
丹綾雖然尚不能化形,但靈智已升,修出了妖力,當幾匹馬中的頭馬完全錯錯有余。
鍾神秀回頭看去,目光落在對方手裡的“劍”上,與其說是一把劍,倒不如說是一把匕首,不過對於碧青而言也勉強算的上一把“短劍”。
“你一路上說了這麽多話,難道就不嫌累嗎?”
他揉揉眉心,感覺有些苦惱,對方似乎是個話癆。
“累?本王一點都不累!”
碧青搖搖頭,然後揮舞起自己的寶劍衝向旁邊的野草,“魔教的妖人們,吃仙人一劍!”
小土豆揮舞著短劍,將野草削斷,圓潤的臉蛋上表情十分得意,發出“哈哈”的猖狂笑聲。
“碧青大人可真是活潑,公子路上肯定不會寂寞了。”
李清屏看著玩鬧的少女,眼睛彎彎眯起,笑道。
她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起初還帶著一絲敬畏之心,可在一番接觸之後,便蕩然無存。
年輕的坤道雖然還稱呼對方為“大人”,也是為了滿足少女的心願,就像是哄小孩那樣。
“我倒寧願她安靜一點。”鍾神秀輕輕搖頭。
李清屏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的笑容,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公子也有無奈的時候。
之前的一番接觸,公子對於任何事好像都成竹在胸亦或者是不在意,仿佛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這樣的公子魅力十足,卻因為有時太過“冷漠”,讓人覺得不好親近,隻可遠觀。
反倒是此時流露出情緒的公子,身上更有幾分“人味”,更加真實了許多。
“公子,這是師父臨走前交給奴家的觀主印信。”
李清屏從懷中取出一隻粉色繡著荷花的錦囊,從裡面倒出一枚方印。
方印顏色白中帶青,只有兩指寬的大小,玉印上雕刻著竹節,留著一個小口用來穿繩。
在鍾神秀駕臨郡衙的第二天,李清河兩人就主動告辭離開。
鍾神秀只是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不必說與我聽。”
“是!”
李清屏聞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氣,然後鄭重的將玉印收好。
師父臨走前自然不可能什麽話都沒講,其中提到最多的一點,就是讓她盡心侍奉公子左右,如果需要清心觀可舉全觀之力幫忙。
別看清心觀最近十幾年漸漸沒落,可隨著主要大敵長河幫和三江幫的覆滅。
清心觀也暫時沒了危機,聽師父說他這次因禍得福,吃了公子的仙丹已經察覺到突破的機會。
這次回去,等傷養好,有很大的幾率突破先天。
屆時,清心觀將徹底擺脫危機。
重新擁有先天武修坐鎮的清心觀,也將拿回曾經的一切,那是一份絕對稱的上龐大的人脈和資源。
放眼天下或許只是等閑,但在益州地界,絕對屬於強大之列!
“師父是真的是把寶都壓在了公子身上。”
李清屏伸手摸了摸胸口,她明白了師父的決心,感受到一種神聖的使命感加持在身。
鍾神秀並不知道,短短的時間某人竟然想了這麽多。
他神識朝著周圍覆蓋,一切都平平無奇,並沒有他期望中的妖怪出現。
中午,三人在官道上一個路亭休息,準備吃了午飯再走。
其實鍾神秀有辟谷丹,也能通過靈氣維持身體消耗,不需要時常進食。
而碧青是個妖,還是隻茶樹妖,哪怕一兩月不吃飯,光喝水吃土也能活,就是埋汰了點。
這支小小的隊伍裡,只有兩匹馬和李清屏需要進食。
畢竟鍾神秀喂給丹綾的丹藥,一顆就能管好幾天,期間不需要再進食。
雖然將人和馬相提並論有些過分,但這就是事實。
李清屏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覺得拖了眾人後腿的她,臉頰因為愧疚而緋紅滾燙,獨自坐在角落默默啃著冷冰冰的炊餅,根本不敢去看對面兩人。
“給!”
忽然一隻碗伸了過來,李清屏疑惑抬頭就看到鍾神秀英俊的臉。
“光吃炊餅太幹了,喝點熱湯吧。”鍾神秀語氣淡淡道。
“謝謝!”
李清屏連忙雙手接過,湯表面飄著肉沫,泛著油花,帶著一股特殊的香味。
她雙手捧著木碗,輕輕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好喝!”
“當然好喝,這裡面可是加了牛肉沫!”
碧青同樣捧著一個木碗,整張臉都快埋了進去,聞言抬起頭,嘴巴周圍一圈全是油光。
“什麽!”
李清屏笑容一僵,看向木碗的眼神變的不同。
好在這時,鍾神秀的聲音響起。
“別聽她瞎說,裡面放的羊肉沫。”
鍾神秀給了旁邊小土豆一個爆栗,後者頓時吃痛。
“小孩子可不能撒謊!”
碧青捂著額頭,氣鼓鼓的看著對方,“神秀,你是個大壞蛋!”
鍾神秀感覺有些好笑,“我哪裡壞了?”
“你打我!”
“那是你不聽話!”
“你不讓靈兒妹妹跟我們一起!”
鍾神秀聞言沉默,片刻後說道:“她又不是我的人,為何要讓她和我一起?”
“那你把靈兒妹妹也收成后宮不就行了,就像對面那個女人一……哎呦!”
碧青話說到一半,一個拳頭頓時砸在腦袋上。
“這些話你聽誰說的?”鍾神秀捏著拳頭,看著對方滿頭黑線,“璿心是我的侍女,可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
“神秀,你又打我!以後長不高的話,都怪你!”
碧青伸手捂著腦袋,然後又露出了額頭,連忙又撤回一隻手捂著。
她不服道:“書裡都是這麽說的,男人身邊的女人都是后宮,本王也是你的后宮!”
“你反正都收了兩個了,再收個靈兒妹妹又怎麽樣!”
小妖怪的嗓門極大,震的兩人耳朵都嗡嗡作響。
李清屏此時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也聽明白碧青確實不懂后宮的意思。
不過對方大膽的話,依然讓她臉頰緋紅滾燙。
“好你一個小樹精,真是滿瓶水不響,半瓶水晃蕩,學了一兩個新詞就敢亂用。”
鍾神秀聽到對方逆天的發言,都快被氣笑了。
他右手朝虛空一抓,法力凝聚成一條黑色的皮質腰帶。
啪!
鍾神秀右手用力一甩皮帶在空中發出一聲爆響,緩緩走向碧青。
“今天就讓我來給你一個完整的童年!”
………
“這裡就是仙人的住所嗎?”
逸安城,鍾神秀出租房外。
楚湘南雙手背負身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院。
“不錯。”方安識站在旁邊,點頭道:“根據下官查到的線索,這間院子的確是仙人的住所,清心觀璿心道長也能對的上。”
朝廷在郡衙仙人現身後,就一直有在調查,但一直都毫無收獲。
直到這兩天,不知怎的從前一直沒有打探到的線索,忽然就輕松查到。
方安識一番追查,終於找到了小院。
“仙人已經不住在這,聽周圍人講對方消失了至少三天時間。”
方安識問道:“大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楚湘南沉默片刻道:“將小院買下,今後不在出租。尋找仙人的事情,也到此為止。”
“是!”方安識拱手領命。
“那家人有調查過嗎?”楚湘南目光忽然看向小院對門的房屋,問道。
方安識尋聲看去,點頭道:“已經調查過,房主姓陳,是東余私塾一教習。幾天前曾得罪了林程的小兒子,被打斷了一條腿。不過對方的斷腿如今已經好了。”
“好了?”
楚湘南眉頭一挑,心中第一次來了興趣,“是不是跟仙人有關?”
“大人慧眼!”方安識恭維一句, 說道:“雖然對方從未主動承認,但周圍鄰居都說他和仙人多有來往。其在斷腿當天,還有看見仙人親自登門過。”
“華安街白和堂的白大夫,也是當事人之一。”
楚湘南微微點頭,吩咐道:“若無我和朝廷的命令,他們不可離開離開逸安。你們也不可過於嚴厲苛責,反而要以禮相待,對方提出的條件也要全力滿足。”
“遵命!”
陳家,裡屋。
“想不到鍾神公子竟是仙人,朝廷也在四處找他,不知他現在情況如何?”
陳璟坐在床上,還有些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震驚和擔憂。
“鍾……仙人神通廣大,肯定沒有事。”陳袁氏坐在床頭,一邊推著搖籃裡的孩子,一邊擔憂道:“反倒是咱們被捕快盯上,我在心裡慌的很。”
“仙人不是留信說,如果朝廷的人找來,讓你如實說嗎?你怎麽什麽都說不知道?”
今早陳袁氏在堂屋的桌上發現了一封信,交給陳璟後才得知是鍾神秀所留。
這是一封辭行信,信中後者也擔心自己離開後,陳家該如何自處,給出了建議。
朝廷但凡所問,照實回答就行。
不過陳璟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有自己的考慮,你不用管。”
陳璟回了一句不願多說,他不管鍾神秀是不是仙人,有沒有神通。
他只知道朝廷敵友難辨,自己絕對不能出賣對方。
陳袁氏聞言難得沒有和對方爭吵,嘴裡輕輕唱著童謠哄孩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