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色已晚,下山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找個背風的地方暫且住下。”
卿華旭呆坐了許久,最後還是接受了現實。
他朝小伍走去,走了一半居然回頭,看見鍾神秀站在懸崖邊上,遲遲沒有行動。
“鍾神兄不要看了,沒有橋我們過不去的。”
卿華旭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不死心,勸說道:“要想去對面,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本來我從一本遊記上看到飛鳥澗有鐵索橋記載,才想著過來看看。如今橋已經沒有了,繼續留下也沒用。”
“我們今晚現在山上將就住下,等到明天再一起下山吧。”
鍾神秀聞言回頭,臉上不見絲毫失落之色,微笑道:“誰說無橋就不可過?”
卿華旭心中一驚,認真打量對方和李清屏一眼,然後眼睛一亮。
“鍾神兄難道是武道宗師,可橫渡山澗在兩地之間架起一座新橋?”
鍾神秀輕輕搖頭,“我並非武道宗師,也不打算架橋。”
卿華旭眼神更加疑惑,“那該如何過去?”
“這樣過去。”
鍾神秀臉上微微一笑,身上青色披風忽然飛起,在空中化作一朵五色祥雲。
祥雲在天邊金色的陽光下,散發著赤青白玄黃五色光芒,閃耀四方!
五氣雲煙羅化作的祥雲停在鍾神秀的腳邊,後者邁步踏上,李清屏等人緊隨其後。
“這…這……神仙!”
卿華旭表情震驚,看著眼前的祥雲,激動的語無倫次,“鍾神兄竟是仙人?!!”
一旁看管行李的小伍,也是一臉震驚,表現比起前者還差,連話都說不出來,直接跪倒在地,不斷作揖。
“我上山訪仙,竟不想仙人就在我的身邊!我與仙人同行了一路!”
卿華旭臉上表情又驚又喜,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他興奮了好一陣後才反應過來,連忙朝鍾神秀拜下。
“弟子太玄,拜見仙人,還請仙人收我為徒!”
鍾神秀見狀,輕輕搖頭道:“我不是仙人,也沒有收徒的想法,你不必拜我。”
“仙人腳踩五色祥雲,豈能不是仙家!”卿華旭尋仙訪道多年,還不容易遇見真仙,又豈會輕易放棄。
“弟子鬥膽請願追隨仙人左右,端茶奉水、打掃仙居甘之如飴!”
李清屏本來還在看戲,聞言眼睛頓時睜大,你一個老輩子怎麽還來搶後生的活!
“卿兄言重了,以你的才華做個隨侍實在太過委屈。再者,我身邊已經有人負責此事。”
鍾神秀沒想到對方求仙之心居然如此堅定,哪怕當個仆從都願意,一點也沒有大文豪的傲氣。
“什麽?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卿華旭心中一驚,抬頭看去,就見到李清屏略帶不滿的眼神,他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
難怪老友的弟子會出現在終南山,還跟隨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原來對方早就跟仙人搭上線了。
兩次被仙人拒絕,卿華旭心中無比焦急,平日聰明靈活的大腦此時卻無比晦澀,想不出一點辦法。
“卿兄你我能在茫茫人海相見實屬有緣,我雖不能收你為徒,但能帶你去那山頂看看,是否有仙人居住。”
鍾神秀輕聲開口,令對方大喜過望。
卿華旭是秦國久負盛名的詩人,在天下有著非凡的名氣。
他現在雖然沒有收徒的打算,可也不願放棄這樣一個人才。
自己從逸安城一路向北,期間偶爾出手,半個多月的時間,名聲已經傳了大半個天下,連皇帝都已經知道。
可這依然還不夠!
他還需要有更多的人,來宣傳自己,讓自己的名號深入人心。
逸安城的白大夫是一個,眼前的卿華旭也是一個。
“我也能上祥雲!多謝仙人!”
卿華旭眼神驚喜,沒有絲毫推脫立馬答應。
可話剛說完,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看了眼後面跪著的小伍,略微猶豫後,咬牙道:“敢問仙人,弟子這仆從能否有資格沾沾仙氣?”
鍾神秀點頭微笑,“可。”
“多謝仙人!”卿華旭十分意外,再次拱手感謝。
“多…多謝仙人!”小伍聞言腦袋一懵,在卿華旭的提醒下才反應過來連忙磕頭感謝。
然後他又朝卿華旭磕頭,感動道:“多謝老爺!”
“哈哈!小伍快快起來!”卿華旭雖然沒能拜師,但能與仙人同乘祥雲,也是一件大喜事。
他扶起年輕的仆從,拍拍對方肩膀,“你我主仆二人,能一起與仙人同乘,傳到外界也是一段佳話!”
卿華旭讓小伍將行李留在原地,以免帶的東西太多引來仙人的不滿。
鍾神秀見此心中暗暗點頭,忽然揮手將對方的行李全部收入納戒。
“果真是仙人手段!”
卿華旭親眼目睹神異的一幕,心中滿是震撼,眼神中充滿了驚羨之色。
他小心來到五色祥雲跟前,祥雲仿佛和真的雲彩一樣,表面有雲霧縈繞,薄薄的樣子讓人十分懷疑它是否真的能站上去。
卿華旭醞釀一會兒,才終於鼓起勇氣邁出第一隻腳,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收回剩下那一隻。
“我竟然真的乘上了祥雲!”
他雙腳踩在雲彩上沒有任何不適,反而覺得十分松軟厚實。
小伍跟在後面,見狀也一閉眼咬牙跳了上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敢真眼。
卿華旭站在祥雲上神情肉眼可見的興奮和激動,不過他也沒有忘記鍾神秀,只是略微感受一下就向後者行禮。
“弟子平生第一次踏上祥雲,舉止失態嚴重,還請仙人恕罪!”
鍾神秀微笑道:“卿兄不必如此拘禮,你我之間用先前的稱呼就好。”
卿華旭本就是個灑脫的性格,聞言心中也卸下一塊重石,笑著行禮道。
“法華觀卿太玄,見過道兄!”
鍾神秀也回禮道:“鍾神玉宸見過道友!”
卿華旭以道門身份見禮,稱呼他為道兄,而他則不可能也如此稱呼對方。
道門弟子之間,不管來自哪家法脈,都是以達則為師。
因此對方稱他一聲“道兄”是應該,而他稱對方為“道友”也沒問題。
至於互稱“道兄”的情況基本不可能出現。
因為這代表你們兩人輩分相同,又實力相近,互稱道友才對。
從這也能看出卿華旭,並非其外表和外界傳聞中說的那樣,真的放浪不羈,不知禮數。
一聲“道兄”既表達了對鍾神秀的尊敬,也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將兩人的面子都照顧到了。
“那麽諸位站穩了。”
鍾神秀忽然放聲,腳下祥雲迅速攀升,下方的樹木亂石肉眼可見的縮小。
卿華旭站在祥雲邊上,低頭看見雄偉的山峰在縮小,抬頭原本高不可攀的天空似乎觸手可及。
當祥雲衝破雲層,眼前的世界豁然一亮。
天邊金色的巨輪綻放無量光明,腳下是一片潔白的雲海,而在那雲海的中央漂浮著一座小島。
那是終南山主峰的山頂,被陽光染成了金色。
卿華旭被眼前景色所震撼,心中生出滿腔豪情,正所謂:
飛鳥澗前虛無渡,五色祥雲降凡塵。
我與仙人乘風去,向卻雲海叩天門。
五色祥雲飛向金頂,最後落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空地上。
鍾神秀走下祥雲,其他人亦是跟隨。
五色祥雲重新變回披風,落在鍾神秀身上。
他沒有理會激動的幾人,神識放開探索著四周。
也許是海拔太高的原因,金頂上的植被並不多。
整個山頂,除了他腳下的空地之外,並無再大的平地。
在距離空地不遠的地方,有著一座幽潭,想來是山上的冰雪融化形成。
“山頂上的靈氣濃鬱程度並非主峰最充裕的地方,不過這裡高出雲海,距離天地最近倒是十分適合采集日月星辰之氣。”
鍾神秀對於主峰頗為滿意,從現場的靈氣濃度來看,山中的靈脈至少達到了中品。
至於有沒有上品,還需他親自查探一番。
鍾神秀從納戒中取出一套小旗,插在周圍,原本還感覺有些壓抑的卿華旭等人頓時頭腦一清。
“山上的靈氣濃鬱,我用陣法幫忙隔絕了一些,降到你們能夠承受的程度。”
他目光看向幾人,說道:“你們不要離開陣法的范圍,我去周圍看看。”
“碧青記得保護好大家!”
一路上都無精打采的小樹精,在來到金頂之後也被絕美的景色所震撼,正興致勃勃的東看看西看看。
她聞言眼睛頓時一亮,“本王不想留下,本王也想出去玩!”
鍾神秀當然不可能答應,拒絕道:“我不是出去玩,而是確認周圍有無危險。剩下人中你的實力最強,大家需要你的保護。”
碧青聞言回頭看向李清屏幾人,好像除了鍾神秀之外,她的確是最厲害的那個,屏兒妹妹需要她的保護。
“那好吧,不過下次你一定要帶本王一起去。”
“好!”
鍾神秀面露微笑,離開陣法,面前野草灌木自動分開,憑空出現一條新路,他閑庭信步卻如瞬移一般,很快消失在眾人眼前。
“仙家手段真是神異,實在令人向往!”
卿華旭明明不是第一次見到鍾神秀施展法術,可每一次都心中震撼。
這時碧青走到了幾人的面前,雙手叉腰,神氣道:“神秀叫本王保護你們,那你們一定要聽本王的吩咐,不然被什麽吃人妖怪抓走了,本王可是不會去救你們的!”
說完,碧青就昂首挺胸的離開,開始自己的探索之旅。
“璿心道長,不知碧青姑娘是否也是仙人?”卿華旭看著不遠處隨手搬起一塊巨石的碧青, 好奇問道。
“青姐兒並非仙人,而是妖。”
李清屏輕輕搖頭,對方既然被公子帶在身邊,還稱其為道友,也算半個自己人,碧青的身份公子從未要求保密,想來告知對方也無妨。
“妖!”
卿華旭兩眼放光,感謝李清屏後,就滿臉興奮的朝碧青走去。
“碧青姑娘,聽說你是妖,不知你會法術嗎?”
卿華旭搓著手,表情期待又緊張。
碧青抬頭,看著面前奇怪的大叔,松開手上的巨石,發出“轟”的巨響,嚇了對面一跳。
“本王才不是什麽姑娘,你要叫本王妖王大人!”
“貧道眼拙,竟不識妖王大人,還請大人恕罪!”卿華旭連忙拱手。
碧青兩眼眯成月牙,十分滿意對方的態度,學著某人的說話方式道:“沒礙,沒礙,不知者無罪。你來找本王有什麽事啊?”
卿華旭通過幾句交流,有些了解對方的性格,恭敬道:“貧道心慕仙道,此前卻從未見識過什麽法術神通。”
“碧青大人追隨仙人左右,想來也是一位妖仙,還請大人看在貧道心誠的份上,施展一二分神通手段,以圓貧道心願。”
在他一番追捧之下,碧青果然被誇的暈頭轉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哈哈!你這老凡人還是有些眼力,本王的確是神秀身邊的妖仙,神通廣大!今日本王心情很好,就讓你開開眼界!”
碧青雙手叉腰哈哈大笑,開始賣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