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窗外,不知不覺她在酒館喝到深夜。四方窗戶的一角,月亮露出半邊小尖頭。帶有涼意的輕風吹撫上她的發絲,不經打了個寒戰,午夜真有些冷
酒館內走去大半,四方桌的徐老頭也不再講故事,沒有正點亂坐在桌上。規規矩矩坐下嘗酒館為他準備的夜飯
酒她是沒怎麽猛喝,一小杯,十幾分鍾才喝完。她是來放松的,順便聽聽別人講八卦。誰知酒館大半時間都在聽徐老頭講故事
關於生物的八卦她聽過太多,圈內多數人並不了解生物自然愛聽,徐老頭講累說些小常小短當聽個樂趣
向服務員打包一壺老酒,空閑間掃視二樓,零散有些人
一樓人稍微多些,喝到激動還吼叫起聲,把旁邊安靜吃飯的徐老頭驚一激靈
當個笑點,陸長綏提著酒扯扯唇揚起右角。歪歪扭扭走出這家破酒館
門外安保不是之前那兩位,換了人,這兩人精神好,陸長綏走出來時兩人還在劃拳做俯臥撐
見她出來,連忙讓開道
有些醉,意識卻依舊清醒
中街出了酒館半夜靜得不像話,蟲鳴聲充斥她的耳朵。時不時吹來一陣涼風,雞皮疙瘩都給她整出來
圈內她不能隨意使用異能,即使醉,身體很冷,依舊堅守手則
沒別的辦法,搓搓雙臂發熱讓自己暖和些
寂靜的夜,遠處高樓的燈火通明與她無關
路燈常年失修,亮度不夠,忽閃忽閃。向前看,路面一白一黑,如同恐怖片披散頭髮五竅出血的鬼頭下一秒得閃到她跟前
離開中街,也就離開邊境人煙氣最大的地方
四周房屋暗得感覺下一秒會出現生物,這環境實在像外頭被拋棄的人類居所,植物肆意生長,爬上房頂,磚瓦木頭長滿枯黃的草。不過也有不一樣
這周圍房屋在淺紅色的結界內,被保護著
聽說下月這塊居住地要拆了,光山要自力更生種些糧食,大多數地區毛都不長一顆
也是奇怪這塊地會長植物
“家要沒嘍~”長仰向天,一路喝得只剩半壺老酒又灌上一大口
今夜星星格外閃亮,黑夜泛藍的雲層遮住它,也無法遮蓋它的光芒,透過雲層依舊閃亮
扒開比人高的雜草,雜草圈著一座三層小樓。一層石頭堆落,二三層則是木頭建造
這房屋和四周房子並沒區別,也只是破敗程度有些區別,畢竟幾十年前的老建築,近一年無人居住罷了
透過布滿灰塵的窗戶,隱約能瞧見裡頭透出微弱的光。邁著六親不認步伐推開吱呀的木門,手臂夾住酒水見底不到一口的酒壺
映入眼簾只有一張石桌和兩張長長的木凳,石桌上擺放的,是燃燒要見底的蠟燭
屋子內說乾淨也不算乾淨,除桌凳沒有灰塵,其余角落不是蜘蛛網的天下。牆縫隙突然竄出的野草,生命力著實強大
屋內的草比外邊的長得好,葉片都是綠油油的。屋外幾乎是黃中帶點綠,枯得不像樣,卻依舊堅挺
自從進了這屋,她的酒醒了大半。陸長綏放下夾在手臂的酒壺,走到一側的樓梯,向上看。黑漆漆的,靜得不像話
沒人?蠟燭又是怎麽點的?
會意到了什麽,輕笑道:“是我,下來吧”
二樓黑暗中隱約間探出一顆被屁崩過般的腦袋,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臉
那人看清來人,瞬間沒再拖拉,一蹦一跳從二樓往陸長綏的方向走去
看身高與陸長綏沒大差,一頭卷得不要再卷的短發,跟爆米花似的。紺色連帽馬甲,打底都未穿,衣服敞開著,隱約間能瞧到幾塊腹肌,肩上斜挎松垮單的肩包,寬大棉麻製中褲,甚至他的腳底都沒穿鞋
一見陸長綏一嘴白牙笑得極其有感染力,恨不得跑下來直接跳她身上,幾步蹦下樓
陸長綏一隻手抵開了撲來要有她高的男孩
“長綏姐,你跑哪裡了?我在城裡找你找不到你,老大就讓我到這裡等你!等了好久還以為你不來找我”
吳越平雖然被陸長綏抵開不讓擁抱,但是照樣笑得開朗
他這是第一次跟隨大家做委托,剛進圈內。速度跟不上,若大城市,他竟然慌張了
圈外他走得遊刃有余,一棵草,一棵樹,一塊石頭,廢棄的動物巢穴…等,都會成為他的方向標。直到圈內,不能使用能力,不能招搖,年齡十六的他沒感受過城市生活,緊張之下腦子都丟了。不敢和陌生人談話,直到他連續兩次出現在同一條街,掙扎之下,費好大勁才同陌生人問路
遵循話不能隨便講,商店不能隨便進,屋頂不能隨便跳,能力不能隨便用。第一次進圈的胡越平,跟個傻大個一樣在瓦爾城區的大街上,漫無目的遊蕩
正快樂探索新世界,半路遇到裝扮奇怪的老大,得知他迷路,為他指路到這屋子裡等待
等到半宿,也不見這鳥不拉屎的地有人出現,倒是天上飛的有幾個路過
幾次都給他嚇的不敢出聲,躲在二樓衣櫃裡不敢動彈
陸長綏出聲安慰,揉了揉他蓬蓬的腦袋
“喝酒去了,下次跟緊一點,別看到新奇東西就走不動道,邊境沒有中心嚴,但巡視檢查的也不少”
愛玩性子,她了解,勝在很聽話。按照手則做事他不會有事,所以陸長綏比較放心沒去找他
“你吃過晚飯沒?我記得出來時有教過你怎麽用錢”:單手靠在石桌,坐著問
吳越平撓撓後腦杓,笑說:“一路上太好奇,腦子裡光記不能隨便進屋子,忘記吃飯了…”
“餓嗎?”
吳越平搖頭,眼睛不敢瞧她,隻低頭盯自己光光的腳板
吳越平不敢說餓,吃飯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讓別人擔心,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有點羞恥
陸長綏歪歪腦袋看他,也是她的疏忽,光想著讓這小子自己鍛煉鍛煉,忘記他是第一次進圈
“我布包裡有兩塊餅,先撐會,天亮出來帶你吃好吃的”
陸長綏解開掛在腰間的布包,扔給一臉呆的吳越平。肌肉快速反應讓他很輕松的接住,解開繩索裡面放著的,是兩塊與他拳頭般大小的酥餅
迫不及待拿出一個咬了大口,咀嚼口中食物嘟囔:“好吃”
瞧他那樣子,也是給陸長綏整笑了
“紀臨來過嗎?我今天酒館見著他,他那單生意好像還沒完”
舉起酒壺,僅剩一口的酒也入了她嘴中。平常她可喝不到,稀罕的舉著都不見酒水酒壺在半空中隨她手臂動作上下抖動
兩三下也不見有水滴,才放下酒壺,啪地放下有點用力底下缺了個口子
紀臨就是那四個外地男人的護衛,委托什麽的一半老大傳達,一半是紀臨傳達
手則其一,遇見不是同個委托,靠遠點
“沒來過,不過老大跟我說過,老師找到了,在西區,先把老師帶回去”
吳越平咀嚼口中的食物,含糊不清。好在她與他相處慣,勉勉強強能聽清楚口中的話語
“具體信息呢?”
眼神緊緊注視嚼著食物,聽到她話愣一瞬間的胡越平
胡越平臉色刷得一下就從頭紅到脖頸,他忘記了!急地抱著頭原地轉圈,希望自己能想起點什麽
瞧他這樣陸長綏算是知道啥也沒記了
無奈歎氣
“吃完你睡吧,我去找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