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李缺天天都去光顧呂翠的店鋪,他們見面的時間由早上變到了傍晚。
李缺解釋說:“其實傍晚比早晨更適合見面,這樣就在一天勞累後,兩個人能靜靜的坐在橋邊,看日頭漸漸落下,看漸漸泛起光輝的湖面,看漸漸稀少的行人,看著一切最後歸於寧靜,只有星星在不時地跳動,這多浪漫呐,不是嗎?”
“沒這麽覺得。”
不久,李缺便在呂翠房中住下了,兩人雖然和對方是第一次,但早已輕車熟路,很是快意,至少李缺是這麽覺得的。以前他都感覺或多或少的不盡興,但和呂翠在一起的話卻感覺很合適,不會太早也不會太晚,恰當好處,大汗淋漓,酣暢無比。
呂翠無奈搖搖頭:“好吧,我承認輸在你手上了,但咱們說好咯,都別管對方的私事,都別管對方的生活,能做到嗎?”
李缺笑道:“當然了,求之不得。”
隨後李缺便再次沉醉下去。
其實他很清楚這種感覺由何而來,也知道這種舒適的感覺持續不了多久,不過無所謂了。他此時就是個剛穿過沙漠的旅客,烈日高照,熱浪滾滾。他終於找到了一片綠洲、一汪清泉,貪婪地吮吸著每一滴泉水,將自己交給了這一片綠洲,與它合而為一,讓靈魂脫離軀體,盡情地在泉水中暢遊,時不時地躍出水面,和醉人的空氣共同漂浮。
綠洲很寬廣,向東南西北一直延申,直到自己再看不見邊際,而他此時正在縱情奔跑,盡情揮灑汗水,不會疲倦。在奔跑中他回頭望去,他看到了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親密的、疏離的,他們都在向他揮手致敬,呐喊祝福。而他激動萬分,似乎已經來到自己畢生追求的目的地,以勝利者的姿態將雙手無限舉高,朝天邊的雲彩呐喊。
太陽漸漸西落,將他的背影映的越來越長,他朝著自己的影子不停奔跑,但影子卻離他越來越遠,他實在跑不動了,他蹲下了,但影子卻拉得更遠了,隨後陰影不斷加深,不斷延申擴大,向四周散布,包裹住整個綠洲,包裹整個遠方,甚至包裹住了整個天空,最後包裹住了自己。
一片漆黑,但李缺像是早已習慣了,隨後便從夢中醒來,利索地穿好衣服後推門出去。
天雖然還是朦朦亮,但呂翠早已起身乾活,一片煙火氣。
李缺精神恍惚,他悄無聲息地走過去,隨後從後面突然抱住呂翠。呂翠先是一驚,隨後便反應過來罵道:“要死啦,大清早這樣搞,還做不做生意啦。”
李缺笑道:“不做咯不做咯。”隨後雙手一發力,把呂翠憑空抱起來,又往房中走去。
呂翠大叫:“放我下來!等我下來饒不了你。”
李缺只是笑著:“來,回屋再放你下來。”
隨後屋內又接著傳出打情罵俏、翻床倒櫃的聲音。
全程目睹眼前這一幕的隔壁老板娘目瞪口呆,想說些什麽,但也只能憋著。本來她晚上沒休息好就有氣,現在更鬱悶了,腦子裡滿是兩人歡愉的畫面,甚至連客人的吆喝聲都沒聽見。
“老板娘,你到底賣不賣啊?都叫你好幾遍了。”
女人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客人。
客人被盯起一身毛,大叫道:“你這什麽態度啊,不賣拉倒。”
女人怒火中燒,但還是強忍下來:“賣,不好意思啊,您來幾塊?”
買家心裡犯嘀咕,默默帶上東西離開了。
李缺把呂翠按到床上,但呂翠也強硬對待,二人僵持,雙方在使暗勁,可都奈何不了對方。
呂翠嘲笑道:“小樣兒,沒來幾天就把自己當主人了?擺清楚自己的位置……哈哈哈……哈哈哈”在李缺的咯吱下,呂翠還是沒憋住,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冷靜下來後,呂翠拍了拍李缺的臉,道:“誒,起開,我說真的,還得乾活呢。”
李缺笑道:“乾活又累又無聊,別幹了,再乾鍋都給你摔了。”
呂翠冷起臉來:“不跟你嬉皮笑臉,可得過生活呢。”
隨後呂翠便伶俐地從李缺懷下鑽出來,回到攤邊繼續忙活起來。
李缺也慢悠悠地晃出門,來到呂翠身邊,揶揄道:“你還會缺錢用啊。”
“喲,我算是明白了,要是個公子哥呀,再落魄也比小老百姓會享受。怎知道二十四相。”
“確實,早些年心太大,把富貴都享完了,現在也就是大頭兵一個咯。”
“呵呵,反正還是我命苦哦,早累到晚。”
“對了,那個經常來你店裡送東西的那個男人是誰啊?”
“沒什麽,也就之前認識過而已。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李缺砸吧砸吧嘴,很明顯不相信:“別賣關子了,我都看到他好幾天了,大包小包地帶。最重要的是還不拿正眼瞧我,也不看看自己挫成什麽樣了。那家夥到底誰啊?”
“怎麽?嫉妒人家有錢?”
“錢我又不是沒見過,他也配我嫉妒?一臉舔狗樣。”
“哈哈哈,別人的錢我都用過,可唯獨他的錢我不會用。”
“什麽說法?”
“咱說好了的啊,不許問對方私事。”
“哦對對對,打嘴打嘴。”
“用力點打,我幫你。”說罷,呂翠便直接上手往李缺臉上招呼,可直接被李缺抓住了,抓到鼻子上好一番聞聞。
“真香啊。”
呂翠得意起來,立馬把手抽回去了,說道:“香吧,不給你聞。”
“別啊,快讓我聞聞。這小豬蹄,香得我真想咬一口,來,撒點蔥花。”
隨後兩人又打鬧起來。
末了,李缺揉揉肚子,說道:“餓了,走,帶你吃飯去,去我賊喜歡的一個店。”
“吃什麽吃?不去,隨便吃點飯得了。”
“走吧走吧,天天吃粥飯,不會吐啊。走吧,我請。”
“不想去……”
但還是被李缺生拉硬拽,拽出門去。
“哎你急什麽啊,門還沒關。”
“走走走,讓旁邊的老板娘幫你看會兒,我都要餓死了。”
“火還沒滅呢。”
“燒就燒唄,把你這破房子燒光了最好。”
兩個人就這樣拉拉扯扯地沿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