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入京城以來,許長安基本上一路觀望,沒怎麽說話。
並非不想說,只是無形之中有種威壓,讓他本能地保持小心和冷靜。
就像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你,有把劍一直懸在你頭上,只要你有任何的不對勁,這雙眼睛就會讓那把劍收割掉你的小命。
進入皇城之後,這種壓迫感愈加明顯。
隨著一路深入,到達皇后的養鳳殿門前,這種感覺達到了巔峰。
他頂著巨大的壓力,緩步上前,左右腳先後邁入門檻,走進了大殿之中。
一股草藥的清香,撲面而來。
許長安本能地貪婪吸食,緊張的情緒瞬間放松了幾分,先前的壓力一掃而空。
抬眼望去,十步之外,正站著一個身著華美鳳袍,面容絕美的女子。
很顯然,此人就是當前大烈王朝最具權勢的女人楚皇后。
她身上散發著無比強大的威嚴。
在這種巨大的壓迫下,即使看到她絕世的容顏,也不敢生出半分的邪念。
許長安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真美。”
單單論長相,跟醉月樓那位神秘花魁晚煙姐姐,不分伯仲。
但二人屬於完全不同的風格。
晚煙是天生媚骨,一顰一笑便能攝人心魄,看一眼便會深陷其中,任其隨意拿捏。
皇后則是極致的莊嚴,在她面前,所有人皆將瞬間淪為最虔誠的信徒。
如果非要二選一的話,還挺難抉擇的。
晚煙姑娘熱情主動,更有情趣,相處起來,體驗感應該是極佳的。
可是,楚皇后有富婆屬性,這是個重要的加分項。
真的很難選唉。
許長安直直地審視著楚皇后,頓時心生反骨,越是莊嚴越想褻瀆。
高貴的楚皇后並未因許長安的審視出言呵斥,只是平靜的審視著許長安,不帶有一絲的情緒,仿佛是一口永遠不會起波瀾的古潭。
許長安率先收回目光,拱手參拜:“微臣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皇后語氣平淡,“化龍道的事你怎麽看?”
“啊?”許長安沒想到楚皇后這麽直接,沒有任何前戲和鋪墊,就直奔主題了,“微臣大膽猜測,寒潭縣中確實藏有化龍道叛逆分子。烏鱗雙頭蛟的鱗片素來被化龍道的邪魔視為聖物,珍貴異常,不可能隨意丟棄。極有可能是他們故意為之,要來達成某種目的。”
“繼續。”皇后似乎對許長安很滿意,挺想繼續要的。
“是。”許長安自然是接著給,“依微臣拙見,化龍道最主要目的是宣告回歸,給藏身暗處的邪魔歪道傳遞信號,後續可能有大動作。”
“繼續。”皇后還想要。
“是。”許長安其實能分析出來的信息也不多,畢竟他對化龍道也不太了解,但是既然皇后提要求,那也只能繼續給,“微臣以為,化龍道這第二個目的,是以鱗片為誘餌,吸引某些大人物前往寒潭縣,與其會面。”
“繼續說。”皇后的音調略微高昂了幾分,似乎對陰謀論很感興趣。
“是。”許長安雖然沒剩多少了,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給,“微臣聽聞,化龍道毫無人性,喜歡製造殺戮,微臣斷定,他們此番現身,絕對會製造驚天血案。”
“繼續。”皇后根本不想停。
許長安察覺到對方心情很舒適,就決定邀點功:“幸好微臣在娘娘和黑袍司的栽培下,還算是有幾分才乾,從微末之間洞察全局,發現了他們的陰謀。為了將隱於幕後的賊人揪出來,微臣還故意將赤眉道人放虎歸山,目的就是引蛇出洞,以逸待勞。當然,微臣說這些並不是為了邀功,而是敬仰皇后娘娘,願為皇后娘娘分憂,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說這番話時,許長安無形之中使用了舌燦蓮花的神通。
果然,還真有幾分成效。
皇后娘娘嘴角揚起一絲隱秘的笑容:“繼續。”
“啊?”許長安愣了一下,案件已經分析完了,真的是一點都沒有了,還繼續個什麽。
難不成……是讓我繼續表達對她的崇拜。
行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求,那我就大發慈悲地舔。
舌燦蓮花,啟動。
“娘娘,您在微臣心中,在整個寒潭百姓心中,都是皓月當空,您這些年來做出的各項改革,造福萬千萬民。微臣的小妹雖然有才華,但是一些女流,本沒資格科舉,但是正因為您對科舉的改革,才讓她的才華得以施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她如今已經連中兩元,很有可能繼續在不久後的殿試奪魁,她很有可能成為大烈王朝七百年來,第一位女狀元,這是我們許家的驕傲,也是寒潭縣二十萬百姓的驕傲。而這驕傲,皆是皇后娘娘的恩賜,微臣的家人以及寒潭縣的所有百姓,都會永遠擁護皇后娘娘,為皇后娘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許長安嘴上說著,但心中忍不住歎息,皇后娘娘這承受力也太強了吧,自己擱這劈裡啪啦輸出半個時辰了,她依然沒有滿足的意思。
又過了半個時辰,楚皇后才淡淡開口:
“以你的政治眼光和文采,可以進翰林院,為何不參加科舉?”
“多謝娘娘抬愛,微臣更喜歡武修。”許長安重新把話題引入到化龍道上面,“娘娘,依微臣拙見,化龍道不會放過寒潭縣的百姓,不如派些高手過去,咱們來個甕中捉鱉。”
“不必。”皇后否定了許長安的提議,“眼下派人,會打草驚蛇。本宮命你為欽差,暗中調查此事。”
“微臣遵命。”許長安道,“只是微臣的手下沒有可以調動的兵馬,即便查到化龍道余孽,怕是也很難將他們就地正法。”
皇后拿出一枚指頭肚大小的白色玉符:“發現化龍道邪魔,捏碎玉符,本宮便會得知消息。”
言罷,那枚玉符下面飄向許長安。
許長安將玉符握在手中,拱手說道:“微臣明白。”
皇后盯著許長安的眼眸,冷不丁開口問道:“你這可以影響他人心神的神通,師從何人?”
遭了,小動作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