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許長安吃過早飯,來到衙門。
令狐瘟已然在廳堂等候,說是已將化龍道之事匯報給執刀使魯大人,讓許長安靜候佳音,估計很快就會被皇后娘娘召見。
二人說罷工作,又聊起了沉迷青樓的羅潼。
許長安聽著羅潼的往事,表情複雜。
聊了好一會,羅潼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些許疲憊。
“看來巧巧姑娘昨夜很生猛啊。”許長安壞笑。
“區區一介女流,就算再生猛,也不是三哥我一合之敵。”羅潼頭顱高昂,一幅睥睨天下的姿態,越說越來勁兒,“就算是兩個巧巧,三哥也不放在眼裡。”
“哦?”許長安嘴角的笑意愈加濃鬱,“那我怎麽聽說,三哥雖逛遍風月之地,但依然是童子之身。”
“啊?誰說的?”
羅潼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極力為自己辯護,“誰敢汙我清白,我可是出了名的情場浪子。”
許長安上前一步摟著羅潼的肩膀,捧腹大笑:
“三哥,別解釋,我都知道了,去青樓花錢不上床的,你是獨一份。”
“我……”
羅潼依舊嘴硬,“你們這些被世俗情欲遮蔽了雙眼的凡夫俗子是不會懂的,我隻偷姑娘的心,不透姑娘的身……”
雖然嘴還很硬,但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不自信。
令狐瘟無奈的搖了搖頭,臨走前拍了拍許長安的肩膀:“老四,女人這方面你擅長,多幫幫老三。”
羅潼眼瞅著底牌被人揭穿,瞬間變成了鬥敗的公雞。
歎息一聲,說起了往事。
他出生侯府,家世顯赫,但對讀書和武修都不感興趣,唯獨對醫術情有獨鍾。
為了讓醫術更進一步,三年前隱藏身份,去入京城第一大醫館回春堂做學徒,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大家相處。
在那裡結識了溫柔的師姐莫嫣然,一見鍾情。
雖未表達心意,但也屢屢示好。
莫嫣然也始終沒有拒絕,每次都微笑以對。
羅潼隻當是師姐羞澀,想著日久天長,總有一天會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是,突然有一天,莫嫣然卻毫無征兆地嫁給他大哥羅澄,還委身做了小妾。
深愛之人竟成了嫂子,人世間的痛苦莫過於此。
羅潼不理解,想不通,但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去問。
每次在侯府見到莫嫣然與大哥說說笑笑,進進出出,就覺得難受。
但最讓他難受的是,莫嫣然竟然每次都心平氣和的對待他,似乎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任何交集。
這家越待越難受,羅潼恰好又因為一些機緣有了修為,就決定離開傷心地,加入黑袍司,斬妖除魔打發時間。
閑暇之余,就逛遍各地青樓,想多接觸一些女人,了解了解女人的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到底想嫁給怎樣的人?
雖然接觸的女人很多,但是羅潼始終坐懷不亂,只因內心深處還愛著師姐。
“擱這給我搞純愛的是吧?”
許長安著實沒想到,表面上嘻嘻哈哈的羅潼竟這般純情。
一見師姐誤終身。
羅潼苦笑:“不瞞你說,老四,我對女人並不感興趣,對女人的內心感興趣。”
“那你知不知道,通往女人內心的最佳路徑是什麽?”許長安說道。
“什麽?”羅潼很是期待。
“是一條小道。”許長安道,“也許,你大哥走了捷徑。”
羅潼愣了一下,不由得皺眉:“不可能,師姐絕非輕薄之人,她極度厭惡汙穢之事。”
許長安笑了笑,沒多說什麽。
羅潼進入純情幻想模式:“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師姐和大哥故意演這出戲,目的就是為了刺激我,讓我離開溫柔鄉,外出歷練,成為絕世高手。”
“你覺得可能性大嗎?”許長安反問道。
“這個,怎麽說呢。”羅潼支支吾吾,“我覺得吧,也許,大概……好吧。”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要在身邊找。”許長安勸說。
“那你還喜歡你小妹?”羅潼反問。
許長安攤了攤手:“關鍵是她也喜歡我呀。”
羅潼:“……”
許長安:“她非我不嫁,我拒絕多次而不得。”
羅潼:“……”
許長安:“哦對了,她還要給我納妾呢。唉,你說這事鬧的。”
羅潼崩不住了:“老四,我要和你絕交。”
皇宮。
養鳳殿。
大權在握的楚皇后,身著一襲華美鳳袍,端坐在案台前,看著放在奏折之上,墨盒中的黑色鱗片,面色平靜。
她的長發如墨,眸如寒星,冷豔高貴,容貌絕美。
雖未穿龍袍,眉宇間卻有君臨天下之威。
宛若一把出鞘的絕世寶劍,周身散發出的寒光可以斬斷一切。
案台前的黑袍司總指揮使厲飛雲,雖在別處也是霸氣外露,但在皇后面前卻顯得黯淡無光。
只見其拱手匯報:“啟稟娘娘,微臣已經核實,清風觀的確是太子妃出資修建,原因是觀主赤發道人曾為太子妃煉藥治療,治好了她的頑疾。”
皇后冷聲詢問:“她怎會去找一個野道士?宮裡的禦醫治不了她的病。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厲飛雲解釋說:“當初太子妃乾咳了一個多月,太醫院的禦醫束手無策,開了多個藥方,但都無於事無補,後經閨中密友介紹,認識了赤發道人。不過,目前尚未直接證據證明此事跟太子有關。”
“宣許長安進京,本宮要見他。”皇后想深入了解此事。
即便太子沒有參與,單單是化龍道也需要給予足夠的重視。
她需要親自詢問此案的第一手經辦人,確保不會錯過任何關鍵細節。
“是。”
厲飛雲拱手告退,離開養鳳殿。
寒潭縣衙門。
許長安收到了皇后召見他的消息。
他沒有立即動身前往京城,而是先回到家中,囑咐夜紅燭保護好好許錦釵,又交代一下自己的去處,這才跟隨令狐瘟一起才動身出發。
午時三刻。
二人抵達京城腳下,經由南城門進入主城。
令狐瘟在黑袍司的衙門等待。
許長安則獨自帶著黑袍司的金刀令牌,來到皇城門口,經引路太監指引,來到皇后辦公的養鳳殿前。
門口的宮女春夢和夏夢,檢查了許長安的令牌,確認無誤之後,把令牌還給許長安,面無表情地打開殿門。
許長安站在門口,往大殿中觀望,感受到一股極其強大的威壓。
即便已經是踏入鍛魂境,可是依然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這種感覺,頗像耕了一個時辰的地之後的虛脫。
“未見其人,先被消耗,皇后娘娘還真是會折騰人啊。”
許長安在心中如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