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潼越說越來勁，講得那叫個有板有眼:

　　“槐山之亂結束後，皇上逐漸隱於幕後，而皇后則走上朝堂，一步一步掌握大權，原本作為儲君的太子卻被邊緣化。我想肯定是太子的幕僚，說服太子劍走偏鋒，聯合邪魔對抗皇后。依我之見，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你我都將被裹挾其中。不得不……”

　　“先等會。”

　　許長安對朝堂的局勢不太了解，“按理說，皇后不應該是太子生母嗎?這倆怎麽爭搶起來?”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羅潼說道，“太子的生母早就沒了，槐山之亂結束後沒幾天就沒了。”

　　許長安隱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什麽情況?”

　　羅潼低聲科普:“二十年前，槐山之亂剛結束，先皇后便薨了。皇上沒多久便迎娶了當今的楚皇后。楚皇后當年嫁入皇宮才十八歲，如今也才三十八，風華正茂的好年紀啊。”

　　“長相如何?”許長安對成熟的女人也感興趣，“能否與晚煙姑娘打個平手。”

　　“晚煙姑娘的姿色雖世間罕見，但皇后娘娘不遑多讓。要說氣勢，皇后娘娘更是無人能及，雖未披龍袍，但卻有君臨天下之資。”羅潼越說越激昂。

　　忽然意識到說的有點多了，慌忙四處張望，壓低聲音:“不過咱們身為人臣，還是少議論娘娘，免得被旁人聽到。”

　　談論八卦這種事很容易讓人上癮，羅潼剛閉上嘴，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

　　“有坊間傳聞，當今的楚皇后為了嫁給皇上，染指皇權，設計害死了先皇后，所以太子一直記恨楚皇后。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大膽推斷，太子勾結化龍道，煉製神仙酒，就是為了消除政敵，削弱楚皇后的勢力。”

　　羅潼越說越興奮，越說越上頭，根本停不下來:“老四，如果將此事匯報給皇后娘娘，那咱們黑袍司四大天王必然扶搖直上，成為皇后心腹，桀桀桀……”

　　“等等，先別笑。”

　　許長安及時打斷了羅潼的幻想，“那萬一經過調查，此事跟太子無關，只不過是清風觀赤眉道人個人所為，那我們不就徹底把太子給得罪了?”

　　羅潼:“這……”

　　許長安:“到那時，皇后為了穩住太子一派，定然會把我等推出去背鍋。那我們四大天王，豈不是瞬間就成了四大冤魂?”

　　羅潼:“額……”

　　許長安:“哦，不對，太子必會將我等挫骨揚灰，連魂都沒了，只能成為四大笑話，成為說書人的素材。從此往後，只能活在他人的茶余飯後的笑談之中。三哥，你覺得這樣好嗎?”

　　嘶！

　　羅潼臉色蒼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算了，別站隊了。朝堂黨爭過於凶險，還是斬妖除魔來得輕松些。”

　　許長安背負雙手:“先是香火寺，如今又是清風觀，京城的水已然漫到了我們寒潭縣。咱們啊，得低調行事。”

　　“不錯！嗯?等會，老四，你什麽意思?不會還要繼續調查吧?”羅潼努力勸說，“好奇心害死貓呀，還是盡早收手吧，此事牽涉太子和皇后，水太深，風浪太大。”

　　“風浪越大魚越貴。”許長安滿懷期待，憧憬未來，“萬一真查出這清風觀藏有化龍道余孽，還跟太子有關，那不就能面見皇后，有機會做她心腹了?”

　　“老四，你不對勁。”羅潼意識到了什麽。

　　“三哥何出此言?”許長安笑問。

　　“你提到皇后二字，眼神中閃爍著興奮，仿似餓狼看到了羔羊。”羅潼說道。

　　“有嗎?”許長安反問。

　　“有啊，你小子，不會是想……刺後吧?”羅潼壞笑。

　　“刺?瞧不起誰呢?”許長安理直氣壯，“應用杖責二字。”

　　“……”羅潼無言以對。

　　城東。

　　清風觀。

　　香火鼎盛。

　　觀主乃是赤發道人，只是其平日裡喜歡遊山玩水，很少待在道觀之中，日常瑣事全由他的師弟赤眉道人打理。

　　許長安和羅潼低調前來，放出神識掃視整個清風觀，發現觀主赤發道人不在。

　　當前實力最強的，正是鶴發童顏雙眉皆紅的赤眉道人，鍛魂境大成修為。

　　此刻正在房間裡打坐。

　　許長安準備找機會，潛入他房中，取一些神仙酒，好抽出溶於其中的蠱蟲。

　　不曾想，這赤眉道人竟感受到了二人的存在。

　　主動起身，來到道館外，面見二人。

　　開門見山道:“想必兩位大人，是為了神仙酒而來。”

　　“呵，你倒是挺直接。”羅潼挑了一下眉毛，“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直說吧，你那酒是怎麽煉製的?”

　　“大人請看。”

　　赤眉道人從懷中拿出一墨色木盒，打開之後，其中正安靜地躺著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

　　與趙老六身上長出來的黑色鱗片形狀相似，只是略大了幾分。

　　赤眉道人十分坦誠， www.uukanshu.net 講述了半個月前的經歷。

　　那天他外出遊玩，在距離道觀十裡外的地方，發現了這枚黑色鱗片，並從中感受到了一股霸道的玄陽之炁。

　　又聯想到太子妃曾數次暗示他煉製些壯陽丹藥，以便閨房取樂，他便用這黑色鱗片釀製了一些壯陽酒水。

　　因是要給太子服用，他不敢大意，煉製好後親自試藥，頓時覺得陽氣澎湃，欲火焚身。

　　隨後還去隔壁縣的尼姑庵發福利，雙方都很滿意。

　　羅潼有些不信:“那趙老六為何妖化?”

　　赤眉道人解釋說:“皆因這神仙酒藥性太強，凡人無福消受。”

　　羅潼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怪趙老六自作自受嘍?”

　　赤眉道人淡然一笑:“大人應該有所耳聞，是藥三分毒。哪怕是天材地寶，吃得下才是寶藥，拿不下便是劇毒。趙老六偷吃了他不該吃的東西，自然要承受他承受不起的代價，這便是因果之道。區區凡人，妄想成仙。求而不得，反遭其患。可笑，可笑。”

　　這話雖然絕情了一點，但並非沒有道理。

　　人如果強行佔有拿不住的東西，遲早會被反噬。

　　窮人暴富，卻無力守財，很容易招來滅門之災。

　　羅潼微微皺眉: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這黑色鱗片到底是何物?你可知曉?”

　　赤眉道人語氣平淡:

　　“貧道詢問過一些高人，說此物乃是烏鱗雙頭蛟的鱗片。”

　　“什麽?烏鱗雙頭蛟?”

　　羅潼頓時瞳孔放大，滿是驚恐，不自覺握著腰間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