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錚幾人一路下山,到了傍晚還沒走出林子。
到了晚上已經微微起風,吹的沈不才有些哆嗦,緊了緊外袍。
“許師姐,陸師兄,我們不如在附近先歇息一晚明日再趕路吧。”
沈不才實在走不動,平日裡他只在出雲峰研究陣法足不出戶,禦劍飛行也沒學過,今日能行這麽遠的路實在也是超常發揮了。
“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如此,大家今天先在這休息一晚吧,明日再全力趕路,陸師兄你看如何?”許錚詢問到,陸應淮要是不同意她死也得暴走一晚,不順著男主可絕對沒她好果子吃。
“嗯。”陸應淮輕點了下頭。
“我和楊師兄先去尋些野果,師姐,師兄還有不才你們先在這歇息一下”龔黎拉著話少的楊成往遠處走。
沈不才拉過來些枯草,做了個浮誇的手勢“師姐請上座。”
“多謝沈師弟了。”許錚嘴角微揚,被逗的眉眼彎彎。
沈不才呼吸滯了一瞬,隨即耳朵通紅,師姐對他笑了,師姐真好看啊。
“咳。”陸應淮輕咳一聲。
沈不才這才想起差點把陸應淮給忘了,連忙過去給陸應淮鋪草,不過面對陸應淮就拘謹多了。
“多謝。”陸應淮低頭道謝,捋了捋衣袍坐在一旁。
見陸應淮坐好,許錚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愧是天命之子,賣相就是好,這臉長的白白淨淨的!
一回想起上午在功善閣看陸應淮看呆了,許錚就一陣沒臉,果然是藍顏禍水啊。
“許師妹,我身上可有什麽不對?”陸應淮早就注意到了許錚的眼神,勾唇一笑。
倒是警覺。許錚心裡這麽想著,但嘴上卻打起了官腔
“我早就聽聞陸師兄修為高深,器宇不凡,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面對男主,許錚直接選擇閉眼吹。
“你說你是今天第一次見到我?”陸應淮眉心動了動,眸光意味不明。
“是啊,我之前一直都在院內苦修,沒怎麽出去過的,不過一直都聽過師兄的大名。”
“不過方才在功善閣師兄喊我,難不成師兄之前見過我?”許錚疑惑道。
陸應淮只是發出冷哼,並未回答,只是眉眼之間冷了幾分。
方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生上氣了,許錚暗忖,難不成是因為自己沒見過他,他覺得沒有派頭了?嘖嘖嘖,氣運之子喜怒無常,簡直恐怖如斯。
沈不才覺得氣氛屬實微妙,開口中和道“師兄,師姐,你們覺得冷不冷啊,太冷了實在太冷了,我們還是生點火吧。”
在許錚職業的微笑和陸應淮看弱智的目光中沈不才掐符燃起了火。
龔黎和楊成也帶著些野果回來了。
龔黎把野果一一遞過去“大家快嘗嘗,這個叫作如願果,是天寶城特產,在節日或者鏢師走鏢的時候都會吃上一個,喻義著事事順心如願,沒想到在這竟然也能找到。”
許錚咬了一口,確實很甜。
“真甜啊,龔師兄。”沈不才幾口就吃完了一個。
龔黎笑了笑,楊成沉默在一旁。
“陸師兄,你怎麽不吃啊?”沈不才看陸應淮一直拿著並沒有打算吃。
“我不愛吃果子,沈師弟喜歡就拿去吃吧。”說罷,便把手中的如願果遞給一旁的沈不才。
沈不才尷尬接過,眼神安慰龔黎。
龔黎也不以為意,只是好脾氣的笑笑。
許錚心裡直翻白眼。
次日,許錚睜開了眼,到了她這個修為其實幾夜不睡也沒什麽關系,天還黑漆漆的。許錚實在躺不住,便起身探探路。
許錚剛走不遠,本該在休息的陸應淮輕輕的眨了眨眼。
天還未亮,還能看到日月同輝,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周圍昏暗一片,老鴰駁雜的叫聲像是要把這片死寂天空撕裂。
忽然一陣微風從許錚經過,許錚雙目微眯,手下意識的扶上劍柄,眼裡閃過警惕的幽光。
只看見遠處微微閃過人影,速度極快。
裝神弄鬼!
許錚緊忙追去。
人影速度越來越快,加上枝葉繁茂的樹乾,沒過多久就徹底消失不見了。許錚隻得原地四處打量,試圖找尋蛛絲馬跡。
“咯吱…咯吱”灌木叢後傳出一陣啃咬聲。
許錚輕著腳步,斂了斂氣息慢慢靠近。
越是靠近越是能聞到聲源處散發的血腥氣,老鴰的叫聲越發急促和尖銳,不禁讓許錚有些不安。
許錚輕輕撥開礙事枝乾,抬眸瞬間猛的頓住,
昏暗之處,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散落的四處都是,地上的土已經被染上猩紅的顏色,五髒六腑已經被掏空,身體似乎已經拚不全了,正有一個低著頭看著不知是人還是妖獸的怪物啃食著小腿。
一個滿是血汙的頭顱緩緩滾到許錚腳邊,充滿血絲眼球的正對著她的雙眼。
許錚倒抽一口氣,不禁向後退了一步,正好踩到碎石,身形有些不穩。
正要摔倒一道身影輕輕扶住了她,清幽的檀香包裹圍繞在周圍,像極了冬日裡雪松。
“沒事吧?”陸應淮詢問道。
“沒事。”許錚趕忙站好“多謝師兄。”
陸應淮頷首,眼神仔細打量了她一遍,發現確實沒事後眼神才挪到前方。
怪物此時也有所感應,猛的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還在滴血的獠牙。
陸應淮伸手掐了個法訣,猛的升起一道金光,直向怪物而去,怪物身形一縱,徹底避開向他撲來,喉嚨裡發出“吼”“吼”的警告聲。
“叮——”許錚反手拔劍而出,破雲劍勢撕裂了風,數百道劍氣破空而至,鋪天蓋地的席卷而去。
只見怪物避無可避,直直被劍氣斬下條手臂,身上也遍布著裂口,本就潰爛流膿的傷口散發著惡臭,許錚幾欲嘔吐。
怪物此時似被徹底激怒,憤怒的嘶吼著想把許錚撕裂,還沒等近身,又被陸應淮的不可捉摸的術法纏的有心無力。許錚見此劍勢徒然加快,勢如破竹,斬向怪物喉嚨。
千鈞一發之際,許錚劍鋒竟被一道寒光攔了下來,還沒等看清周圍便升起了古怪的青煙。
“屏息!”陸應淮忙招呼許錚,一邊念了個驅散的法訣。
許錚連忙閉氣。
等煙霧散去,陸應淮抬腳走到許錚旁邊,
“追不上了。”
“陸師兄,你剛剛看清來人了嗎?”
陸應淮輕輕搖了搖頭,許錚不得有些懊惱,就差一點。
“師妹不必自責,這裡還有些線索。”陸應淮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出言安慰道。
許錚連忙蹲下查看。
“是清微劍宗的道袍!”許錚拉了拉陸應淮的衣角,陸應淮垂眸,少女手指纖長白皙,骨節分明,再往上便是纖細的腕骨,陸應淮眼神不由得一暗。
許錚並未察覺,只是仔仔細細的摸索。探查衣袍下方時,許錚手慢慢停頓,她摸到了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物什。
觸感微涼的一個不規則方塊,許錚連忙拉出來,一塊銀色腰牌出現在眼前,是外門弟子。清微劍派考核通過的弟子會被正式發放腰牌,內門弟子是金色,外門弟子的則是銀色。
看來是後來派出探查的那批弟子無疑了。
——清微劍派——
——黃焱——
腰牌上只有零星血跡,看的出主人保護的很好,到最後一刻也將其護在懷中。許錚不禁有些低落,這同門師弟苦修十數年,終於拜進清微山門,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未來自是無限可能,還沒等一展抱負,就得了個這般不體面甚至算上淒慘的死法,著實令人不忍。
“世事無常,命由天定罷了。”陸應淮幽幽開口,語氣有些勸慰道。
是啊,世事無常。她不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嗎,要是沒有系統的出現自己怕是連不久以後會死都不知道。
自從昨日系統出現她心中一直有些不安,比起恐懼死亡她更怕的是自己的人生竟一直被不知名的力量推動著,
讓她生她就要活著,讓她死她絕活不到明天。
今日親眼目睹了黃焱的慘狀,心裡更加想盡快擺脫這該死的劇情了。
許錚暗自發願,慢慢起身和陸應淮一起把黃焱的屍首拚湊上。
陸應淮剛準備埋上土。
“等一下!”
許錚把腰牌放到了黃錚身上,腰牌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新的不像話。
“師弟放心,我一定會尋到那魔頭,為你報仇。”
二人把黃焱葬好便動身回去。
“陸師兄,你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方才情況危急,根本來不及細想,現在倒是有些疑惑,陸應淮怎麽到的這麽及時?
“到了金丹本就無需依賴睡眠,我見你起身,便隨後跟上去了。”陸應淮神色坦然。
“山下不比在宗門,魚龍混雜,我知你劍術高超,但即便是金丹半路夭折也不在少數。”
“下次不要單獨行動了,許錚。”陸應淮神色認真道。
許錚撞上那雙清明澄澈的眼睛嘴裡說不出一個“不”字,隻得胡亂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