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已經進入了春季,街邊的樹木上開始出現綠芽,沉睡著度過了一年的種子也努力的挺直身體,從土地中冒出了頭。
前幾日還有來自西北的冷風吹拂,像是冬天在訴說他的不舍,而一夜之間,仿佛時間被截取了一段,所有的寒冷都消失不見。
今天天氣很好,豐守正與馬應芍慢悠悠的散步於街道上。
剛才他們已經抵達了賞金公會,但卻發現沒有停放馬車的馬廄,畢竟常出入賞金公會的都是些靠力氣吃飯的漢子。
呼吸著清爽的空氣,豐守正不禁感歎,沒有被汙染過的空氣就是要比上個世界的大城市來的舒服,這也是這個世界少有的優點吧。
當下他十分放松,放空思緒,隨即想到自己有點燈下黑了,轉頭向馬應芍問道:
“老馬,你有什麽特殊的手段嗎?不用多高端,螢火境就成。”
“少爺,是有的,不過這是家裡傳下來的,我不能教給外人。”馬應芍思索了兩秒後回應道。
豐守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著說道:“那這樣,我當你弟子,你傳我符籙,這不就不違禁了。”
馬應芍無奈的說道:“少爺,那咱倆這關系不就亂套了。”
“呵呵,沒事,以後咱倆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師傅,你管我叫少爺。”豐守正嘴角微翹,玩了個前世的梗。
看著對方那副扭捏的姿態,豐守正笑著補了一句:“逗你玩的,不願就算了。”
馬應芍這才松了口氣。
說話間,兩人終於終於來到了賞金公會的門口,這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風格十分豪邁,如同一隻趴著的刺蝟。
兩人走進公會,裡面光線有些灰暗,裝潢給人感覺也很粗獷,在大廳中逗留著的成員都配著武器,五大三粗,一看就是長年打拚在外的武夫。
在一樓大廳的右側牆上掛著數個木牌,上面寫著懸賞或委托,一群人正在那邊尋找適合的任務,豐守正隨意的掃了一眼:“狩獵金尾山點穴境嘯爪熊,一隻50晶”,“招募三位鏢師,護送商隊到招魯,有意者請前往……”。
豐守正走向櫃台,那裡有一位穿著最為斯文的中年男子。
中年人早就注意到了豐守正,他身上的富貴氣息與周圍的環境一對比,顯得十分突兀,而且那頭灰發也讓人不得不在意。
“您好,是要發布懸賞令嗎?”
“嗯。”豐守正點頭回應。
男子將一張紙推了過來,而櫃台邊有筆,他說道:
“請將您想要發布的懸賞令內容寫下來。”
豐守正早就在心裡組織好了語言,抬筆寫道:
“收購市場上不流通的螢火境符籙,價格面談……”
在豐守正寫字的時候,他聞道了一股酒味從身後發出來,不過他沒在意,以為是有人也來發布懸賞令。
突然,一隻粗壯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那人的臉湊在他身邊,醉氣熏熏的說道:
“什麽時候豐家也需要咱們這些低賤的武夫幫忙了?”
身後有人來拉這個酒鬼,說道:
“大哥,別犯傻,豐家咱們惹不起。”
酒鬼一把甩開了那人,指著豐守正說道:
“豐家能看上咱們?這人肯定是冒充的,以為染個……”
馬應芍將刀架到了酒鬼的脖子上,眼睛眯起,整個人充滿殺氣。
酒鬼頓住了話語,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他剛才甚至沒有察覺到對方拔刀,生死一瞬間,他臉上瞬間冒出冷汗,直接醒酒。
“滾。”豐守正看也沒看他,輕輕的吐出一字。
那人立馬離開,也沒不甘心的放什麽凶狠的話。
將寫好的紙推給服務員,豐守正問道:“如果我想打聽一些事情,該找誰?”
服務員一邊拿起紙張,將其掛在木牌上,一邊問道:
“方便透露是什麽事情嗎?公會有些自己的情報來源,說不定我會知道。”
“我想找黑市。”豐守正沒什麽需要隱藏的,暴露自身行徑反而更有利於他隱藏符籙的真相。
“呃,您找黑市乾嗎?”店員有些狐疑問道。
“銷贓。”豐守正隨便找了個理由。
“噓,這可不能放在明面上說。”店員示意豐守正小聲點,同時他也松了口氣,如果不是豐家要整頓黑市就還好說,然後說道,“您去松柏路9號的古董店找店長,就說買隻裝滿夕陽土的陶瓷罐,他要問誰推薦的就說是老烏龜。”
這個過程比豐守正想的要簡單,看來豐家對黑市的把控確實不嚴,他掏出了一張十銀的紙幣放在櫃台上。
“謝謝。”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服務員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本來我就沒想收錢的。 ”
…………
豐守正根據指引來到了那家古董店,推門進入。
店裡地上立著數個很有古樸韻味的木架,上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古董,店鋪的氛圍十分雅靜,一點也不像與黑市有關的樣子。
店鋪的老板是一位大約六十多歲的老人,鼻梁上架著一副小型眼鏡,兩鬢斑白,正躺在一個扶手椅上,拿著一本書看著,待豐守正走進才抬頭看向客人。
豐守正瞄了眼店長看的書:《帝國風土志》
“我想買件古董。”豐守正開口道。
“呵呵,店裡的挑中那件了?如果都不想要就另尋別家吧,我那些珍藏不賣。”店長樂呵呵的說道。
“我想買隻裝滿夕陽土的陶瓷罐。”豐守正直接了當說道。
店長收起了悠閑的表情,沉聲問道:
“誰推薦你來的?”
“老烏龜。”
隨著豐守正說完,店長皺著眉自言自語道:“又是這個家夥,他真是誰問都給啊。”
然後又對著豐守正說道:
“本來今天是有一場的,可惜你來晚了,你要想交易些什麽得等下次了。”
能找到黑市的線索已經比豐守正的預期要好,所以他並沒有因自己的遲到而失望,平靜的問道:
“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店長攤了攤手道:“我也不知道。”
“……”豐守正一瞬間以為對方在耍自己,不過隨後反應了過來,又問道,“那麽我該怎麽知道下一次黑市開始的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