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間精神病院。
“嗯~現在都幾點了?怎太陽這麽大?”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房的角落,一束光影在白色的病床上跳躍,白秋染神色有些疑惑的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腦袋依舊處在懵逼當中。
照理說,自己買來一年三個月零四天又八小時的定時鬧鍾不該壞掉才是,太陽如此高,這個點鬧鍾怎麽的也該響了啊。
我也是服了,破鬧鍾,真是不經用。
白秋染用手擋著陽光,在心底罵罵咧咧。
但他轉念一想又想到小助理沒打電話麻煩自己,當下又掖了掖被子打算睡個回籠覺。
然後他就摸到了一個相當不可描述的事物。
那是一個女人的腰肢,盈盈一握,摸起來軟乎乎的,要肉有肉,要骨頭有肉肉,按白秋染單身多年的經驗來說,自己懷裡這位說的上是骨肉勻停,僅身材而言,他敢以多年婦科聖手的名譽發誓,此女身材相當炸裂,是個名副其實的小腰精,比起小助理那土豆燉地雷的身材不知要炸裂多少。
“真好啊!”
白秋染感歎一聲,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女人的肚皮,聞著女人發絲間若有似無的蘭花香,他隻覺著自己仿佛活在夢裡。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了。
頭頂因為緊張不由得滲出些許冷汗、巨汗、瀑布汗、成吉思汗。
臥槽!臥槽!臥槽槽!
家裡這是鬧賊了!
媽媽,家裡鬧采花賊了!
內心戲很多的白秋染隻以為自己珍藏多年的清白不保了。
“大清早的亂動彈什麽,還讓不讓人家睡覺了。”
許是還未到起床吃飯的點,身旁女子見白秋染在瞎動彈,語氣迷迷糊糊的還帶著一絲可可愛愛的嬌嗔意味。
不是!
大姐!
這我家啊!
你采花歸采花!怎麽好意思賴在我這個黃花大閨男身邊不起來的啊!
現在的采花賊實屬猖狂!
正當白秋染打算報官的時候,他猛的抬頭,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不對。
不對,大大的不對勁,這窗外的綠植是什麽鬼!
自己住的地方什麽時候變一樓了!
白秋染也不迷糊了,直接掀開被子的他整個人當場睡熊夢醒。
“政哥哥,大清早的就不能多睡一會兒麽?”
穿著松散真絲睡衣的阮星竹半露香肩,此刻睡眼迷離、雲鬢披散的她沾帶些許起床氣的打了一個哈欠,也是跟著起床了。
“嫂……嫂子!?”
白秋染失聲驚叫,然而他的聲線肉眼可見的粗獷雄渾。
聽到自己發出的雄渾聲線,白秋染當場傻眼了!
“你不是阿政。你是誰?”
阮星竹何等聰明,發現“秦政”不對勁的她神色瞬間冷冽如六月飛霜,看的白秋染那叫一個透心涼心飛揚。
但轉眼,阮星竹看著白秋染不自覺的捏緊自己衣角克服緊張的小動作第一時間確定了白秋染的身份。
只聽她檀口輕張進行著最後的確認:“你是白醫生,是與不是?”
“嫂……嫂子,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樣子……”
從未想過有一天怪力亂神之事會降臨到自己身上的白秋染口不擇言想為自己之前的輕薄無禮解釋一二。
“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阮星竹猜到秦政可能是通過某些不為人所知的手段與白秋染置換了人生,她第一時間開始檢索起了一切對自己有利的信息。
“嫂子,我真不知道啊!也就是昨晚你去洗碗的時候,政哥跟我說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想跟我對換一下人生,我當時以為政哥是開玩笑的,誰成想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白秋染有些慌不擇路的解釋著。
“簡直是胡鬧!”
繃了許會終究是靠自身的好涵養強行繃住的阮星竹對於此情此景也是無語了,枕邊人莫名換了一個靈魂,關鍵是當事人還沒事先跟自己商量一下,不得不說,要不是看在另一位當事人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她都想把佔據秦政身體的白秋染吊起來打。
“怎麽辦啊嫂子!我這還能換回來不?”
白秋染試探性的管阮星竹問起道。
“趁著時間還來得及,你先把衣服披上,我們去找他問個清楚。”
也顧不得洗漱了,意識到事態嚴重的阮星竹隨手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大衣叫白秋染換上,而她自己拿著一件月白色的修身旗袍前往更衣室換裝。
所幸河對岸的精神病院不遠,兩人一陣緊趕慢趕好歹是來到了三川精神病院。
也在此時,頂著白秋染皮囊行走江湖的秦政枯坐在三川精神病院的門口,似是早已預料二人的到來。
三人彼此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竟有些靜默無聲。
“政哥,今兒的風甚是喧囂啊!”
看著光看坐姿就強的要命的秦政,白秋染不由得想起昨晚所說的汝妻子吾養之的話,當時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好家夥!
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麽就當真了!
白秋染發誓,下次自己一定不亂發誓了,有些病人他奶奶的是真會當真的。
“貞儀,我現在確定了。”
頂著陌生的皮囊,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秦政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好像看透了,看透了自己,看透了大千世界。
“政哥,先別說其他的可以麽,你先把身體換回來。”
阮星竹歎了口氣,勸說道。
“世界真是給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它說的沒錯,我是一個分身,是它為了突破輪回封鎖崩散世間的氣數,他是我,我卻不是他。”
白大褂無風自動,秦政抬眸看天,得見真我的他在直視命運。
“政哥,你在說些什麽!什麽突破輪回封鎖,我怎麽聽不懂啊?!”
白秋染看著秦政,臉上可謂是滿臉的問號。
見鬼!
不許怪力亂神啊!
你這樣搞讓我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搞什麽飛機啊!
內心戲很多的白秋染就差在心底發出一聲土撥鼠嚎叫了。
“小白兄弟,你的本命很不凡,你會遇見他的,遇到另一個我和貞儀,也許未來你會因此遇到許許多多的朋友,但那是未來,還不是現在。”
“我已醒覺,明天或可是新的未來,亦或是新的過去。”
秦政拍了拍白秋染的身體,兩人再次靈魂對調,他是秦政,白秋染依舊是白秋染。
“政哥,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啊?”
見秦政因為自己保持克制,阮星竹感動之余,亦是有些惱怒秦政做事之前將她摒除在外。
“我很愛你,但是我唯獨無法保證我是我時依舊愛你,時間是把鈍刀,我根本無法保證僅僅只有三十三歲的我能佔據它多少生命尺度,記憶的洪流會把你我之間的記憶衝刷的一滴不剩,我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我在與它和解、對抗、妥協。”
天幕轟然破碎,無數人抬頭,卻是看見一方天外巨劍裹挾著無數靈氣刺破雲層。
“那是什麽?!”
白秋染看著天外巨劍徑直刺破雲層,他現在隻覺得世界觀碎了一地。
“它來了。”
虛空幻化無數兵戈,秦政凝視著立於巨劍劍柄的那道如日中天的天尊虛影,眼底多了一抹戰意。
“政哥……”
阮星竹有些擔心的看著秦政。
“我很愛你,所以,我會以這三十三年的人生讓那千百億的生命尺度為此低頭俯首,哪怕輪回千百世,我也會讓它,讓它們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秦政,還有一個阮星竹,你我成長至今的三十三年並非毫無意義。”
秦政手握渾鐵槍,槍尖直指那道立於劍柄的縹緲身影。
也在此刻,白秋染認出了秦政的那杆渾鐵槍。
他是苗春堂的扛把子,那個搬火車、劈電線、鬧碼頭的守舊派。
此刻他槍尖遙指,直面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