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誰啊?”
“啊,是……你們先等一下啊。”易長海捂著電話走到一邊,等周圍聲音安靜了下來這才重新說道。
“你剛剛說你是誰?”
“啊,對……真的?”易長海臉色猛得一變,有些激動起來。
“好好好,沒問題……行,我去試試,但是我不敢保證……好,你等我電話。”
掛了電話,易長海瞬間激動起來,等了這麽久的電話終於來了。
他轉身看著剛剛的病人,猶豫了一下叫來自己帶的學生,讓他處理一下,然後自己跑去了醫院,剛要進入住院大樓,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他。
“小易……”
……
何樂本以為這事會很難,但是沒想到不到半個小時,易長海就打電話回來了。
一句話,搞定了,希望何樂快點過去。
何樂也不猶豫,直接打車過去。
二十分鍾之後。
何樂在醫院門口看到了易長海,一臉焦急的模樣似乎是在等人。
見何樂從車上下來,易長海直接很沒形象的衝了過來。
“何老師,您可算來了,你再不來就要出大問題了。”易長海也不給何樂解釋,直接拉著何樂就往醫院裡衝。
“怎了?病人病情又惡化了?”
“確實有這個理由,更關鍵的三兩句解釋不清楚。你先跟我走吧。”易長海催促道。
何樂也不多說,抓緊時間,如果真是病人出問題了他現在速度快點還有機會救命。
一路狂奔,直接佔用了手術電梯,不到五分鍾時間,何樂就被帶到了一個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裡嘈雜之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完全不像個辦公室,更像是個菜市場。
“不可能,這事我絕對不同意。用中醫搶救,簡直就是胡鬧,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那你們倒是去做手術啊,你把病人救回來啊!”
“病人現在的血小板一直在掉,這兩天都輸了五六個單位的血小板了,第二天查血,血小板還是低,種手術誰敢做?”
“那就讓我們中醫試試!”
“你們要是自己上我也就認了,但是讓外面一個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中醫來治,出了問題誰擔責任?”
“那你說現在怎麽辦?就這麽看著病人死?”
“我插一句,家屬的搶救意願還是很強的,我們可以嘗試一些規則之內的其他治療方式。”
“我知道我們應該接受各種新的治療方式,只是你們不覺得這事太離譜了嗎?”
“怎麽就離譜了?我們可是有正兒八經的資料記載的……”
何樂拉住了就要推門而入的易長海,有些不解的問道。
“易老師,這是怎麽回事兒?”
易長海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原來是前兩天易長海找資料的時候問到了自己的師傅方之恩方大師,方之恩是剛剛退下去的副院長,以前就是搞中醫的,他閑著沒事乾,就將易長海說的故事在周圍詢問了一下。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全國的最頂尖的那批中醫泰鬥紛紛發來了問候,方之恩那快九十歲的老師傅鍾老,更是連夜趕來了洪城,就為了尋找那傳說中的針灸療法。
方之恩本就是熟讀中醫典籍的人,當鍾老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這事是怎麽回事兒了!
氣功!
易長海口中的那個小子肯定是氣功大師,不然鍾老不會這麽關心這件事。
說來氣功和針灸結合治病的案例由來已久,只是後來氣功沒落,很多相關的針灸手法早就失傳了。
像《甲乙針經》、《針灸大成》、《針灸與氣功》等很多書籍中都對氣功和針灸的聯合做了相應的介紹和指導。
特別是《甲乙針經》中的針法“燒火山”更是前面被稱為中醫急救的十大針法之一。
只可惜現在好多所謂的氣功大師,其實都是騙子忽悠人的,根本就不會真正的氣功。
方之恩的老師傅就是研究針灸和氣功幾十年了,好像也才剛剛摸到一點門檻。
有了這老者的出動,事情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方之恩又跑回了醫院,本來是想要找易長海問問何樂的聯系方式的。
但是剛好遇到易長海接到何樂的電話,準備現場救人。
兩人一拍即合,一個負責搞定家屬,一個負責搞定醫院。
然後就有了剛才辦公室的那一幕。
現在的副院長,神經內科的科主任,不願意讓一個沒有證的醫生來治病。
兩方人馬直接展開了激烈的爭吵。
何樂聽完之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時候的心情。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完成個任務,可完全沒有教大佬用針灸的想法。
聽易長海的意思,這次來的不止是他的老師方之恩教授,還有一堆想要拜訪鍾老的中醫專家。
這要是一個沒弄好,他都不知道怎麽收場。
這一刻,何樂有些後悔了。
自己還是心太軟了,應該在彭剛身上再練習兩個小時的。
見何樂不說話,易長海以為何樂不願意了,但是這種時候怎麽可能由著何樂來。
易長海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過來。
易長海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師傅,剛準備介紹一下何樂,就聽人群中響起一個很驚訝的聲音。
“樂子,你怎麽在這裡?”
何樂本來就還有些發蒙,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順著聲音望去,就差點眼珠子掉地上。
居然是大伯何萬中!!!
自己居然在這裡遇到了自己的大伯!
是了,何萬中也是中醫,清水縣中醫院的中醫科主任呢。
這次鍾老親自來洪城,他肯定也收到消息了,跑上來在鍾老面前混個臉熟,以後在中醫界也能有更多方便,要是能被鍾老看上,收為弟子,那後面在中醫界那也是可以橫著走了,拋開這些功利性不談,就是能被鍾老指導兩句,對何萬中來說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何萬中見何樂發呆,立刻尷尬的對著周圍人笑了一下,三兩步跑過來,將何樂拉到一旁。
算是中醫的隊伍裡來。
然後小聲的問道:“樂子你怎麽跑醫院裡來了?是不是老太太身體不舒服啊?”
很正常的想法,換誰來都不會想到何樂是他們今天爭論了許久的主角。
何樂抓了抓頭髮,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在他為難的時候,易長海領著一個面色紅潤,精神矍鑠的老頭走了過來。
“方老師,這就是何樂。”易長海介紹道。
“方老師您好,我是小何,清水縣中醫院的,不知道您還記得我不?”何萬中帶著諂媚的笑容,討好般的對方之恩打著招呼。
方之恩點點頭,目光卻看著何樂。
見何樂雖也生的儀表堂堂,濃眉大眼,但是身上卻沒有一絲“大師”的氣質。
不過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老中醫了,並沒有小瞧何樂。
何萬中見方之恩看著何樂,急忙按著何樂的腦袋。
“還愣著幹什麽,給方老師問好啊。”
何樂這才咧著嘴對方之恩問好道:“方教授,您好。”
“呵呵,方老師何樂是我侄兒,剛大專畢業,有些不懂事兒,您別見外啊。”
“大專畢業?”方之恩明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易長海。
“你不是說他是中醫師承嗎?”
易長海也是臉色尷尬,他根本知道何樂什麽學歷,隻以為何樂說的沒考上醫學院,就跟著家裡學中醫了呢。
沒有辦法,只有等何樂自己解釋了。
見易長海看過來,何樂微微點頭笑道:“方教授,易老師說的沒錯,我的中醫是跟著我奶奶陳桂珍學的。我大伯也沒說錯,我確實剛大學畢業。”
聽到何樂說他的中醫是跟著陳桂珍學的。
何萬中就是再蠢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他們今天這麽多人圍在這一起,就是為了等一個所謂的中醫大師,可以用針灸救中分病人的那種大師!
搞了半天這個大師就是何樂啊!
怪不得他會出現在這裡,也怪不得方老會主動跑過來打招呼。
合著這群人全都被何樂給騙了啊!
沒錯,在何萬中看來,就是被何樂騙了。
何樂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當大伯的能不清楚?
從小到大,村裡的狗吃何樂喂的東西都要思索一段時間。
何樂能是個老實人?
給狗喂瀉藥這種事恐怕也只有何樂乾的出來。
何萬中知道何樂能惹事,但是不知道居然這麽能惹事。
這裡可幾乎是全洪城,甚至全省都有名的中醫大家啊。
居然全被何樂給騙過來了!
想到這裡,何萬中差點腦子一抽,直接暈過去。
完蛋了,這次何樂真的闖大禍了啊!
不行,必須的想法子搶救一下這個局面。
何萬中腦袋瓜子瘋狂轉動,終於在方之恩說話之前,一巴掌拍著何樂腦袋上。
“何樂,你到底要幹什麽,這是你該來的場合嘛?這種會議是你能參加的嗎?”
何萬中的聲音是真的大,幾乎都要吼破音了,其中的憤怒之氣不像是裝的。
周圍的人都懵了,何樂也懵了。
就在這時候又聽何萬中說話了。
他身子彎的很低,幾乎快要趴到地上了。
“方老師,對不起,是我對何樂疏於管教,才造成今天這個局面,實在是對不起!我向大家道歉!”
說著,他還轉頭對著眾人鞠躬。
“對不起!”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這下子全場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弄不清什麽情況了。
“大伯……”
“你別說話,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調皮,你說你小時候調皮就算了,這種大事是你能來參合的嗎?”何萬中惡狠狠的瞪了何樂一眼。
轉頭看向方之恩,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說道:“方教授,其實何樂沒學過中醫,他從小就跟著我媽,也就是他奶奶進山挖過幾次藥,他連中醫書都沒看完過。這次……肯定是什麽地方有誤會才讓大家跑到這裡來的,還請各位老師大人大量,不要責怪這孩子。”
要不說何萬中雖然被家裡老太太趕出門了,何樂還是願意和他親近呢。
不管這事是不是誤會,何萬中這個大伯對何樂還是很不錯的。
戲弄這麽多中醫大佬的鍋,何萬中都願意幫何樂抗,這對他這種功利的人,不知道有多難得。
“什麽意思,合著弄了半天,這事就是個笑話是吧?”
人群中一個醫生大聲質問道。
“是啊,你們到底有沒有搞清楚怎麽回事兒啊就在這裡要特權?你們也太不把人命當回事兒了吧。”
這是個西醫老師說的。
“是啊,你們還有沒有點醫德啊,能不能之前先弄清楚再說啊,一個執醫證都沒考過的人難道真有頂天的醫術了?”
“咱們中醫之所以沒落,就是你們這些人太多了!蛀蟲!”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謾罵和質疑聲, 方之恩臉色黑如鋼炭,盯著易長海的目光幾乎快要殺人了。
易長海感受著周圍目光也是如芒刺背,盯著何樂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何樂想了一下突然大喊一聲。
“各位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你給小屁孩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你真以為我們都像某些人一樣那麽好騙啊?”
“年輕人簡直不知所謂,人命關天的大事也是你能胡亂瞎參與的?你知不知道我們可以報警將你抓起來?”
聽到周圍的質疑聲,何樂臉色不變,只是淡淡的說道:“你們這麽牛逼,怎麽沒見你們把之前那個黃大爺治好呢?”
黃大爺是誰在場的人都清楚,今天就是商討要不要讓中醫給他急救的。
但是這時候這話被何樂說出來,嘲諷意味就很明顯了。
被一個小屁孩嘲諷了?
在場的醫生,特別是西醫的醫生,瞬間都炸毛了。
“小子你太不懂理吧?”
“小屁孩你知不知你在說什麽?”
“黃大爺是個什麽病,你知不知道就在這發言?”
神經內科主任文太昌冷哼一聲,語氣冰冷的說道:“何樂是吧,你難道就沒聽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今天這麽多人被你耍的團團轉,你不但不思悔改,還在這出言嘲諷,是不是真想進去蹲幾天啊!”
何樂聞言呵呵一笑,“我是不知道黃大爺病情,我只知道,黃大爺被我送來的時候,人都清醒了,你們把人家給治昏迷了,而且現在都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