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羅伯特全力揮動雙劍試圖抵擋葛瑞克的龍頭衝擊時,那股力量太過磅礴,以至於劍刃與龍頭碰撞的刹那,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火花四濺。
劍身上傳來的巨力讓羅伯特臉色瞬間蒼白,盡管他的眼神依然堅定如初,但身體卻不可避免地開始彎曲,仿佛隨時會被這股衝擊碾壓粉碎。
秦無戲看到這一幕,心如刀絞,電擊帶來的麻痹尚未完全退去,但他掙扎著想要上前,然而全身肌肉卻不聽使喚。
反倒是在他借力的時候,那雙劍於地面撐起,卻驟然崩斷。
白芷投擲出的黑焰匕首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掠過半空,直奔葛瑞克而去,然而,它的速度終究慢了一瞬。
葛瑞克察覺到黑焰匕首的威脅,龐大的身體橫掃,輕易將其偏轉開去,同時龍頭甩擊之力並未減緩,直接俯衝著和羅伯特一同衝撞而出。
白芷此時才進入門內,秦無戲則扭傷了腿部踉蹌著險些倒地,一切似乎都已經來不及。
羅伯特感覺到自己身體仿佛被粉碎了一樣,這般衝撞讓他一時間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但在這空白之中,他又恍然看見了曾經。
曾經於風暴王麾下奮勇殺敵的自己,被提拔為將領成為“膽小鬼”的自己,那個於破碎戰爭中被褪色者援護的自己,那個加入史東薇爾的陣營,卻又因君王褻瀆的行為起反叛之心的自己。
這些都是他自己。
我們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扣上各種責任,因而扮演各種各樣的角色,但是在這些角色之後,我們始終是自己。
走馬燈閃爍過時,他的身體也本能地運動了起來,手中的雙劍再次揮舞,雖然僅僅只是轉瞬即逝間便脫離墜落,卻仍然在葛瑞克的身上順勢劃開了深深的血痕跡。
隨後,那雙劍落於了地面,葛瑞克也和兩人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哈,羅伯特,若是你願意一直效忠朕,絕不至於落得如此田地。”葛瑞克的眼眸閃爍著瘋狂之色,那龍頭死死地按住了已然奄奄一息的羅伯特。
羅伯特的雙眸卻看向了秦無戲和白芷。
或許自己能說些什麽,但,什麽也說不出。
風暴王,他的妻子,他培養的碧璽,都因為他而死。
帶著這份愧疚,他無比的自責,接下來說出什麽或許都會成為其他人的負擔。
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要向兩人道謝。
但在他張口的那一瞬間,龍頭所噴吐而出的炙熱火焰覆蓋了他的全身上下,那顫抖的聲音也融入了火海,化作了無形的灰燼。
秦無戲目睹此景,心中的憤怒與悲傷交織,劇痛之下,麻痹也已然消去,憑借頑強意志,一把抓住身邊的殘垣斷壁支撐起身。
白芷已至近前,與秦無戲形成犄角之勢。
“無戲,你還好嗎?”白芷急迫地詢問道對方,畢竟從視覺上來看,秦無戲的情況並不容樂觀。
他揮手間,黑焰凝結成屏障,暫時阻擋住葛瑞克噴出的熾烈龍焰。
“褪色者,你們執意要挑戰朕。”葛瑞克的聲音在顫抖,接二連三的戰鬥讓他負傷的身軀已然筋疲力盡。
“就是自尋死路。”
但是他看著眼前的反抗者,他絕不甘心就此被擊潰,他要將這些人盡數殺死。
為何?生有黃金血脈的自己,卻處處比他人要弱小?
自己明明具有優越的條件?為何會比不過他人?他有著優良的條件,理應比那些人要強大。
當他被女武神擊潰,跪倒於地面時,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恥辱。
或許自己並非生而為王的材料,但他的身體中,仍然流淌著不甘平庸的鮮血。
眼見著已然沒有了威光的龍焰在黑焰的侵蝕下一步步地縮減。
每一秒,他的內心都在痛苦,都在斥責,都在咒罵,但是無濟於事。
秦無戲在白芷創造的短暫機會中俯身突進,艱難地撿起羅伯特那雙已斷的雙劍,劍身雖然殘破,但上面依舊殘留著對方的信念與決心。
他緊握劍柄,那雙劍散發出微微的光芒,如同星辰點綴在黑暗的夜空。
刀尖泛起耀眼的光輝,化作一道撕裂黑夜的劍氣,直取葛瑞克心臟所在的位置。
白芷趁機將多余的黑焰拋射而出,與秦無戲的攻擊形成前後夾擊,兩道攻勢同時轟擊在葛瑞克身上。
葛瑞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巨大的龍軀劇烈顫抖,他的黃金鎧甲在接連不斷的衝擊下出現了裂紋,流淌出鮮紅的血液。
他試圖反擊,但受傷的龍頭已然無法靈活轉動,只能任由攻擊侵入防禦的缺口。
在秦無戲與白芷默契無間的配合下,葛瑞克終於顯現出敗象。他的身軀重重地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塵土。
然而,即便如此,葛瑞克仍未放棄,他用僅存的力量掙扎著爬起, 試圖再次發起攻擊。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擊敗朕?”葛瑞克瞪大了眼睛,瘋狂的神色中夾雜著一絲驚恐。
“朕可是黃金君王,永不會敗給你們這些螻蟻!”
然而,秦無戲和白芷並未在這般威脅下動搖。
秦無戲揮舞著帶有羅伯特的雙劍,每一次攻擊都仿佛在訴說著對方生前的榮耀與悲壯。
而白芷則以黑焰加以輔助,守護著對方,也在尋找著葛瑞克的破綻。
而葛瑞克此刻無比的清楚,他的敗局已然是定局,但,為何是如此?
為何?
葛瑞克仰天長嘯,仿佛在呼喚著某種力量,他的身體突然間爆發出強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猶如日出東方,照亮了整個庭院,令人無法直視。
在這強光之中,葛瑞克的身軀竟奇跡般地恢復了一些元氣,他的龍頭又一次昂起,朝著秦無戲與白芷凶猛地揮去。
“他大概使用了大盧恩的力量,雖然他這幅軀體本來就是大盧恩所導致的,但是!”
白芷的黑焰勉強阻擊了這一次的進攻,聲音聽起來頗為的沉重和吃力。
“但是他打算盡可能地用大盧恩的力量,強化自己的力量,這樣的話。”
白芷並沒有說完後面的話,因為再次噴吐的龍焰壓製過了他的黑焰,將他和秦無戲再次被擊退。
但是任在場的兩人都看得出,葛瑞克的這般舉動不過只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他身上已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而白芷沒有說出的下一句話是——
“他的死期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