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隊長。”白芷見狀,緩步走上前去,伸出了一隻手“我們了解情況了,嗯——現在會不會太叨嘮。”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溫柔感。
白芷清楚,羅伯特是將碧璽作為作為繼承人來培養的,說是當做乾兒子都不為過。
而在這般情況下,對方的犧牲,毫無疑問會帶來沉重的悲傷,如今四下也並未看見他的士兵,想來他確實是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終於可以將情緒宣泄。
但是因為賜福而突然出現在周圍的白芷等人是他沒有所以料到的。
羅伯特見到他們後即刻站起身,一把將那眼眶當中的淚水抹去,用著顫抖但是決絕的聲音說道。
“你們來了,呼,明白情況了吧,但是現在,不是緬懷的時候,我們必須盡快地制定戰術。”
白芷見狀欲要說話,卻被秦無戲抬起手打斷了。
“不是我們,而是“我們”。”秦無戲的聲音平靜且沉穩,目光中的冷漠卻透著一絲別樣的溫情感。
“什麽?”羅伯特微微皺眉,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秦無戲在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好,羅伯特隊長,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換我們來交替了。”
秦無戲的話語讓白芷等人都有些意外,毫無疑問的,對抗葛瑞克這樣的半神,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何況對方如今還有賽爾維斯和大樹守衛幫襯。
但很快,他便又不緊不慢地補上了一句。
“羅伯特隊長,你是因為要身為將領而需要保全性命選擇的撤退吧,那麽接下來。”
“你不必這麽做了。”
羅伯特聽後,先是恍惚的一愣,進而臉上泛起了苦澀的笑容“這?是什麽意思?”
“先帶我們回你們的營地吧?應該還有士兵在吧。”白芷這時候接過話語說道,和秦無戲交換了一下眼神確認後進而繼續說“我們想要先集結一下目前的有生力量。”
對方聽後,沉默地點了點頭,招了招手,示意眾人跟上。
曾經的隊伍如今只剩下寥寥殘兵,他們猶如破碎殘片,散落在林間空地,與周圍的陰鬱融為一體。
森林的氣息不再是大自然的清新,而是浸染了絕望與死亡的味道,無聲哀歌於耳邊響起。
樹木如同一群沉默的旁觀者,枝葉低垂,仿佛在低聲訴說他們慘烈戰鬥的過往。
日光穿過稀疏的枝葉間隙,將斑駁的陰影灑在疲憊不堪的戰士身上,他們身上的甲胄破敗不堪,血跡早已乾涸,唯有傷口還在訴說著昨天的激戰與今日的苟延殘喘。
破舊的旗幟在微風中搖曳,如同逝去榮耀的挽歌。
士兵們,目光空洞而迷茫,手中的武器失去往日鋒芒,低垂的頭顱、沉重的呼吸,無不透露出內心的壓抑與士氣的低迷。
“看起來狀況和我當初一樣啊——”梅詩緹小聲地在後面評價道如今的情況“這幅悲傷的姿態。”
“他們不像你,有瑟濂老師,不過,羅伯特隊長,我們會盡可能地幫你重整士氣的。”白芷先是回答了梅詩緹的言語,又認真地看向了羅伯特。
“我們只需要讓他們相信,我們這些褪色者,是有能力應對葛瑞克的就好。”
“有辦法嗎?”羅伯特不太自信地說道,他本身對於此事也抱有懷疑的態度。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好了,羅伯特,現在跟你的將領聊聊吧。”白芷噙著笑意說道,示意其他人給秦無戲和羅伯特留出空間。
秦無戲主動地想要說一些什麽,這種情況白芷實際上並不常見到。
但是說到底對方年長自己許多,無論在閱歷還是見識上想來都要更多,他想要對羅伯特所說的話語,想來也是對當前狀況有利的。
那麽自己便給對方一個適合的聊天空間就好。
隨後,秦無戲帶著羅伯特走到了一旁的陰影之中,這裡既可以看到部隊的位置,談話又不會被發現。
“你還在緬懷於過去,是嗎?”秦無戲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詢問“我清楚這很冒犯,但是現在的情況很緊急,你的士兵仍然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
“嗯——是的,以前有些,過往的算是心結的東西吧。”羅伯特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一事情“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逃跑了。”
“為了保全有生力量而選擇的逃跑,是明智的選擇。”秦無戲很沉穩地回應道了對方“畢竟總有一些壓力會讓人喘不過氣。”
“你作為將領,優先地考慮到自己活下去這一點,沒有任何問題。”
今日雖然铩羽而去,來日定將整騎重歸。
“嗯——可如果我說,我曾經因為逃跑,導致了我最早的主帥,風暴王的敗北呢?甚至導致了自己的家人喪生於戰爭當中,這樣的事情,怎麽樣也沒法忘記吧。”
羅伯特在沉吟了片刻後,於壓抑的氣氛之中吐露出了自己的過往。
他年輕時與自己的妻子發生過一場非常激烈的爭吵。
在他看來,當時葛孚雷的軍隊已然在外部和他們鏖戰了許久,城內實際上早已兵糧寸斷,選擇撤退毫無疑問是最好的選擇,哪怕那邊是重要的關隘。
但是他的妻子卻選擇了留在此地,認為一旦丟失此處,風暴王接下來所面對的戰鬥將會變得極為嚴峻。
但羅伯特他沒有聽,他對自己的士兵下令了,倘若遇到了難以應對的危險,需要以自己的生命為優先進行撤退。
而作為將領的他,沒有過於卓絕的才能,他必須膽小,他只能膽小。
將領跑了,士兵才會跟著跑,而將領死了,士兵只會繳械投降。
不過對於最終還是被葛瑞克詔安的他來說,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可以辯駁的空間。
但是如今,並不僅僅只是為了歸鄉,而是看到了葛瑞克做出了接肢這般行徑後的決斷。
無論是風暴王還是葛孚雷,終究還只是在互相征服上的理念碰撞。
但是葛瑞克的行徑,玷汙了英雄,玷汙了原本的秩序,這是他所不能看見的。
因此他必須去重新承擔這份領導者的工作。
可如今,眼前的人卻再次對他說道。
“不必束手束腳下去了,接下來,是私人恩怨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