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在這般話語當中,思緒徹底地沉浸了下去。
他開始思考自己的過往。
從最開始加入風暴王的軍隊,他就清楚自己決不能做一個軟弱的人,但,同樣也不能作為一名鐵石心腸的人。
他只是,想要作為真誠的人過這一輩子。
有好幾次,他從手下的口中聽到了有關於我的議論,那是我即便最親愛的人死亡也可以至若惘然的冷漠。
那是他為了自己所謂的大局,義無反顧選擇逃跑的選擇。
他從一開始就明白,作為一個人,一定要優先考慮自己,利己才是在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
但是,為什麽人可以做到那樣的薄情寡義呢,他也為此煩惱了很久,每天腦子裡都是對自己的質疑。
對於羅伯特來說,朋友的性命固然重要,但是站在這個的位置上,因為承擔這一職位的責任,他的第一考慮始終是戰鬥的勝利。
所以即使他失去了很多朋友與親人,也別無選擇。
最好的哀悼,就是讓流下的眼淚比送別的人更少。
直至他認識了由莉,同屬於風暴王旗下的女兵,最後也成為了他的妻子。
她是一個為所有人著想,對每個同伴的死都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的人。
她,一個和自己正相反的人。
其實羅伯特也也追求過這樣的背負,可是每次都讓情緒不斷地撞擊我忍耐的極限,在一次次的哭泣中我漸漸放棄了去品味和接受這樣的苦澀。
或許有時他還會感到有些不甘心。現在,為了把握勝機,他會舍棄少數的人任其去死,為了把握唯一的勝機,他會不惜代價。
自己的力量是有所不能及的,他認清了這一點。
現實,意外地能讓人發生改變,使原來的本珍視的一切變得無所謂,讓意氣風發的人變得麻木不仁。
但她也曾對自己這邊說過“你是個很堅強的人,你的心始終沒有被摧垮。”
可是她真的知道嗎?每次見到她——直到最後一次,羅伯特都變得軟弱和害怕。
而現如今,碧璽的離去更是讓羅伯特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對方的面容在他的記憶當中變得模糊更是增添了幾分恐懼。
這一切為何會這樣?
過去的一切歷歷在目,但是卻又好似無法抓住的星辰,時刻會消失在夜的黑暗之中。
對於這般沉重的情緒,他聽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比他小上十來歲,卻也依然有一種滄桑感的男人,對方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可以通過轉向新的事物而暫時遺忘,但你不能在余生當中一直遺忘。”
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或許吧。”羅伯特苦笑了一下,眼神閃躲,隨後拋出了一個疑問“接下來,你們的計劃是?”
“今天晚上葛瑞克會舉行宴會,趁著這個機會大鬧一場突襲他便是。”
“宴會的時候,兵力會不會很多?”羅伯特有些擔憂地說道。
“外面的守衛斷然不會少,但是好處是,在宴會上身為半神的主人翁葛瑞克倘若帶著武器,有失禮數。”秦無戲繼續同對方冷靜地分析道情況。
“同時,這時候也是比較容易放松警惕,畢竟他相信沒人敢這麽冒險。”
“但,想要達成目的,我們現在就是需要冒險。”
“即便不用面對葛瑞克,我們現在的兵力,根本就無法——”羅伯特仍然帶著疑慮反駁道,對他而言如今長驅直入的行為過於莽撞了。
“這就要看他了。”秦無戲嘴角勾起,目光瞥向了白芷所處的位置“他有辦法的。”
白芷等人的鼓舞還算是有用,畢竟當初他們寥寥幾人就將亞基爾徹底壓製的畫面,這些士兵當中大部分都親眼看見了。
並且,羅伯特也從這消沉情緒當中走了出來,這些士兵們都感覺得出來。
當他回到士兵中間,帶著那份凝重卻堅定的表情,望向了在場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說道。
“各位,接下來我需要宣布,我們作為反叛軍,就此解散。”
頃刻間如石頭落於水中那般掀起了一陣嘩然。
但很快,羅伯特便進而解釋道“接下來,我仍然將以鏟除葛瑞克為目標而戰,至於各位,如今你們不再是我的士兵,而是個體的自由人,你們的去留,我無從決斷。”
“如果你們想要離開,現在便可撤退,我不會怨恨,也不會責備你們,若是你們選擇留下,那麽,就和我一起去討伐葛瑞克。”
“我們昨晚已經盡可能地挫傷了葛瑞克,他體內的毒素現在也沒有完全治愈,在我看來,我必須去速戰速決!”
“諸位所求踐行之事,若精秤下錙銖必較的衡量,亟待付諸之務,則猶長河沿岸浩瀚沙粒般繁多。”
“因此,選擇在於你們。”
“以及我需要重申,現在並不是組織化的反叛,現在是私人恩怨的時間。”
聽完了羅伯特的話語,在場的士兵陷入了一陣沉默,進而是窸窸窣窣地討論。
最後的最後,無人離開。
“還不錯嘛。”白芷看著這般情況接過了話語說道“那麽走!各位!我們去找回場子!”
雖然他們聽不懂什麽叫找場子,但總歸而言,氣氛再一次沸騰了起來。
......
接下來在同眾人制定了接下來的計劃後,白芷提出仍然從那個破口進入。
史東薇爾內必然在那邊設置了重兵,但是,在昨晚那種沉重的打擊下,想要在一天內修複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同時,史東薇爾內的兵力本就不充分,其中還要包括上叛軍和先前混亂之中犧牲的人數,倘若在城牆上部署過多的兵力,也就意味著,他在宴會上無法設置過多的兵力。
並且目前已經可以得知,碧璽被殺,涅斐麗被關入地牢之中。
白芷的打算是先將涅斐麗救出來。
當然,考慮到先前地牢也出現了事情,此時的人手自然不少,不過,他有辦法應對。
就這樣,隨著夜色降臨,他們來到了城牆的破口前方,這裡不出所料,在他們接近時便有數發弩箭襲來,不過被持盾的士兵給盡數擋住。
即便是那些意外飛出的也在秦無戲和羅伯特的格擋之下被擊飛到了一旁。
“羅伯特隊長,能勞煩您在這邊解決掉他們嗎?”在大約確定了對方的人數後白芷認真地詢問道對方。
“可以嘗試。”
“算啦,我這邊留下來幫他就是。”瑤光燃起了手中的巨人火焰,一把投向了城牆之上,引起了驚呼和小范圍的爆炸。
這也讓如雨般的弩箭攻擊停息了片刻。
“畢竟我的攻擊很適合對付人多的情況嘛——”
“我也留下來幫忙吧。 ”羅傑爾同樣點了點頭“我還是比較熟悉這些士兵的進攻方式的。”
“那行,呼,那就又是我們仨了。”白芷看向了梅詩緹和秦無戲“我們直接在掩護下突入城內,目的地是地牢。”
得到兩人的點頭同意後,他們開始了計劃。
羅伯特深吸一口氣,揮舞著手中的劍,猶如一道銀色閃電劃破夜幕,帶領著身後的士兵朝著城牆破口處的守軍衝去。
他的動作矯健有力,每一次格擋都能穩穩地抵擋住飛來的弩箭。他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展現出一名久經沙場老兵的勇猛與堅定。
與此同時,瑤光手中的巨人火焰熊熊燃燒,他靈活地操控火焰,形成一片熾熱的屏障,不僅阻止了守軍的遠程攻擊,還將一部分士兵逼退。
接著,火焰化作流星雨,精準地砸向了城牆上的防禦工事,引發陣陣爆裂聲,進一步削弱了防守力量。
“把她拉入隊伍當中真是做對了。”白芷看著這一幕在心中驚歎地評價道。
而且這樣嫻熟的使用手法,看起來並不像沒有人教導過的樣子。
隨後,三人則借著混亂的時機,跟隨在火焰與劍影之後,拚盡全力地穿過破口進入了史東薇爾內部。
他們盡可能避開巡邏隊,沿著熟悉的路徑疾速前行。
城內回蕩著戰鬥的喧囂,而他們的行動如同寂靜的刀鋒,悄無聲息地割裂黑夜。
當他們終於抵達地牢入口時,白芷從口袋之中拿出了一樣東西——先前在地下遺跡找到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