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樉是個極端的人,朱允熥算是見識到了。
或許這也是為什麽,朱元璋從來就沒打算要立朱樉為太子的原因。
這麽一個極端的人,很難想像他當了皇帝,會是怎麽樣的一番景象。
朱允熥看著漸行漸遠,一路上找好事去做,沒好事就製造好事去做的朱樉。
他心裡也明白了一點。
這種人,只有兩個方法能對付。
一,一直哄著他。極端的人,是好哄的,一旦哄好,他很長時間都會陷進去。
二,那就是直接把他收拾了,因為極端的人也很危險。
顯然老朱兩個都沒選,而是選擇打壓。
誰知秦王朱樉不僅不被約束,反而越發過分。
甚至製造五爪龍床,讓側妃鄧氏穿皇后服飾。
朱元璋越是不給他當太子的機會,你看,他就做的越過分。
現在朱允熥忽悠他有希望,他又立馬開始當好人,到處立人設。
這種極端,恰恰成了朱允熥利用起來,收拾朱樉的一個手段。
眼看著朱樉離開,朱允熥眼睛眯起來,自言自語:
“二叔,你若是真就如此痛改前非,也就罷了。若將來還加罪於身,哼,就別怪我心狠!”
說完,朱允熥回馬車,就準備要回宮。
但是想了想,還是讓車架去了開平王府常家。
還是要和這些親戚們多走動。
到了開平王府,大廳裡,開平王夫人藍氏沒想到朱允熥又來了,一問才知道是送秦王朱樉離開,順道而來。
開平王夫人藍氏有點擔憂,說:
“允熥,這般經常來府上,不怕被人……多想?”
“外祖母,我就怕別人不多想。再說了,本就是親戚,多走動走動,也沒什麽不好!”朱允熥表現的很隨意。
藍氏點頭道:“也是這個道理,就怕有些言官,又要說了,說你沒有得到陛下的批準,隨意和勳貴們來往!”
“怕是大明朝廷裡的禦史言官們,現在沒幾個敢來隨意彈劾我!”朱允熥笑了笑。
藍氏聞言,想起什麽,也是輕笑,說:
“那事兒我也聽說了,在武英殿外,你和幾個禦史言官們大打出手,各收責罰。但允熥,你也衝動,這樣不好!”
朱允熥小聲說:“外祖母,那是我和陛下的一出戲,可不是衝動。”
藍氏一愣,瞬間明了,說:
“若陛下是幫你,那自然就不是衝動,是睿智。哎呀,這段時間總是覺得不真實。我允熥,不是那名氣不堪之人,老婦人開心!”
朱允熥微笑,他愛和這老太太聊天,外祖母比朱元璋更慈祥,沒有太多權力、算計、和其他利益的東西摻雜在裡面。
老人家就是純粹的為朱允熥這個外孫好,這讓朱允熥很享受那種感覺。
在這個世界,還能有如此溫暖的親情,是難得的。
“那這飯,是留在府上吃?”藍氏怕對朱允熥有影響,這上府,吃飯,留多久,這些都是容易被人詬病的。
朱允熥思考,覺得飯還是不能吃。
雖然是信得過老太太,但是萬一府上有什麽人對朱允熥不利,還是不安全的。
“不了,我晚點得回宮了,這次來,本也是臨時起意,不好多待!”
於是,又聊了幾句。
待到要離開時,朱允熥才看向自家舅舅常升。
沉默一下,朱允熥還是開口:
“二舅!”
“在!”
常升低頭上前。
朱允熥臉色漸沉,一巴掌拍在常升的後背,說:
“你是個國公!”
這一巴掌把常升嚇了一跳,背也挺直。
他驚懼的看著朱允熥,就聽朱允熥繼續說:
“我知道你在怕什麽,我也明白,你並非懦弱之人。自今日起,你不必如此害怕。只要你不犯大錯,那朝堂上,無人能奈何你。”
常升咽了口唾沫:“允……允熥……”
“伱是我朱允熥的二舅,應是我身後的得力臂助,如此唯唯諾諾,這般畏畏縮縮,豈是大丈夫所為?
我外公常遇春,號常勝將軍,令人聞風喪膽,虎父焉有犬子?你真要辱沒我外公的名號?”
朱允熥面色嚴肅,盯著常升。
常升沉默良久,一咬牙,挺胸抬頭:
“允熥罵的好!”
朱允熥看著常升的眼裡漸漸有了光,滿意的點頭,說:
“有時候懦弱和躲避,不是就能安然無恙的,這畢竟是朝堂,誰能獨善其身?”
常升點頭:“二舅明白了……”
歷史上的常升就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生怕被牽扯進一些漩渦中,生怕自己犯事被殺。
結果呢?後來的藍玉案,還不是被弄死了?
所以朱允熥才有那番話。
活得窩囊,逃避問題,邊緣化自己,並不能獨善其身,有什麽反而死的更慘……
常升真的無用?真的那麽不上道?
他爹畢竟是開平王常遇春啊,那可是一大猛人啊,怎麽可能真生個廢物兒子?
藍氏很開心,自己兒子,似乎不再懦弱了,如此一來,常家真的能做到,全力支持外孫朱允熥。
朱允熥也心情大好的離開了常家。
車架離開, 像皇宮而去,朱允熥在馬車裡坐著,掀開簾子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場景。
忽然,在不遠處也看到了一個馬車,能看到裡面坐著的,是一個熟人。
詹徽!
朱允熥眼睛一眯,這貨之前多次為朱允炆站出來跟朱允熥對立,而且他人品不好,手段殘忍。
甚至和太子朱標不合,多次因事,引來朱元璋和朱標發生矛盾。
朱允熥對詹徽的印象非常不好。
當然,他對黃子澄、齊泰這些,印象更不好。
但是朱允熥舍不得收拾黃子澄、齊泰這些,畢竟這些人是朱允炆大聰明團隊裡的核心人物,出不得差池。
但是詹徽不一樣,他不是大聰明,他是真聰明,而且沒有殺騷操作,是朱允熥需要正視的敵人。
把詹徽留給朱允炆,對朱允熥是危險的。
他畢竟是有手段的,還掌握著吏部、都察院這兩大權力機構,可謂是權力滔天。
按照歷史來看,詹徽死於藍玉案,藍玉隨意一口汙蔑他是同黨,詹徽就被殺了。
但是現在,自己要保下藍玉,歷史已經被改變,詹徽也就不會死於藍玉案。
這個威脅,會一直存在,只能由自己來收拾。
剛想到這裡,那不遠處馬車裡的詹徽,似乎也看到了朱允熥,頓時投來一個輕蔑挑釁的目標。
緊接著,詹徽的馬車進入一個巷子。
朱允熥眼睛一眯。
“媽的,停下!”
馬車停下,朱允熥下了馬車,就衝著那巷子去了。
想打這個家夥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