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寧侯葉升被抓,以胡惟庸逆黨之由,被提於都察院,由朱允熥主審,都察院左都禦史詹徽、皇二孫文成王朱允炆,共審!
此事一出,京城文武官員震動。
原來,胡惟庸案帶來的余波,至今沒有散去。
這位陛下的手段,也似乎更加的狠辣,這麽久了,一旦牽扯當年的案件,依舊是毫不手軟的要收拾。
這讓許多官員,開始揣測不安起來!
尤其是一些當初和胡惟庸、李善長這些官員走得近的,都開始擔心起來。
太子死了,朱元璋似乎更加弑殺,大家能否善終,這是個問題。
都察院內!
左都禦史詹徽,還沒有意識到,突如其來被朱允熥主審的葉升案,實際上就是他的一個催命符。
他隻以為,這個案子有兩個皇孫負責,外加他這麽一個大臣,那就足以說明他這個大臣不一般。
為什麽不是別人?為什麽非是他?
這肯定是陛下重視他啊。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是他,是因為朱允熥要弄他。
可他還蒙在鼓裡,隻以為是因為他位高權重,以及皇帝朱元璋看重他。
他甚至覺得,自己,將會是繼李善長、胡惟庸後,第三個將權傾朝野的權臣!
可他似乎忘了,李善長和胡惟庸,都沒有好下場!
他在都察院內,此刻意氣風發,先是對屬下官員吩咐:
“雖然準備對葉升家人進行提審,另外,公堂之上,各種刑具準備妥當!”
他準備大乾一場,通過逼問葉升,多問出一些其他相關人員,無論是攀咬誣陷、還是確有關系,只要從他口裡出來,立馬抓捕,嚴刑拷打。
如此雖然會死很多人,但死的人越多,越說明事兒辦的好,揪出的牽連者也就越多。
到了朱元璋那兒,他就是有功!
他以前就是經常這麽乾,來迎合朱元璋,所以才能在朱元璋面前,當了個紅人。
他甚至不惜故意和朱標的仁政對著乾,來討好朱元璋。
當時朱元璋和朱標理念不和,詹徽就死命按朱元璋的意思乾,還對朱標的仁政表示不支持,甚至給朱元璋打小報告。
一度引得朱元璋和朱標鬧矛盾。
那時候的朱元璋不在意,可朱標死了後朱元璋就後悔了,為啥要聽了詹徽的跟自己兒子這麽對著乾?
不得不說,詹徽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他想像李善長和胡惟庸一樣當權臣?說實話,還真不配!
大廳裡。
朱允熥和朱允炆來了。
詹徽上前,先是對朱允炆行禮:
“臣見過文成王殿下……”
朱允炆笑著開口:“不必多禮!”
他和詹徽是一路人,兩人穿一條褲子的。
詹徽又看向朱允熥,行禮就敷衍一些了。
朱允熥也無所謂,誰會和死人計較?
朱允炆笑的開心,和詹徽聊的不亦樂乎,相談甚歡。
朱允熥坐在一邊,心想:好好玩吧,不然沒機會了……
休息一會兒,到了時間,三人去都察院公堂。
都察院也有自己的公堂,也會審理一些案子。
而三司會審的話,則是要在皇城午門外的公堂去,那裡離皇帝近,天子門前審,皇帝能知曉一切,也能立馬做出決斷!
這次不是三司會審,但也差不多,畢竟有兩個皇室皇孫參與,審的是牽扯胡惟庸案的葉升,級別也是很高。
所以,也是格外引人矚目。
到了公堂,朱允熥坐主位,朱允炆臉色不太好看,坐在左側,詹徽坐在右側。
朱允炆不高興在於,他是比朱允熥大的,雖然被封了王,但是理論上,也比沒封王的朱允熥級別高。
可他卻只能做副審,這讓他還是有點不滿。
詹徽也不爽,他略帶嘲諷:
“三皇孫殿下……會審理案子麽?要不我來問?”
朱允熥微笑:“詹徽大人,多謝好意,我自己來就是!”
還是那句話,跟死人計較什麽?
這詹徽還坐著權臣夢呢?以為慢慢的勢大,扶持朱允炆登基後,權侵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就讓他最後,再嘚瑟一下吧!
“來人,提靖寧侯葉升…”
朱允熥一拍驚堂木,開口說道。
很快,靖寧侯葉升上堂,跪在地上。
不等朱允熥開口,詹徽就率先說話:
“葉升,你可認罪?若承認了當年和逆臣胡惟庸謀反一事相乾,便立馬簽字畫押,也省的遭罪。
如若不然,你且看看那些刑具,便叫你挨個嘗試,也不怕你不招!”
朱允熥眉頭一皺,只聽過詹徽殘忍,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也不怪,都察院右都禦史凌漢,一直和詹徽作對,處處說他殘忍狠厲。
看來詹徽在都察院,還真是經常如此施以極刑!
最關鍵的是,他沒把朱允熥放在眼裡。
朱允熥明說了自己主審,也拒絕他幫忙問話,這貨還是一上來就掌握主動權,忘記了他自己是副審?
再看朱允炆,臉上帶著笑容,看朱允熥吃癟,他很開心。
可惜,朱允熥毫不在意。
被搶了主審的位子才好,最好是自己一句話也不說,到時候你詹徽出了事,就跟我朱允熥沒關系……
如此想著,朱允熥也就故意沉默,那詹徽以為,朱允熥被他氣勢壓倒了,一臉得意。
葉升面無表情,別默不語,對於詹徽的威脅,毫不在意。
詹徽見狀繼續怒喝:
“葉升,本官問你話呢?你非要吃這苦頭才肯認罪?才肯說出其余同謀?”
葉升依舊沉默,於是詹徽一聲令下,一套刑具被拿上來,對葉升用上。
葉升也是真漢子,愣是不哼一聲,直到後面疼暈過去,被冷水潑醒後,他才狼狽的抬頭看向了詹徽。
詹徽迫不及待的想要借這件事,再次立功。
他不僅要讓葉升承認自己是同謀,還要葉升供出當年其他的胡惟庸案的同謀。
“你說不說?你若不說,還有刑具等著!”詹徽怒喝!
葉升表現出有些怕了的模樣,虛弱的開口:
“我……承認我曾經和……胡惟庸謀逆有關……我認罪……”
詹徽滿意的笑了,又說:
“還有同黨麽?老實交代。”
葉升死死的盯著詹徽,忽然怒道:
“詹徽……小人,你就是同黨,當年胡惟庸謀反……你也和他有聯系……”
詹徽臉色一變,他猜到了葉升會攀咬他人,但他沒想到葉升居然攀咬到他身上。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本來,詹徽應該在歷史上,在洪武二十六年的藍玉案,被藍玉攀咬,誣陷而死。
可朱允熥改變了歷史,卻又沒有徹底改變。
詹徽提前半年,被葉升攀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