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的想法,目前是把詹徽這個威脅除掉。
打他一頓算是出氣,也是試探。
出了氣,也試探出詹徽在朱元璋這裡並不是那麽重要,那麽就想辦法,把他弄死吧。
只要朱元璋也有要他死的念頭,那事兒就好辦多了。
回到東宮的朱允熥仔細想著,歷史上的詹徽,是審問藍玉時,反被藍玉說是他的同黨,直接就倒台,第二天就掛了。
如今藍玉案大概率是不會發生了,但詹徽還是可以,以同樣的方式死掉。
想到這裡,朱允熥腦子裡想起了之前朱元璋看那本史書,上面記載,八月,靖寧侯葉升牽扯胡惟庸案,坐罪死!
這是個機會,一個侯爵,涉及胡惟庸案,詹徽主審是跑不掉的。
到時候稍加操作,讓他還是以同樣的法子死了,也就是了,不用太費腦經,而且較為穩妥……
如此想著,朱允熥就又把之前畫的圖紙拿出來。
一直想著弄一把手槍出來,一直沒空。
眼下,權謀少了些,自己穩當許多,不是一開始那麽被動,也就有空來倒騰這些東西了。
如今的火藥,是已經有了,也有了火銃和大炮。
主要還分為大中小三種。
小的是單兵使用的火銃,精準度還行。
中的是裝備在戰船上的碗口銃,精準度差點。
大的是攻城和城防的銃炮,也就是大炮,精準度很差,大方向瞄準。
這三樣是目前,洪武時期常見的三種火器。
雖然火器在老朱打天下的時候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實際上,他沒有太重視火器的發展,反而是後來朱棣奪位,建立了專門發展火器威力的神機營。
火器從宋元出現,但明清,數百年時間,卻發展的一直很慢。
甚至歷代帝王,更注重兵力、戰術這些,而很大程度忽略了火器的威力。
這可能就是眼光的問題,也或許受了統治者封建思想的束縛,總之火器在這片土地上,似乎沒有往它真正應該發展的方向去。
而統治者們,上位者們,更熱衷於權謀的鬥爭。
這實際上是一種固步自封,也是一種嚴重到整個華夏內部的內耗。
反而,西方在得到了火器的靈感後,發展的很快。
起碼在清朝時期,西方的火器直接碾壓式的超越華夏。
清朝是好的不學,學壞的,把火器幾乎是放棄,重新開始玩以前的那些糟粕。
朱允熥都忍不住歎息。
再多的兵力,再好的戰術,再牛逼的謀略,在足夠的火力面前,都是炮灰!
真理只在火力范圍內。
而火力范圍內,沒有謀略,沒有戰術。
“我現在還無法左右皇爺爺大力發展火器,這只能等我上位後,由我來重視。不過眼下,弄個小手槍防身,還是很有必要的。”
要向把後世的手槍完全一個原理做出來,是不容易的。
做槍或許不難,但難在子彈。
現在還沒有機器能夠讓子彈和彈殼被完美製作出來,何況還需要製作出底火、以及均勻且充分燃燒的固體火藥。
主要是底火太難,一般是用雷酸汞,雷酸汞的製作太麻煩。
朱允熥覺得,目前還是只能以傳統的方式引燃,底火雷酸汞什麽的,想想就行了。
現在他能做的,不僅僅是把火銃改造成小手槍。
還能把火藥改善一下,加點蛋清後晾乾,讓火藥成小顆粒固體,同時不容易受潮,還能充分燃燒,威力翻倍!
看著手上的圖紙,朱允熥一時間卻想不到,該把這事兒交給誰去做。
總的來說,自己身邊還是沒有親信,這可不行。
他拿著圖紙,思來想去,覺得只能把零件拆開,單獨讓人去幫忙打造。
由於自己的小手槍很小,零件也和現如今的火銃有不小的差距,所以應該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
那麽這事兒,就交給自己二舅常升去做。
他這個謹慎的性子,適合乾這個事兒。
於是他把圖紙上的零件拆開畫出來,尺寸、精度、材質、要求,都標明。
如此,帶在身上,有機會一點點交給常升,讓他找不同的鐵匠去做。
把小手槍弄出來,以後防身,也算有個保障。
如此,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朝。
朱允熥剛到,就看到了鼻青臉腫的詹徽。
詹徽臉色難看的很,朱允熥看到他,立馬就上前:
“哎呀……詹大人,你這……何至於此?”
其實詹徽是有懷疑,自己是被朱允熥打的,畢竟當時遠遠的碰到了朱允熥的車架。
但是呢,朱允熥畢竟是皇孫,他也不敢往朱允熥這裡調查。
所以究竟是不是朱允熥,不知道。
此刻也只能不平不淡的說一句:
“臣被人打了……”
“哦?可曾找到凶手?”朱允熥假裝關心。
詹徽深呼吸一口氣:“還不曾……”
“哎呀……京城的治安是不好……”朱允熥還是沒忍住,笑了笑。
詹徽臉色不好看,說了句:
“這京城的治安,是該好好整治了,上次皇三孫您遇刺,這次我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挨打,哼。”
“那詹徽大人,沒事吧?”朱允熥詢問。
詹徽:“自然是於大礙……”
朱允熥心想:裝吧,我打的我能不知道嚴不嚴重?
他只是點點頭:“莫不是詹徽大人……在外面惹了事?遭到報復?”
詹徽冷著臉,沉默一下才說:
“也不知是哪個賊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對朝廷官員下黑手。如此凶徒, 實在猖狂。
其人必惡,其心必毒。必然是大奸、大惡、不忠、不義、無情之徒。”
朱允熥看著詹徽,咽了口唾沫說:
“額……其實話也不能這麽說吧……人家未必這麽不堪!”
詹徽哼了一聲說:“皇三孫,又不是說你!”
朱允熥摸了摸鼻子,心想:打你是便宜了,得早點弄死你!
朱元璋上朝。
他只是瞥了眼詹徽,沒有多在乎,就開始朝會議政。
正事兒說完之後,朱元璋問大家可還有事。
詹徽這時候就站出來:“陛下……臣被人當街打了,請陛下主持公道……”
朱元璋瞥了眼詹徽,說:
“你是都察院左都禦史,自行調查即可,或交給刑部、大理寺、應天府衙等。”
“陛下,恐怕他們很難調查出結果,因為臣懷疑……”詹徽欲言又止。
朱元璋:“懷疑什麽?”
詹徽說:“當時臣的碰到了皇三孫,然後就在巷子裡被打……”
此話一出,眾人一愣,朱元璋也是再次看向朱允熥。
就知道這事兒跟他肯定有關系。
朱允炆也是眼睛一眯,好啊,太好了。
只是,大家都各有想法之際,一向沒有存在感的開國公常升突然站出來怒喝:
“詹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汙蔑皇三孫打你?如此毀壞皇三孫名聲,我常家第一個不答應!”
常升的霸氣,讓文武官員包括朱元璋都震驚了。
朱允熥也是一笑。
二舅終於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