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義窟內,高台之上,有一中年男子,赤發紅須,端坐在正中石椅之上。其身後站有兩人,其中一人,容貌英俊,眉目如劍,身背長琴,睥睨眾人。另一人則是人高馬大,手握重錘,不怒自威。而高台左右則各有兩人,分坐兩旁。此兩人文忠甚是眼熟,正是石龍與鬼隱。轉觀高台下方,則是聚集大多數魔教弟子,此刻正恭恭敬敬,抬頭望著高坐的三人。
來到此處的文忠,望見三義窟內人頭攢動的魔教妖眾,不禁後背發涼。尤其是高台上端坐著的三人,其中一左一右的石龍與鬼隱尚且認識。可中間赤發紅須之人,文忠煞是顧忌。此人能力壓石龍與鬼隱,穩居三把座椅當中,必然乃是魔教之中頂天之輩。
“哈哈哈!鐵掌門,您多慮了!天下誰人不知鐵佑掌門的威名,但實在不是我五毒門故意推脫,而是我派屢遭正道圍攻,門主確實脫不開身啊。所以這才派我為代表,來協助鐵掌門,並一同商議大事。待到一切定妥了之後,我派必定舉齊全派之力,鼎立合作,共成大事!”
石龍坐在高台左側,此刻正極力的諂媚位居正中的邪刀門門主鐵佑。
鐵佑沒好氣的看了一眼石龍,冷哼了一聲。隨即衝著另一側的鬼隱問道:
“難道屍魔堂也是此意?”
鬼隱微微一笑,淡然說道:
“鐵掌門,我屍魔堂的血魔老祖,近些日來,正好閉關修行,尚未出關。也正是他老人家授意,令我前來協助邪刀門。不過鐵掌門您放心!我派定然通力合作,共謀大事!”
面對二人敷衍的假笑,鐵佑心中也是明白,天下人人皆是無利不起早!這二人代表各自門派而來,旨在觀望自己這邊的動向。而後權衡利弊,確認大有可圖之後,方才肯動身引領各自門派前來相助。
“既是如此,那就有勞二位了。若是此大事可成,則天下盡皆歸你我手中!”
鐵佑雖然看出二人心裡的算盤,但仍是不得不將希望放在此二人身上,衝著二人高傲地說道:
“兩位!我派不僅奪回了昔日神器,紫電珠!更是奪來了丹鳳宮的奇寶,血精石!其他大大小小法寶神器,更是數不勝數!這些諸般神兵利器,在正道手裡,只不過令其蒙塵而已!如今在我鐵佑手裡,重新鍛造,使其件件煉為嗜血異寶,令我派實力大盛!”
說完便側目打量著石龍與鬼隱二人。而石龍與鬼隱也是心領神會,相互對視一眼後,石龍率先開口說道:
“早就聽聞鐵掌門功高蓋世,率門下眾人,先後攻陷了青凌派與丹鳳宮,奪得諸多寶物。今日一見,方知鐵掌門神威啊!”
鬼隱接話說道:
“是啊!鐵掌門神威如雷貫耳,橫掃天下。但不知鐵掌門下一步該怎麽走呢?”
鐵佑冷冷一笑,在石龍與鬼隱的奉承當中,眼光打量二人說道:
“接下來還差最後一件法寶,陰陽鏡!”
聞言,石龍與鬼隱皆是一驚,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隨即鬼隱開口問道:
“陰陽鏡?莫非鐵掌門說的正是那一面照人還陽,一面照人陰曹的陰陽寶鏡?”
“正是!”
鬼影依舊頗為不解的看著鐵佑,疑惑道:
“但此寶物早在數百年前,便隨著陰陽先生的逝去,而消失的無影無蹤。如今更是無處可尋,但不知鐵掌門要去何處獲得?”
鐵佑看著鬼隱,放聲大笑:
“哈哈哈!我自有門道,就無需鬼隱老前輩掛懷了。並且這陰陽鏡不日後即將現世!待到陰陽鏡到手後,以血精石為鍛材,融合以紫電珠神威。再加上由我親自鑄造,其神威必然是驚世駭俗,毀天滅地!到時正道可滅,天下唾手可得!”
言罷,鐵佑放肆大笑了起來。在其帶動下,台下的邪刀門弟子亦是紛紛歡呼鼓舞。
而一旁的鬼隱聞言,心中一顫,不由得暗想道“好你個鐵佑,不僅防著正道,還防著同道,就連我等幾人也不肯告知。也不知他究竟是從何得知,這陰陽鏡即將現世。若是落入他手裡,滅的恐怕不僅是正道,就連屍魔堂亦是危矣!”
想到此處,鬼隱旁敲側擊道:
“哈哈哈!那正是恭喜鐵掌門了!但不知鐵掌門眼下意欲何為?我與石龍二人,又可為鐵掌門做些什麽?”
鐵佑聽後,臉色迅速嚴肅下來,旋即對二人陰冷道:
“石龍兄弟,鬼隱前輩!實不相瞞,當陰陽鏡現世之時,還望二人攜各自門派之力,撇開門派之別,全力相助,共同擊退那些正道鼠輩,助我獲得此寶!正是因此這才邀請兩位前來,共商大事。兩位放心,待到事成之後,自是你我三派,三分天下。還望兩位莫要推辭啊!”
鐵佑的語氣雖略有敬意,但更多的是隱隱之中的威壓。石龍聽後,揚起了頭,舉目深思。表面上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實際在心中,早就把鐵佑在心裡罵了個遍。鬼隱亦是如此,臉上一臉凝重的沉思,心裡卻是打開了算盤。二人皆是暗罵鐵佑,想以三分天下為餌,卻隻把自己當作炮灰。
思索片刻後,石龍與鬼隱相互對視,隨即各自放聲大笑。石龍衝著鐵佑說道:
“鐵掌門,那可就這麽說定了啊!我派鼎立相助,共成大事!但到事成之後,我派可是要三分之一天下的哦!啊哈哈哈!”
鬼隱亦是衝著鐵佑一抱拳,誇讚道:
“鐵掌門,好計謀啊!為共同三分天下,我派亦是全力相助。若是有力所能及之處,但請鐵掌門直言!你我共成大事啊!哈哈哈!”
三人在台上放肆大笑著,台下的文忠卻是心中吃驚不小。想來青凌派與丹鳳宮遇襲,也是魔教早已計劃好的。而自己剛剛所探聽到的,想必就是魔教策劃已久的陰謀詭計!只是尚未得知,魔教具體會如何行動。並且此事茲事體大,須更加深入打探。
一想到此處,文忠便計劃擠入人群當中,探聽更多的消息。而身旁的若曦卻是一動不動,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台上鐵佑身後,那身背長琴之人,口中喃喃道:
“肖琴!”
文忠一愣,沒有聽清若曦說的是什麽。正欲問清楚,不曾想這若曦卻是如同失了魂一般,擠開人群,一路來到了三義窟台下最前面。尚在人群後的文忠,看著擠到最前面的若曦,急得直跺腳。連連懊悔,怎麽把她也帶進來了!
無奈,文忠只能一邊往前擠,一邊口中輕聲呼喚“若曦!”,企圖呼喚若曦退到人群後方。但此刻的若曦卻沒有絲毫反應,依舊筆直的站在了人群最前端,目光直勾勾盯著台上。而魔教弟子仍在互相慶賀歡呼,並未注意到這兩人的舉動。一直到文忠擠到了最前端,若曦身旁站定。
“若曦!你怎麽回事!”
文忠略點怒氣,拉起若曦,就要往回走。不料若曦卻是紋絲未動,依舊死死盯著台上。而台上身背長琴之人,似乎也是注意到了異樣,眼神快速掃來。二人目光交接,皆是一驚。
台上的肖琴臉色陡然大變,神情凝重,卻依舊鎮定自若,將目光移望他處。肖琴移開目光後,若曦滿臉失望,亦是低下頭去。文忠再度拉了拉若曦的衣角,準備將其拉到人群末端。口中輕聲呼喊道:
“若曦?你怎麽?”
至此,若曦這才反應過來,跟隨文忠一同,再度隱入人群之中。而台上的肖琴,自是冷眼看著二人,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但卻未有絲毫反應。
一旁的鬼隱似乎是看出了什麽端倪,衝著鐵佑身後的肖琴,疑問道:
“肖護法,莫非是有何高見?”
被鬼隱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肖琴本是心中一驚,但卻立刻恢復平靜下來,口中說道:
“鬼隱老前輩高見!希望到時候三家能夠摒棄前嫌,通力協作才是!若是為了一個陰陽鏡,而三家內鬥拚殺,相互爭搶。徒勞無功不說,只會白白讓那些正道鼠輩撿了便宜!”
鬼隱心中亦是驚駭,自己打的如意算盤便是趁其他兩派拚殺之際,自己偷偷將陰陽鏡佔為己用。即使不能像鐵佑那般,熔爐重鑄,但卻亦是得了一件無上法寶。不料卻是被這肖琴一眼看破,直白的點了出來。
而鐵佑聞言,頗為讚同,滿意的點了點頭,衝著石龍和鬼隱二人說道:
“兩位定要為了聖教輝煌,擯棄前嫌,齊心協作才是啊!”
鬼隱尷尬的笑了笑,再度衝著鐵佑抱拳施禮說道:
“鐵掌門及肖護法所言甚是!並且既然我等三派,已然歃血為盟,還望鐵掌門坦言相告,具體該如何行動才是?我等方可放下戒備,全力以赴!”
鐵佑似乎有點難以出口,看了一眼石龍,而石龍則是對著鬼隱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亦有此意。鐵佑心裡明白,自己處心積慮這麽久,絕不能半途而廢。而眼下石龍與鬼隱所代表的兩方力量,又正是自己所急需的。於是為了打消兩人疑慮,鐵佑站起身來,衝台下喊道:
“眾弟子暫且退下!我等有要事相商!”
“是!”
台下的邪刀門徒眾,紛紛朝著甬道退去。眼見周圍人紛紛四散開去,文忠著急萬分。退出前,最後打眼看了看台上,幾人正在竊竊私語些什麽。然此刻四周的人群已經盡數散去,自己也是不得不跟在最後,一同而去。
而二人一路跟隨人群退散,一直退到了甬道之上,三義窟外,這才停下了腳步。望著邪刀門眾人紛紛離去,文忠便拉著若曦,來到一處隱秘的小角落上,焦急的說道:
“若曦,此行探明魔教奸計,眼下正到了重要環節,成敗皆在此一舉。只是目前苦無他計,姑且就由我悄聲潛入進去,探聽虛實。你就先撤離此地,將打探到的消息,告知無極大師等人。”
說罷,文忠一扭頭,便準備再度潛入三義窟,卻是被若曦一把攔下。
“若曦?”
“我和你一起去!”
說罷,若曦便身形一動,率先貼著石壁,悄無聲息的掠向三義窟內。身後的文忠頓時急切不已,咬著牙怒歎一聲道“唉!呀!”。隨後亦是身形一動,跟隨若曦一同閃進了三義窟內。
二人進了三義窟後,便隱匿在岩壁突出的岩石後方,探聽著三義窟高台上幾人的談話。只是實在距離高台太過遙遠,隱隱約約只聽到一些隻言片語。文忠仍想飛身向前,靠的的更近,卻被若曦一把摁住。對著文忠搖了搖頭,示意已不能靠的更近。
二人依舊潛伏在突出的岩壁後方,仍然聽不清台上幾人,到底在講些什麽。而文忠思索有傾,暗想“與其聽不真切,完成不了無極大師交與的重任。倒不如豁出去了,以死一搏,或可成功!”隨後便衝著若曦說道:
“你留在此處勿動!我前去探聽,若有異樣,你就先行回去稟報。”
說完身形微動,躍到了更靠近的石壁岩石後方,隱匿身軀,側耳傾聽。只是尚未打探到什麽,就聽得台上鬼隱大聲呵斥道:
“無知鼠輩!還不現身!”
隨即右手猛然抖動,將手中茶碗扔出,擊向文忠身前的山石。
“砰!”
一聲悶響, 茶碗應聲粉碎,堅硬的山石上豁然開口。而山石的文忠,大驚失色。見已行跡敗露,便從山石後現身,走到了眾人眼前。
鐵佑臉色冰冷,眯縫著眼看著文忠,口中不屑道:
“哪來的蒼蠅?”
石龍倒是一眼便認出了文忠,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文忠老弟啊。沒想到你竟然中了我的毒,還能活下來。不過你前番大難不死,今天恐怕是插翅難飛了!”
鬼隱亦是認出了文忠,衝著鐵佑說道:
“鐵掌門,此乃青凌派一介小卒,道法稀疏,但卻是潛入到了此地深處。鐵掌門日後可要留神防范呐!”
鐵佑臉色難看,目露凶光,看著文忠說道:
“你怎麽混到這裡的?你來這裡是來做什麽?可就你一人前來?”
文忠面對台上幾人,毅然不懼。站定了身姿,嘴角微笑衝著鐵佑說道:
“我近日裡閑來無事,便到你這小山洞逛逛,涼快涼快。”
文忠一邊說一邊打量幾人,深怕對方發現同行的若曦。見對方並未察覺,因此便口出狂言,好將對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見文忠如此狂妄,鐵佑不禁怒氣上湧,站起身來正欲動手。身後卻是傳來聲音道:
“掌門息怒!此子何須掌門親自動手,交由我來即可!”
言罷肖琴身形一動,隻一瞬間,便來到了文忠跟前,上上下下打量著文忠。而後來到文忠身邊,以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問道:
“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