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學生落坐後,老夫子環顧四周,瞥了眼就算落坐後,依然懸著刀劍在腰間,坐姿扭捏的林玄穆,有些哭笑不得。
最後老夫子看了坐姿規規矩矩,心態悠然又朝氣勃勃的李溫天,老人就又多了一份笑意。
就單是這份朝氣勃勃的稚氣和這刀劍錯的裝扮就讓老人想起了這般太平光景,自己年少求學時也曾經歷過……
老人便覺得就算喝酒之時,少了一兩牒酌酒菜也無妨。
老夫子撫須而笑,輕輕翻動書籍,開始授課。
片刻後,學塾內便傳出充滿稚氣的朗朗讀書聲。
待到學塾放堂後,李溫天與林玄穆一同走出學塾,畢竟直到走到那條長銅街盡頭他們都算同路。
剛走出學塾大門不久,林玄穆突然皺了皺眉頭,站在原地如臨大敵,瞬間伸出一手抵住腰間刀柄,神色凝重。
李溫天有些疑惑,問道:“怎了,內急?”
林玄穆環顧四周,沉聲道:“別鬧,有殺氣!而且很近!”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兩個少年的身後,看到這一幕,氣笑了,上去就是一人一個板栗。
頓時就是一陣哀嚎響起。
捂住頭剛想轉頭破口大罵的林玄穆,當看到來人竟是那學塾兩位老夫子之一的郭老夫子時,瞬間沒了脾氣,他可不想圖一時口舌之快,就挨罰抄書,還是數目番一番那種。
這位郭老夫子與那位慈眉善目的徐老夫子可不一樣,是真會挨板子挨罰抄書的。
據說這位郭老夫子是那神仙中人,會法術,所以這位郭老夫子雖然平時授課的次數不多,卻最有威望,所有學生也最怕這位郭老夫子。
對於他們這些即將或者已然開始踏進修行之路的修道胚子來說,那些個書中的聖賢道理就只是聖賢道理了。
其實大多數孩子都覺得有些枯燥乏味,哪裡有即將踏入的修仙界來的讓人期待和有趣。
李溫天平白無故挨了一板栗,也有些無奈。
當一襲青衫長袍的老人,出現的瞬間就察覺到暗處那對早已鎖定自己的視線,頓時臉色微變,老人隻得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與那位暗中護道的強者打招呼了。
只是暗中那位強者並不買帳,老人不由苦笑,不愧是來自頂級勢力的人,以目前自己這種身份依舊信不過,瞧不起。
老人隨後看向兩位少年,笑道,“剛好老夫也前去長銅街的酒肆買酒,也算同路,你們兩個若是對之前所學的學問有什麽不解的,可以問問看,也隨便聊聊,不用太拘謹”。
林玄穆聞言就有些頭大,不過也無可奈何,不過有李溫天在,自己跟在一旁當悶葫蘆就行。
李溫天輕輕點頭,便問了幾個一直有些疑惑的問題,郭老夫子也極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一老兩少,一同走在長銅街街道上。
一少年腰間刀劍錯,百無聊賴。
一少年思緒萬千,作思考狀。
一老人侃侃而談,心弦緊繃。
李溫天請教完學問之後,老夫子念須而笑,稍微誇獎了一番。
李溫天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奉承也沒有多說什麽。
片刻後,郭老夫子隨口問道:“小溫天啊,可曾想好以後何去何從,是轉去修行當如我這般神仙中人,還是說已經有了修行的地方或者進入某個仙家勢力?”
老人瞥眼有些應接不暇的少年繼續趁熱打鐵道:“我看你也是有一點資質的,不如拜在老夫門下如何,如今老夫門下尚未收弟子,你算是首徒”。
李溫天聞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多謝郭老夫子的另眼相看,我已經有打算了”
老夫子聞言起先有些惋惜,看眼少年的氣象,瞬間了然,笑了笑。
氣血旺盛,顯然已經開始習武了,只是還沒有踏足修行。
老夫子最後在一間酒肆前買了酒水就與李溫天二人分開了。
只是離開之時各自送了兩人各兩本書籍,都是一些比較入門的儒家書籍,叮囑一番有空閑時間多翻翻書之類的話就離去了。
等到那位郭老夫子離去之後,林玄穆才恢復那副嬉皮笑臉,“我還是不太喜歡這位郭老夫子,還是徐老夫子更加像位讀書人”。
李溫天把那兩本並不厚的書籍放進身後的小書箱,聞言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徐老夫子更像讀書人,或許是徐老夫子只是一介凡人吧”。
兩位身高年齡幾乎相同的少年,沒了那位學塾的郭老夫子在身旁,便沒了那份拘謹。
林玄穆雙手枕著後腦杓,腰間刀劍隨著步伐的變動摩擦的叮叮作響,轉頭看著一旁的李溫天說道,“怎麽不珍惜這個機會?當然了,我這不是勸你回心轉意,畢竟我知道你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就只是有些好奇,雖然這位郭老夫子不是來著什麽大宗門勢力”。
李溫天說道:“以後的修行我自有打算,我只是覺得這位郭老夫子有些奇怪,就好像今天是專門來找我了解一些什麽”。
林玄穆皺了皺眉頭,“怎麽回事?”
李溫天搖了搖頭,笑道,“沒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李溫天最後搖了搖頭,有些自嘲,自己能有什麽東西可讓人惦記的,現在爹娘留下來的銀子不多了,也差不多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了,又身處竺岬城之中,還如此多疑,真當自己是那修行中人了?自己現在才多大?急不來的嘛,以後肯定有機會的。
想到最後不知不覺已經滿臉笑容的少年,轉頭問道:“林玄穆,你以後真去那個鰩靈宗修行?”
林玄穆聞言歎了口氣:“可不是,跑不掉了,愁死個人,聽我爺爺提過一嘴,說這鰩靈宗在咱們雲洲都是那什麽頂級仙家勢力之一,非常龐大,怎麽個龐大我也沒個概念”。
隨後孩子哀歎一聲,“就我爺爺那修為已經夠強大了吧,他在那個鰩靈宗的祖師殿連個椅子都沒有,你說我進了這鰩靈宗還學到什麽絕世劍法?不就是進去之後給那些修道天才少男少女當那狗腿子跟班嘛,以後要是出來行走江湖,大爺我還怎麽抬頭挺胸?”
李溫天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沒得選了?你爺爺那邊具體怎麽說的,我只是隨口一問,犯忌諱的話,可以不說”。
林玄穆搖了搖頭,說道:“跟你沒什麽好藏藏掖掖的。我爺爺說,這鰩靈宗是修行的功法我比較合適,而且多是水法,我又親水,說這全天下沒有比鰩靈宗更合適我待的仙家宗門了,老頭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而且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我”。
李溫天點了點頭:“那這個鰩靈宗多半是合適你去修行的地方了,都是什麽大宗門了,就算給那些天才當狗腿子跟班估計也不會混的太差,至於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是你對這個鰩靈宗怎麽想的?”
林玄穆雙手枕著後腦杓:“我只要每次被老頭子逮到,總會說一些鰩靈宗上可以述說的事,比如什麽仙子如雲,甚至比晏茵小妮子更加好看的都有一大把,還說只要我進了這鰩靈宗,我爺爺在那祖師殿就會有一把椅子,而且位置絕對不會靠近大門,以後若是出門下山,行走江湖頂著個鰩靈宗弟子的頭銜好處多多等等,總之就是懵騙我怎麽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唄”。
“不過嘛,我還真對這個鰩靈宗挺向往的,當然了,這裡面也有老頭子時不時的胡說八道,把我蒙騙的原因在就是了”。
聽到最後李溫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是聽說那鰩靈宗仙子如雲才下定決心在鰩靈宗修行的吧,我還不知道你?”
林玄穆聞言跳起來就朝著李溫天后腦杓一掌拍去,只是李溫天好似未卜先知,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看到自己出其不意的一掌落空,林玄穆就是一愣,抬頭好奇道:“我剛剛那一掌的功力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小子是怎麽躲過去的?”
李溫天聳了聳肩,微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想躲就可以很輕松”。
林玄穆一個蹦跳站定,再一個氣沉丹田,說道:“今天不宜出刀,不宜出劍,更不宜出拳,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李溫天聞言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