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間已經是凌晨十二點過後。
“吱——”
推開屋門,精致的兩室一廳,布置井井有條。
這座“豪宅”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唯一財產。
準確來說,是留給了孤兒院的院長,等自己成年之後,再由那位院長轉交到自己手上的。
“我回來了。”
沒人回應。
但不代表家裡沒人。
開燈,把背包扔在門口的沙發上,陸早拿著那瓶跟自己顛簸了一路的礦泉水走到了關著門的臥室裡。
床頭亮著一盞昏暗的台燈,還擺著一盤葡萄和一大杯果汁。
床上趴著一個渾身緊緊裹在被子裡,正樂呵呵地刷著視頻的銀發少女。
“嘶——我測......陸晚!發燒了還開空調!而且這都九月份了!”
房間內撲面而來的冷氣讓陸早禁不住打了個哆嗦,瞪了女孩兒一眼。
“哼哼,又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開空調怎麽了。”
少女那濃濃的鼻音和沙啞的嗓子聽起來並不是很有說服力。
陸早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關上空調,懶得再多說什麽,把半瓶“礦泉水”放在她腦袋邊上,“吃藥。”
“......”陸晚裹著被子看了看腦袋邊上的礦泉水瓶,又看了看陸早,猶豫著說道,“你先出去。”
“?”
陸早挑了挑眉,意識到什麽,“又在裸睡了?”
“......”
少女把腦袋也縮進了被子裡。
“嘁,又不是沒被我看光過,再說你都知道害羞還非得來......”
“快滾——!”
......
“你碰到戒律所的人了?”
陸晚靠著床頭,身上隻換了一件寬大的T恤,伸著一對白白嫩嫩的小腳踩在旁邊陸早的後背上。
五根圓潤飽滿的腳趾還扣啊扣的,擾的陸早有些心煩意亂。
少女嘴裡還叼著根吸管,有一下沒一下地嘬著玻璃杯裡的果汁。
陸早剛剛簡單地跟她說了一下路上遇到的“意外”。
“怎麽會那麽巧?你剛從‘黑市’回來,路上就遇到了‘重疊區’?”
“誰知道那些玩意怎麽會找上咱一個三好市民。”
陸早刷著某個無名的小論壇,看著上面滿天飛的關於各種“都市傳說”的謠言撇了撇嘴,“最近市裡被那些‘失格者’鬧得風風雨雨,你平時也少出門。”
“三好市民......”陸晚翻了個白眼。
少女剛想吐槽他的自吹自擂,忽然聽見“嗡~啪——”的一聲。
跳閘了?
客廳、餐廳、廚房、臥室.......所有的燈都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少女的心跳驟然加速了一些,尤其是隨之而來的那股令她感到十分熟悉,又十分厭惡的氣息。
“轟——”
劇烈的爆炸聲從頭頂傳來。
顯然並不是什麽普通的跳閘能夠解釋的事情。
陸早的反應更快一步,直接攬過陸晚的腰身,衝到對面露天陽台上一個翻身,穩穩地從三樓躍下,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把少女護在懷裡,借力翻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
“砰——砰——砰——”
又是接連幾道聲響。
七樓、六樓、五樓......一直到陸早家所在的三樓。
劇烈的爆炸。
滾滾氣浪攜卷著衝天的火光衝破了玻璃,肆意狂舞的火舌摧殘著本就“弱不禁風”的公寓樓。
大概樓上那幾戶陸早幾乎沒怎麽見過的鄰居們已經凶多吉少了。
“你個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三道氣息,失格者,朝這邊來了。”陸晚縮在陸早懷裡,感受著幾乎撲面而來的熱浪抿了抿嘴唇,揪著他的衣領低聲說道。
“應該不是衝著我們來的......”陸早皺了皺眉,忽然心生警兆,轉頭看向身後的小巷。
“嗖——”
輕微的破空聲響起,濃煙翻滾,三道黑影穿透蔓延十分迅速的熊熊大火,落在陸早身前不遠的位置。
他們的臉上蒙著一層黑霧,讓人分辨不出容貌。
不過陸早能感覺得到,這三個“人”對自己竟然躲過了爆炸感到十分詫異。
陸早看著他們頭頂上長著的那朵小花,薄薄的鏡片下,一雙眼睛有些不耐地眯了起來。
低階的失格者。
和地鐵上那些乘客腦袋上長的黑色小花一樣,只不過多出了一片花瓣,而且更加圓潤飽滿。
本質上他們和陸早在地鐵上碰到的那隻“惡蝕體”沒有什麽區別,只不過這邊的長得更像人一點而已。
“感覺最近運氣有點背啊......”
最近市裡發生的那幾起異常事件應該跟這些家夥脫不了關系,大概是今晚恰好選中了自己住的這片地方,想要來再製造一些混亂。
“晚晚,還記得以前教給你怎麽使用自己的精神力麽?”
“記得...吧?”
在陸晚不怎麽自信的聲音中,那三道黑影中的一位突然發難,握著一柄黑色的長矛,張牙舞爪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咚——”
黑色的長矛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陸早刺了下來——然後被擋在了一堵空氣牆上。
“記不住也得給我想起來......就是現在,壓製住他。”陸早貼在陸晚耳邊低聲的催促道。
“唔......”
陸晚緩緩抬起右手,指向不遠處的黑衣人,檀口輕啟,吐出兩個音節:
“‘止——步——’”
黑影在第一時間便察覺到異樣,想要抽身遠離陸早,但卻忽然感受到一股難以描述的力量纏上了自己的身體。
近乎本能的恐懼與身體對這股力量莫名的臣服讓他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晚抬起手臂指向自己,隨著那兩個音節落在耳中,徹底動彈不得。
黑色的霧氣扭曲著,但掀不起一絲波瀾。
陸早沒有趁此機會急於上前進攻。
對方那兩個隊友並不是擺設。
灼熱的溫度從頭頂上方逼近,一枚於大火中凝聚的火球砸向了他。
同時陸早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施加在了自己身上,企圖限制自己的行動。
“力量系...屬性系...精神系......來的倒是挺全,就是有點太菜了。”
陸早面色平靜,瞳孔中閃過一抹猩紅之色,瞬間破開了束縛著自己的那股力量。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什麽都沒做,但世界仿佛定格在了此刻。
三個黑衣人的身影一動不動,配著衝天的火光變成了一副靜止的畫,原本依稀可以聽到的叫喊聲與警報聲也消失不見。
一柄血色的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腦袋上。
“噗呲——”
血與肉分離、骨頭被折斷的聲音格外刺耳。
畫卷中的三個黑衣人仿佛被人用修圖軟件惡搞。
腦袋被插在了胸口前,四肢也都被按到了奇怪的地方,也就是有黑色的長袍包裹著他們的身體,才不至於被和諧成一團厚厚的馬賽克。
陸早輕輕打了個響指——
世界恢復如初。
三個黑衣人盡數倒在了地上,大量鮮血洇過黑袍,甚至蔓延到了陸早腳下。
伴隨著他們的死亡,衝天的火光也逐漸消退。
陸早抱著不知為何昏過去的陸晚走到巷外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甩了甩有些發脹的腦袋,之後拿著手機撥通了安澤留給自己的電話號碼。
“喂......”陸早用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問道,“我遇到了點麻煩,能幫忙搞定不?”
“......當然。”電話那頭的安澤沒料到陸早會這麽快就打來了電話,有些意外。
“嗯...怎麽說呢,有幾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想來弄死我,不過被我反殺了......動靜好像有點大?”
陸早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好意思的感覺。
“吱——”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陣汽車急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