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禎進城之後立刻召集慶原路的大小官員前去大總管府議事,商量一下如何向朝廷交代這件事情,雖然夏稅被劫主要責任在完顏禎,但是朝廷若是追究的話,慶原路的大小官員一個都沒得跑。 經過一番商議,慶原路的官員都被統一了口徑,有那麽幾個蠱惑人心的刁民裹挾了一群不明真相的老百姓造反,總計十萬余人,他們打劫了夏稅,甚至準備攻打慶陽府,不過被英明神武的慶原路大總管和慶陽府知府司完顏爽擊潰了,雖然損失了一些錢糧兵馬,但是現在造反已經被鎮壓,慶原路老百姓的情緒基本穩定。
按照這個意思,完顏禎的幕僚寫好一封奏疏,用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等待皇帝陛下的批示,皇帝讓他們怎麽做他們就怎麽做。
金廷對地方的統治相對薄弱,慶原路更是屬於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地方官說什麽就是什麽,上千人的造反活動被說成一府暴動都是可行的,就算中央政府有心追查,也會被地方官員掩蓋過去。
幾千山賊的打劫活動被說成十萬人造反,完顏禎等人吹的牛並不是很大。
把朝廷糊弄之後,完顏禎等人又開始商討如何應對現在的局面,朝廷可以糊弄,但是山賊可不會接受糊弄,天知道這些天殺的山賊下一步想要幹什麽?
一時間大總管府的正堂成了菜市場,有的說閉門自守,有的說出城圍剿,還有的居然提出招安山賊……
最終完顏禎還是接受了穩妥一點的辦法——關門自守。
終於把事情商議完畢,慶原路的大小官員離開大總管府之後,完顏禎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他立刻找來親兵隊長巴乾泰,還有那次前去給陸盛診病的大夫。
在回城的路上完顏禎又考慮了一下設計這個局的人選,山賊中出現了人才的可能性太低了,有本事的人不會去當山賊,就算有那麽幾個窮酸秀才也不可能設計出如此精密的布局。
不可能是外來人,因為外來人不了解慶原路的情況,也不可能是完顏爽,完顏爽雖然和完顏禎有矛盾,但是完顏爽還做不出這種傷害朝廷利益的事情。
想來想去完顏禎還是想到了陸盛,陸盛的本事完顏禎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心機深不可測,對於慶陽府官府的事情又一清二楚,更重要的是他前幾個月因為妻子生孩子的事情回過家,這就為他聯合山賊創造了時間,其後又突然發病需要回家休養。
這哪裡是回家養病?這分明是就是回家指揮此次行動了。
完顏禎一臉陰沉,道:“巴乾泰,你馬上帶著大夫去陸家莊,去看看陸盛那廝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病。”
“諾!”巴乾泰答應,也不遲疑,帶著大夫前往陸家莊。
巴乾泰來到陸家莊之後,負責接待他的是陸家莊的管家陸忠,陸忠看起來很憔悴,一副的憂心忡忡的模樣,大約是為家主擔心吧。
其實不光是陸忠,自從巴乾泰進入陸家莊之後就感受到了陸家莊的壓抑氣氛,遇見的每個人臉上都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樣。
“老管家,陸官人的病怎麽樣了?”對於老人家,巴乾泰還是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陸忠搖頭歎氣,道:“回大人的話,家主還是老樣子,一點好轉都沒有。”
巴乾泰指了指旁邊的大夫,道:“這位是楊大夫,乃是我們總管府最好的大夫,我家大人特地派他來為陸官人診病。”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陸忠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向楊大夫拱手行禮,道:“有勞楊大夫費心了。”
楊大夫微微頷首,道:“還是帶老夫去看看陸官人吧!”
在陸忠的帶領下,巴乾泰和楊大夫來到了陸盛養病的房間,進入房間之後,一股藥撲面而來,陸盛安靜的躺在病榻上面,頭上纏著白色的繃帶,臉色蠟黃,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就連巴乾泰都看得出來陸盛已經是將死之人了,他就不明白了,就這樣一個病秧子怎麽會對完顏禎造成影響。
不過這並不是巴乾泰需要考慮的問題,他需要的是一絲不差的執行完顏禎的命令,完顏禎讓他確認陸盛是否真的病了,他只需要做這件事情就行了。
似乎聽見有人進來,陸盛微微睜開眼睛,用虛弱無比的聲音道:“忠叔,誰來了?”
陸忠道:“官人,是總管府的巴大人,他帶大夫來為你診病了。”
陸盛似乎來了一些精神,他抬起頭,低聲說道:“是巴大人啊!恕鄙人重病在身,不能給巴大人行禮了。”
巴乾泰道:“無妨,陸押司你就安心養病吧!這位是我們總管府最好的大夫, 大總管怕外面的大夫技藝不精,特地差他來給陸押司診病。”
陸盛心道,想來試探我就明說唄,搞這麽多么蛾子。
“有勞總管大人費心了。”
陸盛一臉的感動,道:“鄙人重病在身不能親自去感謝總管大人,還望巴大人回去之後替鄙人好生謝謝總管大人。”
看著感激涕零的陸盛,巴乾泰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巴乾泰給楊大夫使了一個眼色,楊大夫就上前去診病,先是問了陸盛幾個問題,又給陸盛把脈,忙活了半天這才完成診斷。
待楊大夫完成診斷,陸盛虛弱的問道:“大夫,鄙人的病還有得治嗎?”
楊大夫微微一笑,道:“陸押司安心養病就是了,你這是腦疾,老夫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只能靜養了,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
雖然是總管府的大夫,但是楊大夫還是有基本的行醫道德,懂得如何安慰病人,其實明白人都聽得出來他潛在的意思,什麽靜養幾天就好了,內裡的意思就是你這病我沒有辦法治,至於別人有沒有辦法醫治,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唉!”
陸盛歎了一口氣,道:“其實鄙人也知道鄙人的病沒有辦法醫治了,好在鄙人已經有了子嗣,不算是不孝了,只是可憐了他們孤兒寡母的……”
陸盛說得悲慘,真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陸忠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道:“官人切莫多想,安心養病就好了,家中的事情老奴自會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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