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彧從附近找了倆根帶岔的樹枝,先是遠遠戳了戳那黑袍人,見其沒有反應,隨後離著遠遠的,用樹杈把黑袍人手裡那斷了刃的劍勾了過來。
“哈哈,寶劍!”
韓士堇扔掉手裡的石頭,接住魏彧丟來的斷劍愛不釋手,還時不時對幻想的敵人劈上一記。
“小心點,別搞壞了。”
“不會,這玩意結實著呢。”
魏彧將黑袍人的衣物解開,露出正在滲血的腹部。纏在纖細腰肢上的繃帶已浸透了血水,見此,魏彧小心翼翼將繃帶卸下,一道如蜈蚣般的縫線赫然顯現,看樣子是不久前縫的,縫線的一角崩斷了,卸了繃帶倒是不再滲血了。
魏彧用水壺把黑袍人傷口周圍的血垢大致衝洗了番,又從背簍裡翻找出幾株能消炎止血的草藥,搗碎了敷在其傷口上。
黑袍人或是感到不適,身體微微抖動了幾下,魏彧不敢放松,招呼韓士堇用斷劍割下一節黑衣人的袖袍,當做繃帶裹好傷口,又重新給黑袍人系好衣帶。
做完這些魏彧呼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鬢角的汗。
“這就行了嗎?”一旁的韓士堇擺弄著斷劍。
“應該……差不多。”魏彧有些心虛道。
“再給她喝點水吧。”韓士堇想了想道。
魏彧應了聲,湊起黑袍人的腦袋,把散亂的發絲撥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慘白但依然絕美的臉,站在魏彧旁的韓士堇也不由往前湊了湊,只見此女應正值桃李年華,柳眉鳳眼,凝脂瓊鼻,若非是受傷失了血色,定不遜於那天上仙子。
韓士堇不禁看的有些愣住,也不再擺弄那柄斷劍了。
“幫我遞下水。”
聽到魏彧說話,韓士堇才回過神來,魏彧接過水囊,掰開黑袍人緊閉的牙關,緩緩將水囊中的水倒入其口中。
“咳,咳,咳……。”黑袍人像是嗆著了,猛的咳嗽起來,魏彧、韓士堇皆是一驚,魏彧想後撤,但黑袍人的腦袋還依在他的腿上。
“她醒了?”韓士堇緊緊握住手中的殘劍,擺出一副隨時準備劈砍過去的架勢,緊張道。
黑袍人像是聽見韓士堇的話,忽睜開了眼,魏彧只見自己的臉正映在黑袍人那對皓月繁星般的眼眸中,隨著那美眸中的瞳孔極速縮小。
魏彧回過神,忙抽身起開。沒了依靠,黑袍人在猝不及防下後腦重重磕在了泥土上,悶哼一聲。
“你們是……誰?”
片刻後黑袍人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撐著地面,想坐起來。
魏彧、韓士堇又往後退了兩步。
“我們路過見你躺在這兒,以為你快死了,就幫你換了藥和繃帶。”
“要不是我們救你,你就要被熊吃了!”
“嗯……對,被熊吃了!”
魏彧順手抄起一根樹枝,韓士堇在一旁緊緊握著斷劍,一唱一和道。
黑袍人回想起之前,的確有倆個孩童接近自己,又看了看自己沒了的半截的袖子和被重新包扎的腹部,覺著眼前正持著武器的倆孩童並無惡意,懸著的心也便放下了些。
“在下武安泠月,多謝兩位小兄弟出手相救。”黑衣人將著身子往旁邊突出的樹根上稍依了依,換了個較為舒服的姿勢虛弱的抱拳道。
魏彧、韓士堇對望一眼,便也學著武安泠月的口吻抱拳道:
“在下魏彧,救死扶傷醫者本分。”
“在下韓士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聽聞二人的話,武安泠月不由一笑,這一笑宛如和煦春風十裡相送,也給原本蒼白的臉上染上一層紅暈。
“這是誰教你們的啊?”
魏彧覺得眼前叫武安泠月的黑袍人不像是壞人,悄悄將樹枝插進後邊的泥裡。
“劉爺爺給我們講的故事裡就是這樣說的。”
“對,劉爺爺年輕的時候可是大俠客呢。”韓士堇也附和道。
“咕嚕嚕……”
“你倆有吃的嗎?”武安泠月此時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了,隻覺得胃裡空蕩的難受,也不想再思考什麽。
“還有幾張燒餅。”說著魏彧便在藥簍中翻找出中午沒吃完的燒餅來。
拿出剩的一摞燒餅,魏彧朝武安泠月的方向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妥,於是把燒餅朝著武安泠月拋了過去。
“哎呦……。”武安泠月下意識伸手去接,可不慎又扯到了傷口,痛的蜷起身子,過了好小一陣才有所好轉。
魏彧見此不禁有些自責,索性過去撿起那些掉地上的燒餅,走到武安泠月旁,遞到其手上。
武安泠月接過燒餅吃了會兒,隻覺噎得慌,又問魏彧要了水。就這樣魏彧和韓士堇蹲坐在一旁盯著武安泠月大快朵頤剩下的那摞燒餅。
“咕咚……咕咚……”
隨著最後一滴清水湧入喉嚨,武安泠月已經把所有吃食都卷入腹中。武安泠月覺著自己的精神振作了不少,望向已經放下戒心,蹲坐自己對面的魏彧和韓士堇,見二人正驚異的盯著自己。
“姐姐好胃口啊,我比我倆加一起吃的還多。”韓士堇稱讚道。
“我……我這是餓太久了。”武安泠月兩頰一紅辯解道。
“恩……武姐姐,你這是怎麽回事?”魏彧見武安泠月吃飽喝足後指著其小腹,問出了最想問的話。
“本來我和阿爹要去天都的,但在路上遇到了歹人,一路追殺我們,阿爹他……。”說著武安泠月不禁抽泣起來。
二人見武安泠月越哭越厲害,忙使盡招數安慰了其一番。
“這樣,武姐姐不如先到我家修養些時日吧,我爺爺可是村裡的醫師,你一定會恢復很快的。”魏彧見武安泠月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後說道。
武安泠月用芊芊玉指拭去美目間的淚花,深深望了魏彧一眼,隨即搖頭道:“不行,那夥人可一直跟在我後邊,我現在就得動身,你們也快回家去吧,日後若有機會,我再來報兩位小弟的恩情……”說著武安泠月就扶著身後的樹乾想站起身,可下小腹傳來的刺痛又讓她差點再次跌倒。
魏彧、韓士堇忙上去攙扶住武安泠月。
“武姐姐,你還是先坐下吧,你現在這樣子也走不了路啊。 ”魏彧勸說道。
武安泠月在魏彧兩人的攙扶下又緩緩坐在剛才的位置。
“你們快走吧,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追來呢。”武安泠月再次萎靡下去,歎了口氣道。
“沒關系,我們村子周圍都是大山,絕對安全,那些壞人怎麽會找的來。”韓士堇拍著胸脯保證道。
“你們不懂……快走吧。”武安泠月催促道。
魏彧沉默片刻忽想到什麽,興奮道:“武姐姐,離這不遠有條河的支流,要是能有艘船就能順河而下,這樣那些壞人就捉不到你了。”
“對,我們可以自己做艘船,這樣武姐姐就安全了。”韓士堇道。
武安泠月剛想開口卻又被魏彧打斷道:“武姐姐,那邊有個山洞,小時候爺爺上山采藥會帶我去那避雨,今晚你先在那將就下,明早我和韓士堇來給你造艘小船。”
“這……”武安泠月不想拖累眼前的倆個孩子,可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倆個孩童攙扶著武安泠月,慢悠悠朝魏彧指的地方行進。
韓士堇看了眼欲要西落的太陽對武安泠月道:“武姐姐,這樣太慢了,我來背你走吧,魏彧你幫我湊著後邊。”隨後不由武安泠月反應便將其背起。
韓士堇雖說體魄遠超一般同齡人,可武安泠月少說也有八十余斤,這背著武安泠月卻是不見其有絲毫吃力感。
於是武安泠月被韓士堇背上,屁股又被魏彧雙手拖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應由而生,武安泠月索性閉上眼任倆個孩童抬著自個兒奔走在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