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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上行》第4章 劍客
  “師兄,這瀘村雖處在山溝裡,但這吃食做的卻是一點也不含糊啊。”

  “吃完,去打聽打聽那武安泠月的消息,不行就挨家挨戶搜一番。”

  “嘿嘿,師兄你安心休息就成,這活我可會幹了呐。”

  “嗯,那就好。”

  瀘村唯一的客棧外七名少年一字排開,執劍而立,一胖一瘦倆青年劍客對坐屋裡吃著酒肉說著話。

  “這村裡就你一家客棧,你給我說沒見過這人?”瘦劍客將目光轉向桌邊的夫婦,把畫著武安泠月的畫像扔在跪在桌旁戰戰兢兢的一對中年夫婦眼前,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感情。

  “大人,小的真沒有見過呀……小的……小的店開的偏僻,平日都只是接待寥寥幾位遊商,真沒見過這畫上的女子啊!”跪伏著的男人哭訴道。

  婦人拉著哭腔,也慌忙附和道:“對,大人啊,小店真沒見過此人,我等怎敢蒙騙大人您,還望大人明查呐!”

  “哼,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胖劍客一甩臉上的肥肉,“嗆”的一聲拔出了擱在桌上的劍,雪銀的劍鞘脫落,一股寒氣彌漫上夫婦二人心頭。

  “行了,這二人既然確實未見過,便不要難為他們。”瘦劍客揮手示意胖劍客收了兵器,抿了口酒望向胖劍客又道:“師弟,一會兒去向村民打探那武安泠月的下落,也斷不可傷人性命,免得多生事端。”

  “是,師兄”

  胖劍客回劍入鞘,恭敬的朝瘦劍客抱拳道,也不看跪在一旁的已經失了魂的夫婦二人,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

  日頭已然沒入西邊的大山,只剩山與山間透出的紅色霞光。田野邊一棟竹樓柵欄外,一身著麻布短打的老人,來回踱步,時不時眺望下田邊小路的盡頭。正欲想往小路那頭走些,忽望見一背著背簍的小童在路上顯出身形,朝自己跑來。

  “慢點,小心摔著……咳咳!”老人站住身子松了口氣,朝奔來的孩童高聲喊道。

  “爺爺!”

  魏彧一邊跑一邊揮舞著小胳膊。

  到了近前,老人幫魏彧卸下背簍一臉擔憂道:“怎才回來啊?路上沒遇到危險吧?”。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我還救了人呢!”魏彧揚著下巴,興奮道。

  “啊……是嗎?來,進屋再和爺爺講講是怎麽回事。”老人提著裝滿草藥的背簍和似有千言萬語還未曾訴說的魏彧走進了小院。

  魏彧端著一大瓷碗苞米糊糊,用杓子舀起泡在裡頭的小塊燒餅,送進嘴裡,老人坐在魏彧對面,微蹙著眉頭。

  “哎呀,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村上來的那幫人就是去抓那丫頭的。”

  “嗯?村上來什麽人了?”魏彧咽下一塊燒餅,用手擦掉嘴角的食物殘渣道。

  “一夥劍客,看著像是江湖中人。今天大概在末時,家裡還來了一個胖子和兩個少年人,這三人都背著劍,那領頭的胖子跟我問了一個丫頭,描述的和你說的那人差不多……”

  魏彧咽下嘴裡的食物,有些緊張道:“那武姐姐豈不是危險了。”

  “這樣,明個兒你待在家裡就別亂跑了,村裡來的那些家夥瞅著不像善人,我自己去後山看看那丫頭。”老人思索片刻,沉吟道。

  “不行爺爺,我得和你一起去,這樣的話,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不行……”

  “我就要去……”

  一番爭論過後,見魏彧執意要去,老人也沒再拒絕,嚴肅道:“也罷,吃完就快去睡覺吧,明早,咱們早點去。”

  洗了碗,魏彧回到竹樓二層的臥房,輾轉反側,總覺得心底有些不安。

  天才微亮,一聲雞鳴劃破天際,魏彧睡的不大好,迷迷糊糊睜開了眼,但一想到今天的要做的事後,瞬間又來了精神。

  麻利的穿好衣服,魏彧推了推臥房的門,但門像是被什麽頂住了,怎麽也打不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爺爺你在嗎?”

  “爺爺……”

  魏彧對著門縫朝外連續喊了幾聲,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寂靜,於是又把耳朵貼在門上,但還是什麽聲音也沒有。

  魏彧嘗試撞了幾下門,隻撞的自個兒臂膀發麻,門卻紋絲未動。

  推開臥房向陽那面唯一扇窄窗,正好能俯視院子裡,那裡依舊沒有老人的身影。

  “爺爺……”魏彧對著窄窗外焦急的喊道。

  “嗚嗚嗚……爺爺……”

  魏彧委屈的蹲坐在窗沿下啜泣起來,但又想到山洞裡受傷的武安泠月,年邁的爺爺和爺爺口述的那些來者不善的江湖劍客,於是擦乾眼淚,望向窄窗, 心裡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魏彧倒著身子,從窄窗慢慢擠了出去,兩手抓著窗沿,吊在一丈高的窄窗外,低頭瞟了眼下邊晾曬草藥的曬盤,隨即一咬牙松了手,刹那間失重感湧上心頭。

  “噗……哐啷啷……”

  曬盤被墜落下來的魏彧砸翻在地,晾在上邊的藥草也撒落一地。

  魏彧也顧不上收拾,揉了揉鈍痛的屁股,從竹屋正門進去轉了一圈。

  “看來,爺爺是自己去了後山,現在去叫上韓士堇家叫上他,趕緊去幫爺爺。”魏彧想著,加快腳步出了竹樓。

  太陽從環繞瀘村的群山中冒出了頭,樹梢間傳出的鳥鳴聲此起彼伏,一襲青衣的胖劍客正面色陰沉的行在稻田旁的小路上,其後邊跟著兩名與其裝束一般的少年。

  “一天了,你們這群飯桶!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去,安排人手,都給我散到村周圍的山裡找!”胖劍客頭也不回,厲聲對身後二人道。

  一名少年面色陰鬱的拱手道了聲“是”,便疾步離開了隊伍。

  胖劍客與另一名少年又行了約摸半盞茶的功夫,見前邊不遠處,一孩童正敲著一家農戶的房門。

  胖劍客下意識把身子隱入旁邊的一顆樹後,暗暗瞧著那邊。

  只見屋門打開,一個中年禿頂漢子露出半個身子來,不知和那孩童說了什麽,那孩童便自個兒朝村外後山的方向去了。

  胖劍客隱約間感覺像是抓住了什麽,隨即要身旁跟隨的少年去探查那戶人家,自個兒則搖著肥胖的身子隔著百步距離偷摸跟在那孩童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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