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看到薑凡,冬妹直接衝了過去,嘟著小嘴開始“告狀”,“這姐姐凶的要死,早知道咱就不該救她!”
“這……”顧清揚回過神,一時間尷尬得不知該說些什麽。
薑凡摸了摸冬妹的腦袋,微笑道:“傻孩子,如果你是她,你也會這樣。”
方才屋子裡的那一幕他自然都是看到了的,不得不說,真是挺有喜感的。
“這位公子,不知該怎麽稱呼?”見薑凡為自己解了圍,顧清揚急忙衝他一抱拳。
“在下薑凡,不知姑娘如何稱呼?”盡管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名字,但為了不顯得古怪,自己還是得問一下。
“我……我姓楊,”顧清揚沉吟了片刻後道,“雙名青青。”
“楊青青,這名字還挺好聽,沒那麽凶。”冬妹嘟噥道。
“姑娘,剛才多有得罪,見諒。”顧清揚尷尬一笑。
“呵,戒備心還挺高。”薑凡笑了笑,不過對此他也表示理解,所以並未戳破,而是指了指床鋪道,“姑娘身上應該還有傷吧?我為你找了個大夫,替你號個脈,診斷一下,如何?”
“公子好意在下心領,只是我如今多有不便,實在不宜久留於此……”
“你說的是那些追兵對吧?”薑凡打斷了顧清揚的話。
“你……你怎麽知道?”顧清揚怔愣了一下。
“我都說了,你是我師父從樹上救下來的,當時我和哥哥都看到了,山坡上好多火把,都是人,對吧?”冬妹看向春哥,春哥急忙點點頭道:“對,十來個呢!”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顧清揚徹底懵了。
眼前這個青年知道自己被追殺,更是出手將自己救回來。
並且自己剛才表露出了不願連累他們的意思,但對方卻似乎完全沒有將逄家那些人放在心上。
自己在西北生活了十多年,坤陽郡方圓幾百裡的人物她都或多或少有所了解或是耳聞,然而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一個叫薑凡的。
並且剛才由於被薑凡的氣場所吸引以至於沒有注意,此刻顧清揚卻發現薑凡身上的這套鎧甲瞧著十分……古怪。
之所以用這兩個字,是她也一時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身為坤陽郡郡守之女,她對大宣的各類製式軍械還是十分了解的。
然而不論她如何回憶,都想不起有任何一套鎧甲能與薑凡身上的相匹配。
“我們……”
“我師父乃是得上天垂青之人!”
薑凡正在琢磨該怎麽解釋比較好,冬妹就直接搶過話頭,聽得薑凡一腦袋黑線。
“上……上天垂青之人?”顧清揚發現這幾個字拆開了都認得,可為啥組成了一句話自己就無法理解呢?
“對啊,上天你不知道嗎?就是老天爺,我師父得到老天爺垂青,能耐可大著呢!”冬妹越說越來勁,越說越自豪。
然而顧清揚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一群瘋子的手裡?
薑凡看出了姑娘的心思,笑著道:“楊姑娘,冬妹還小,所以說話難免誇大其詞。至於我們的身份,眼下即便告訴你,或許你也不會相信。不過你可以相信的是,你在這裡絕對安全,那些追殺你的人絕對不會找到這裡,即便找到這裡,也將有來無回。”
“真……真的嗎?”
不知為何,當聽見薑凡說出這番話,顧清揚的心莫名就覺得踏實,甚至並不覺得他是在誇大其詞。
“當然是真的。”薑凡又給了她一個溫和的笑容。
“好……好的!”看到這笑容,顧清揚心中那最後的一絲戒備也徹底放下。
隨後,薑凡便喚來張越為顧清揚號脈。
自打醫館設立之後,薑凡便要求每個鎮民定期去張越那裡求診。
這一方面自然是幫張越怒刷熟練度,以求盡快提高醫術,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鎮民們的健康考量。
顛沛流離那麽久,誰身上還沒落下幾個病根?
如果不及時醫治,怕是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得駕鶴西歸,多劃不來。
鎮民們對於薑凡的安排自然無不接受,每日問診之人可謂絡繹不絕。
如今快要一個月過去,不但鎮民的體質有了大大的改善,張越的醫術也有了質的飛躍。
很快,他便完成了對顧清揚的診斷,衝薑凡抱拳道:“薑公子,這位姑娘的身子並無大礙,只是連日奔波勞累再加上憂思纏身,以至精神氣血都有些衰弱。”
“呀,這麽嚴重的嗎?”冬妹眨巴眨巴眼睛,“越叔,能治得好嗎?”
“不難,”張越撚了撚頷下的胡須,自信一笑,“只需幾劑藥方,輔以一些食補調理,不出半月當可痊愈。”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難道對你越叔的醫術還沒有信心?”
“嘻嘻也是哦,越叔的醫術天下第一!”
“哈哈哈,你個小丫頭就是嘴甜,”張越撚須而笑,隨即他似是想到了什麽,便從藥匣中取出一件事物道,“來,張嘴。”
冬妹笑嘻嘻的張開嘴,片刻後她的眼睛直接舒服得眯起:“唔……越叔, 這是啥東西?酸酸甜甜的,太好吃了!”
“此乃葡萄乾。”
“葡萄乾?是用葡萄做的嗎?”
“是啊,我曾在醫書上見過此物,奈何葡萄難尋所以從未嘗試做過。如今小鎮的葡萄有不少盈余,總算讓我遂了心願。”
“咦?這東西是藥嗎?”冬妹眯起的眼睛瞬間睜圓。
“嚴格來說不是藥,不過卻有不少功效,一顆兩顆亦可當作糖果來食用。”
“呀,可以當糖吃啊?太好了太好了!”
“越叔,我也要。”看著妹妹那興奮的樣子,春哥饞的口水直流。
“不忙,都有,都有。”說著,張越便取出一個瓷罐,將內中的葡萄乾分給了眾人。
尤其在遞給顧清揚的時候他還特意多給了幾顆,並道:“楊姑娘,此物可補氣血,剛好可以助你調理身子。”
然而顧清揚卻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作為大宣西北門戶坤陽郡郡守之女,顧清揚自然知道葡萄為何物。
同時也知道在大宣,不論是葡萄果、葡萄乾還是葡萄酒,均是貴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自己從小到大都沒吃過幾回,而此前逄煜那老東西為了拉攏自己父親所贈的禮物中就有這些東西。
可現在,一個小鎮的鎮民就能隨意享用葡萄乾,宛若飴糖。
而更加令她感到震撼的,是這葡萄似乎是這小鎮自己種植的,並且產量很是豐厚,這未免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我……到底在哪兒?”顧清揚不禁發出了靈魂拷問。